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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反锁的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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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后站着个东西,很高,很瘦,穿着件白衣服,头发长到地上,遮住了脸。它慢慢朝我走来,脚不沾地,像飘在水里。

走到床边时,它弯下腰,头发扫在我的脸上,凉丝丝的。我想喊,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。它的手伸了过来,指甲又尖又长,往我的眼睛戳来——

“啊!”

我猛地坐起来,浑身是汗。房间里的灯还亮着,门后的插销好好地插着,红布在微风里晃。

是梦。

我喘着气,擦了擦额头的汗,心脏还在狂跳。刚才的梦太真实了,那头发的触感,那指甲的寒意,跟那晚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
我下床喝了口水,路过房门时,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后的插销。

插销是铁的,爸下午刚刷了漆,银亮银亮的。可现在,插销的把手上,赫然印着个手印。

不是我的。

我的手比它小一圈,而且手印是黑的,像沾了煤灰,指印清晰,五个指头张开,正好扣在插销的把手上。

它碰过插销。

在我睡着的时候,它就站在门后,用这只黑手,握住了插销的把手。它没拔开,只是握着,像在试探,像在告诉我——它能碰到,它想拔开随时都能。

我盯着那个手印,突然想起那晚门被关上的瞬间,闪过的那道白影。原来它穿的不是白衣服,是因为它太黑了,在黑暗里反衬出的白。

它是个黑影子,一个能在反锁的房间里来去自如、能留下黑手印的黑影子。

“爸!”我冲到门口,拉开门就喊,插销被我拽得“哐当”响。

爸和妈都被吵醒了,跑上来一看,当看到那个黑手印时,妈“嘶”地吸了口凉气,往后退了一步。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没说话,转身去厨房拿了块抹布,蘸着水使劲擦。

可那手印像长在了上面,怎么擦都擦不掉,越擦越清晰,最后在银亮的插销上,印出个黑黢黢的五指形状,像只眼睛,盯着我们。

“明天……明天去庙里请个师父来看看吧。”妈声音发颤,拉着我的胳膊,“这屋子……怕是真不干净。”

爸没反对,只是把我拉到他身后,眼睛盯着那扇门,像要从木头里看出个洞来。

那个晚上,我跟爸妈挤在一张床上,却一夜没睡。总觉得黑暗里有个黑影子,正透过门缝,透过窗户,透过墙缝,看着我们三个挤在一起的样子,无声地笑。

师父来的那天,是个阴天。

他穿着件灰色的道袍,手里拿着个罗盘,在我房间里转来转去。罗盘的指针“嗡嗡”转,停不下来。

“这屋里有东西,”师父的声音很低,带着股檀香的味道,“怨气不轻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
他在门后站了很久,盯着那个黑手印,眉头皱得很紧:“它不是冲你来的,是冲这房子来的。”

爸问:“啥意思?”

“以前这地基上,怕是出过事。”师父从包里拿出张黄符,用朱砂画了道符,贴在门后,“它被困在这儿了,你反锁门,反而把它关在了里面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原来不是它闯进了我的房间,是我反锁了门,把它困在了里面。那些晚上,我以为是它在看我,说不定,是它在害怕我。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后背又泛起一层冷汗。害怕?一个能把我死死压住、能在反锁的门里来去自如的东西,会害怕我?

师父没解释,只是让爸找来些艾草和桃木枝,在房间里烧。烟雾呛得人眼睛发酸,艾草的味道混着檀香,把那股土腥气压了下去。烧到门后时,黄符“腾”地一下冒出火苗,黑色的手印在烟雾里若隐若现,像在挣扎。

“它不会再轻易出来了,”师父把罗盘收好,“但这房子的阴气重,你这屋最好别再反锁门,留道缝,让气流通通。”

我没敢反驳。可让我开门睡觉,像把脖子伸到狼嘴边,怎么可能睡得着?

那天晚上,我没反锁门,也没插插销,只是虚掩着,留了道比那晚更宽的缝。走廊的灯亮着,橘黄色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了道暖融融的线。

我睁着眼睛到后半夜,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,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
半梦半醒间,听见有脚步声。

很轻,像光着脚踩在地板上,“沙沙”的,从门缝里钻进来。我猛地睁开眼,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——那脚步声停在了床边。

我不敢动,连呼吸都屏住了,眼睛盯着天花板,余光却能瞥见床边的影子。

是个黑影子,比门框还高,肩膀宽宽的,像个男人的轮廓。它就那么站着,呼吸的凉气落在我的脚脖子上,冰凉的。

它来了。

师父的符没起作用。

恐惧像藤蔓,顺着脊椎往上爬,缠住我的脖子,让我喘不过气。我想起师父的话,它不是冲我来的,是冲房子来的。那它站在我床边干什么?

