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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风扇上有马尾辫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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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被扯掉的几根头发,黑的,长的,落在地板上,像条小小的蛇。

风扇被扔掉后的第三天,我还是觉得那个小女孩在跟着我。走在路上,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拽我的马尾辫;写作业时,笔尖的影子像条小辫子,在纸上晃来晃去;甚至吃饭时,碗里的面条都像根根垂下来的头发。

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我攥着书包带,下定决心要做个了断。

放学后,我没回家,径直往废品站走。废品站在城郊,堆满了旧冰箱、破电视、生锈的铁皮,空气里弥漫着股铁锈和腐烂的味道,跟那个小女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
“小朋友,你来这儿干啥?”收废品的老爷爷坐在小马扎上,手里拿着个铁钩子,钩着堆旧报纸。

“我找……找一个立式风扇,铁灰色的,昨天被我爸扔这儿了。”我的声音有点抖,眼睛在废品堆里扫来扫去。

老爷爷指了指角落:“是不是那个?扇叶坏了的。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那台风扇果然在角落里,其中一片扇叶断了,斜耷拉着,像只断了的胳膊。底座上落着层灰,上面插着根红色的皮筋,在风里轻轻晃。

我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,一步步走过去。风扇周围散落着些头发,黑的,长的,缠在铁丝网上,像张密密麻麻的网。

“你找它干啥?”老爷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,带着点奇怪的意味,“这风扇邪门得很,昨晚我听见它自己转,还发出小女孩的笑声。”

我没回头,蹲在风扇前,看着那根红色的皮筋。它就插在底座的螺丝孔里,像是有人特意放的。我伸手去拔,皮筋突然断了,断口处缠着根头发,跟我的头发一样长。

就在这时,风扇的扇叶突然自己转了起来,慢速档,“吱呀”作响。断了的那片扇叶晃悠着,差点打到我的脸。

“薇薇……”

小女孩的声音从扇叶后面传来,甜丝丝的,带着股铁锈味。我猛地抬头,看见她蹲在风扇后面,碎花裙上沾着铁锈,马尾辫散了,红色的皮筋掉在地上,被扇叶吹得滚到我脚边。

“我好冷啊。”她的眼睛里滚出两颗黑色的泪珠,落在地上,“那天晚上,风扇漏电了,我喊了好久都没人来……”

她的手伸过来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抓住我的手腕。她的手冰凉,像块铁,我想挣脱,却被她抓得死死的。

“你陪我一会儿吧,就一会儿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嘴角却还咧着笑,“我一个人太孤单了。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映着我惊恐的脸,也映着废品站角落里的旧风扇、破电视,像个小小的、黑暗的世界。我突然不那么怕了,她只是个被遗忘在夏天的小女孩,困在这台漏电的风扇里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“我……我陪你坐一会儿。”我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,手心全是汗。

她愣了一下,抓着我手腕的手松了些。扇叶还在慢慢转,吹起地上的灰尘,在阳光里跳舞。我们就那么蹲着,谁都没说话,只有风扇“吱呀”的响声,像首走调的歌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收废品的老爷爷喊:“天黑了,小姑娘,快回家吧。”

我站起身,她也跟着站起来,马尾辫重新扎好,红色的皮筋在夕阳下闪了下光。“你要走了吗?”她的声音低低的,像怕被风吹走。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“明天……明天我再来看你,给你带块糖。”

她笑了,这次的笑很轻,嘴角没咧到耳根,露出的小虎牙也没那么尖了。“好啊。”

我转身往废品站外走,走了几步回头,看见她蹲在风扇后面,对着我挥手,红色的皮筋在风里晃,像只小小的蝴蝶。

第二天我揣着颗水果糖去废品站,却没见到那台风扇。收废品的老爷爷说,大清早来了辆卡车,把一堆废铁拉走了,那风扇也在里面,“估计是送去炼钢了”。

红色的皮筋躺在原地,沾着点铁锈,像滴凝固的血。我把糖放在皮筋旁边,糖纸在风里掀动,露出橙红色的糖块,像颗小小的太阳。

“我还会来看你的。”我对着空荡荡的角落说,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

回家的路上,后背的凉意消失了。走在阳光下,马尾辫晃悠着,再也没人拽了。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,直到那天晚上。

半夜我起夜,脚刚沾到地板,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低头一看,是根头发,黑的,长的,缠在床脚的铁栏杆上,像根细细的绳子。

我心里一紧,弯腰去解,头发却越缠越紧,顺着脚踝往上爬,冰凉的,像条小蛇。

“薇薇……”

小女孩的声音从床底传来,闷闷的,带着点委屈。我猛地后退,撞在衣柜上,衣架“哐当”一声掉下来,砸在地上。

床底的黑暗里,有个东西在动。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去,能看见一团乱糟糟的头发,像泡在水里的海草。

“他们把风扇熔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没地方去了……”

