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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破棺材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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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刚才的事一说,姥姥的脸一下子白了,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。她没骂我不听话,也没说我瞎编,只是赶紧去灶膛里抓了把草木灰,撒在门槛上,又念叨着什么,声音低得像蚊子叫。

那天晚上,我跟姥姥睡在一张炕上,她的手一直攥着我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我总觉得窗外有两个影子,一个高一个矮,贴在窗纸上,白衣服的影子手还放在胸前,一动不动。

第二天一早,我爸回来了,打着哈欠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姥姥把他拉到院里,压低声音说了半天,我看见我爸的脸一点点沉下去,最后骂了句“操蛋”,抓起墙边的扁担就往外走。

“你干啥去?”姥姥喊他。

“我去看看!”我爸的声音很大,“敢吓我闺女,我把那破棺材劈了烧火!”

我跟在后面,心里有点怕,又有点好奇。乱葬岗的日头很毒,晒得骨头都发烫。那口破棺材还在原地,裂缝更大了,里面的骨头好像被人动过,摆得乱七八糟的。

我爸用扁担扒拉着棺材板,“哐哐”响:“出来!有本事出来!别装神弄鬼的!”

周围静悄悄的,只有玉米叶被风吹得响。姥姥在旁边烧着黄纸,烟气打着旋往上飘,落在我爸的肩膀上,像层灰。

“别骂了,”姥姥拉他,“都是可怜人,别惊着他们。”

我爸啐了口唾沫,把扁担扔在地上,蹲下来看着那堆骨头,突然叹了口气:“埋了吧。”

他们找了些新土,把棺材缝填上,又在上面压了块大石头。我爸说,这样就不会再掉出来了。

那天下午,我以为事情过去了。姥姥给我煮了两个鸡蛋,蛋白嫩嫩的,我剥着蛋壳,听着外面的蝉鸣,觉得又回到了平常的夏天。

可到了傍晚,我去村头给姥姥买酱油,路过那个分岔路口时,又看见了他们。

爆炸头和白衣服,就站在路中间,离我也就几步远。太阳快落山了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拖到我的脚边。白衣服的手还是放在胸前,爆炸头的钢丝头发在夕阳下闪着光,这次我看清了,他的脸是平的,像被什么东西砸过,没有鼻子,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。

我手里的酱油瓶差点掉地上,转身就往回跑。这次他们追得很快,脚步声“啪嗒、啪嗒”的,像敲在我的心上。我不敢回头,只觉得白衣服的下摆扫到了我的脚后跟,凉丝丝的。

跑到李叔的小卖部,我“砰”地推开玻璃门,扑到冰柜后面。李叔正在算账,被我吓了一跳:“又咋了?”

“他们又来了!”我指着门外,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
李叔走到门口,往外看了看,眉头皱了起来:“没人啊……你是不是又看错了?”

我探出头,路口空荡荡的,只有风卷着片叶子,打着旋儿飘过。

“怪了。”李叔挠挠头,递给我根冰棒,“快回去吧,天黑了。”

我拿着冰棒往家走,走得很慢,眼睛盯着脚尖。快到姥姥家时,我看见墙根下有两个影子,并排靠着,白衣服的手还是放在胸前,爆炸头的影子歪着头,好像在看我。

我没敢再跑,也没敢看他们,低着头冲进院子,“哐当”一声把门闩插上。姥姥在屋里问:“买着酱油了?”

“嗯。”我的声音发颤,冰棒化了,甜水顺着手指流进袖子里,凉得像冰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再也不敢一个人出门。姥姥去哪儿都带着我,她的手总是攥着我的手,像怕我被风吹走似的。我爸没再去打牌,整天坐在院里磨镰刀,眼神沉沉的,不说话。

可他们还是会出现。

有时在窗户纸上,两个影子并排站着,一动不动;有时在玉米地边,远远地看着我,白衣服的手在胸前绞着;有一次我晚上起夜,透过门缝,看见他们站在院里的老槐树下,月光照在白衣服上,泛着冷光,爆炸头的钢丝头发上沾着片叶子,像戴了朵花。

我开始做噩梦,梦见自己掉进那口破棺材里,骨头硌得我生疼,爆炸头和白衣服趴在棺材板上,脸对着我的脸,白衣服的手放在我的胸口,冰凉的,像块石头。
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一天晚上,我爸抽着烟,烟圈在灯光里散开,“得找个懂行的看看。”

姥姥点点头,从箱底翻出个布包,里面包着几块银元:“我认识邻村的张婆婆,她年轻时见过这些事,让她来看看。”

张婆婆第二天一早就来了,穿着件蓝布褂子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。她在院里转了一圈,又让我爸带她去了乱葬岗,回来后说:“那两个人,一个是死得冤,心里有气;一个是没后人,孤单得慌,见你是个小孩,想跟你玩。”

“那咋办?”姥姥急了。

“得跟他们说清楚。”张婆婆看着我,“你别怕,他们不会害你,就是不知道咋跟人打交道。”

那天傍晚,张婆婆让我爸在乱葬岗烧了些纸人纸马,又让我把平时玩的玻璃弹珠拿出来,放在那口破棺材前。

“跟他们说,你要回家了,以后不能陪他们玩了,这些弹珠送给他们。”张婆婆蹲在我身边,声音很轻。

我看着那口棺材,心里还是怕,可张婆婆的手放在我的头顶,暖暖的,给了我点胆子。“我要回家了,”我小声说,“这些弹珠给你们玩,别再跟着我了。”

说完,我赶紧拉着姥姥的手往回走,不敢回头。身后没有脚步声,只有风吹过玉米叶的“沙沙”声,像在跟我说再见。

从那以后,他们真的没再出现过。

我在姥姥家待到暑假结束,回城里上学。临走那天,我又去了趟乱葬岗,那口破棺材上的大石头还在,旁边的玻璃弹珠少了几颗,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拿去玩了。

后来我长大了,很少再回姥姥家。姥姥说,乱葬岗被推平了,种上了果树,再也看不见那口破棺材了。

可我总想起那两个追着我跑的人。白衣服的手总放在胸前,好像藏着什么心事;爆炸头的钢丝头发很滑稽,却让我觉得有点可怜。他们可能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,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只能用追着跑的方式,笨拙地表达。

有时晚上走夜路,听见身后有“啪嗒”声,我会回头看看。如果什么都没有,就笑着说一句:“是你们吗?我现在长大了,不怕了,就是没时间陪你们玩了。”

风会吹过我的耳朵,像声轻轻的叹息,又像个偷偷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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