脚步声又响了,这次是往门的方向走。“沙沙”,“沙沙”,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。它走到门边,停了下来,好像在看那道虚掩的缝。

然后,我听见了“咔哒”一声。

是门锁的声音。

它把门锁上了。

不是反锁,是从外面锁门的声音——可我的房门,只有里面能锁。

我猛地转头,看见黑影子的手正搭在门把手上,那只手是黑的,跟插销上的手印一模一样。它轻轻一转,门锁就扣上了,动作熟练得像在开自己家的门。

锁上门后,它没走,就那么背对着我,站在门后,像尊黑色的石像。走廊的灯光被门板挡住,房间里彻底黑了下来,只剩下它的轮廓,在黑暗里微微晃动。

我终于明白师父说的“气流通通”是什么意思了。它被困在这房子里太久,久到连开门锁门都成了习惯,而我反锁门的举动,像在提醒它被囚禁的事实,才引来了它的注意。

那天晚上,我睁着眼睛到天亮。门后的黑影子一直没动,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光,它才像冰化了一样,慢慢融进门板的阴影里,消失了。

早上开门时,门锁是扣着的。我握住门把手,指腹碰到冰凉的金属,突然想起黑影子的手搭在上面的样子,胃里一阵翻涌。
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反锁过门,甚至故意把门锁的旋钮弄坏,让它扣不上。房间里始终亮着一盏小夜灯,橘黄色的光虽然微弱,却能把墙角的阴影冲淡些。

黑影子没再出现过。

没有压床的力量,没有无声的门缝,没有黑手印,也没有脚步声。它像真的被师父的符镇住了,又像厌倦了跟我周旋,彻底藏了起来。

可我知道它还在。

因为门框上,开始出现刻痕。

起初是道浅浅的印,像指甲划的,在门轴旁边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我以为是爸修门时不小心划的,没在意。

可过了几天,刻痕变深了,还多了一道,交叉着像个“X”。

又过了几天,“X”

我盯着那些刻痕,心里发毛。这不是无意划的,是有人故意刻的,用指甲,一点一点地,在木头里留下印记。

谁会在门轴旁边刻字?

只有站在门后的人。

只有那个黑影子。

它不能再锁门,不能再弄出动静,就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它的存在。那些刻痕像密码,又像倒计时,每天都在增加,越来越深,越来越清晰。

“你看这是啥?”我拉着爸来看,他的手指抚过刻痕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像是用指甲抠的,”爸的声音有点沉,“这木头硬得很,得抠多久才能成这样。”

他找了点腻子,把刻痕填上,又刷了层漆,看起来跟新的一样。可第二天早上,新漆来的。

爸没再管,只是每天晚上都来我房间坐一会儿,有时抽烟,有时翻看我的课本,临走前总说一句:“别怕,有爸在。”

他不说我也知道,他也怕。他的烟抽得越来越勤,夜里总能听见他和妈在低声说话,夹杂着“搬家”“师父”之类的词。

刻痕还在增加。

“X”像个“卡”字。我翻字典查这些字,“卡”,意思是夹在中间,不能进退。

它在说它卡住了。

它被困在这扇门后,卡在这房子里,进退不得。
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完整的梦。

梦见这房子还是片空地,一个男人被绑在木桩上,周围围着好多人,手里举着火把。男人穿着破烂的衣服,拼命挣扎,嘴里喊着什么,可没人听。火点燃了他的衣服,他在火里扭动,最后变成了个黑影子,飘到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上,盯着那片空地。

后来,空地变成了地基,地基上盖起了房子,正好把那棵老槐树圈在了院子里。黑影子从树上飘下来,钻进了二楼的房间,就是我的房间。它在门后站着,看着一代代人住进来,又搬走,直到我搬了进来,反锁了门。

梦醒后,我盯着门框上的“卡”字,突然很想哭。

它不是恶鬼,不是来害我的,它只是个被困在过去的可怜人,被火活活烧死,连魂魄都被锁在自己死去的地方。我反锁门的习惯,像把钥匙,打开了它痛苦的记忆,让它不得不一次次出现在我面前,提醒我它的存在。

八、敞开的门

初中毕业那年,我们家搬了家。

离开的前一天,我最后一次走进那个房间。门框上的刻痕已经连成了一片,像幅抽象的画。房间里空荡荡的,书桌、衣柜、床都搬走了,只剩下那扇木门,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

我走到门后,摸着那些刻痕,木头的纹路硌着指尖,带着点温热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我说,声音在空房间里荡出回音,“这房子以后会住新的人,他们不会反锁门的。”

没有回应,没有黑影子,没有脚步声。只有风从窗户钻进来,吹得门板轻轻晃,发出“吱呀”的响,像声叹息。

我把房门彻底敞开,让风穿堂而过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,把门板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个伸展开的人。

“再见了。”我轻轻说。

走出房间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门后的墙壁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道新的刻痕,很短,很轻,像个省略号。

搬家车启动时,我看见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里摇晃,树叶“沙沙”响,像在跟我说再见。

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黑影子,也没再经历过那种被压住的恐惧。只是养成了一个习惯——睡觉从不关门,永远留着道缝,让风可以自由地进出。

有时同学来我新家玩,看见我开着门睡觉,觉得奇怪:“你不怕进贼吗?”

我笑着摇头:“不怕,门后有人看着呢。”

他们以为我在开玩笑,只有我知道,我说的是真的。那个被困在老房子门后的黑影子,虽然没能跟着我走,但它教会了我一件事——很多时候,恐惧来源于未知,当你看清了恐惧背后的故事,就会发现,那些让你毛骨悚然的存在,或许只是在等一个愿意倾听的人。

去年同学聚会,路过老房子那条街,我特意绕了过去。房子还是老样子,只是门口换了新的对联,二楼的窗户开着,窗帘在风里飘。

我站在楼下,抬头看我的房间,那扇木门敞开着,阳光从里面照出来,亮堂堂的,像在对我笑。

风从巷子里吹过,带着老槐树的味道,我好像又听见了那“沙沙”的脚步声,很轻,很轻,从敞开的门里走出来,融进了阳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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