头发突然从床底涌出来,缠上我的小腿,密密麻麻的,像张网。我吓得尖叫,手忙脚乱地去扯,却怎么也扯不开。

“别碰我!”我抓起枕边的剪刀,胡乱挥舞着,头发被剪断了不少,落在地上,像堆黑色的雪。

就在这时,头发突然松了。床底的黑暗里,那个小女孩慢慢爬出来,碎花裙被烧得破破烂烂,露出的胳膊上全是铁锈色的印记。她的马尾辫彻底散了,头发遮住了脸,只露出双红肿的眼睛,死死盯着我。

“你说过要陪我的……”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“你骗我……”

我握着剪刀的手在抖,退到墙角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他们会拉走风扇……”

她慢慢站起来,头发垂在地上,拖出长长的影子。房间里的空调还在吹着冷气,可我觉得比没开时更热,空气里弥漫着股烧焦的味道,像电线短路时的烟火气。

“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……”她的眼泪掉下来,砸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黑渍,“那天晚上我喊了好久,爸妈在隔壁打麻将,没人听见……风扇转得好快,我抓着扇叶,想关掉,可它不停……”

她的手抬起来,手心有个黑洞,像被电流烧穿的洞。“你看,它把我粘住了,我走不了了……”

我看着那个洞,突然想起哥哥说过,触电时电流会把人吸住,根本挣不脱。原来她不是故意缠着我,她是真的被困住了,困在那台风扇里,困在那个没人听见她呼救的夜晚。

“对不起。”我放下剪刀,声音有点哽咽,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
她愣了一下,头发慢慢分开,露出张苍白的脸,嘴角的笑变得很轻:“你不怕我了吗?”

“不怕了。”我摇摇头,眼泪掉了下来,“你只是……太疼了。”

她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落进了星星。缠在我腿上的头发慢慢松开,飘落在地,化成了灰。“我要走了。”她往后退了退,身体渐渐变得透明,“风扇被熔成铁水了,我终于能离开了。”

“去哪里?”我问。

“去有光的地方。”她笑了,马尾辫重新扎好,红色的皮筋闪了下光,“谢谢你来看我,糖很好吃。”

她的身影消失在月光里,像从未出现过。房间里的烧焦味散了,只剩下空调吹出来的冷气,干干净净的,带着点薄荷香。

床脚的头发不见了,只有地板上的一小撮灰,被风吹得飘起来,从窗户缝钻了出去。

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女孩。

夏天快结束时,哥哥放暑假回来,看见我房间的空调,说:“怎么不用我那台风扇了?挺好用的啊。”

“扔了。”我低头削苹果,果皮连成条,像根长长的辫子。

“扔了?”哥哥挠挠头,“那风扇还是初中时跟林晓借的呢,她家后来搬家,说风扇带不走,让我留着。对了,你还记得林晓吗?扎马尾辫的那个,总爱穿碎花裙。”

我的手顿了一下,苹果皮断了。“记得。”

“可惜了,”哥哥叹了口气,“听说她后来出事了,夏天在房间吹风扇,触电死的。她爸妈哭了好久,后来也搬走了。”

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哥哥,他咬了一大口,果汁溅在下巴上。“说起来,那风扇确实有点怪,有时候会自己转,还发出‘嗡嗡’的响声,像有人在哭。”

我没说话,走到窗边。窗外的阳光金灿灿的,落在楼下的梧桐树上,叶子晃悠着,像无数只扇叶在转。
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。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光里,那个小女孩朝我跑来,马尾辫在身后飞扬,红色的皮筋像颗小小的太阳。她手里拿着颗水果糖,剥开糖纸递给我,糖是橙红色的,甜丝丝的。

“我找到光了。”她笑着说,身影慢慢融进白光里,“以后不会再冷了。”

醒来时,床头的月光里,飘着根红色的皮筋,轻轻落在我的枕头上。我把它捡起来,缠在铅笔上,放进铅笔盒。

后来每次整理文具,看见那根红皮筋,我都会想起那个夏天。想起铁灰色的风扇,想起扎马尾辫的小女孩,想起她咧着嘴的笑,和她手心里那个烧焦的洞。

有时空调坏了,妈妈会说:“早知道不扔那台风扇了,还能凑合用。”

我总会摇摇头:“别找了,它去该去的地方了。”

风扇或许真的被熔成了铁水,变成了新的钢筋,新的铁皮,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地方,散发着暖暖的光。而那个叫林晓的小女孩,终于挣脱了铁锈和黑暗,跟着光走了。

只是偶尔,在闷热的夜晚,我还会听见“嗡嗡”的响声,像风扇在转,又像有人在轻轻喊我的名字。

这时我会笑着说:“我记得你呀。”

窗外的月光里,好像有根红色的皮筋在晃,像只蝴蝶,扇着翅膀,飞向有光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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