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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反锁的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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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中的周末总像偷来的糖,甜得让人攥紧了不肯放。周五放学我揣着书包往家跑,自行车链条“哗啦”响,把夕阳的影子割成一截一截的。妈在院门口摘豆角,竹筐里的豆角绿得发亮,看见我就喊:“把你那屋拾掇拾掇,昨晚你爸进去拿梯子,说你书堆得能绊倒人。”

我的房间在二楼拐角,朝西,夏天晒得像蒸笼,冬天却捂不住一点热。最让我安心的是那扇木门,黄铜锁芯,转动时“咔哒”一声,像给房间上了道保险。我有个怪癖,睡觉必须反锁门,哪怕在家里也一样——总觉得关紧了门,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就进不来了。

周六晚上睡得沉,可能是白天跟同学打了一下午篮球,累得沾床就着。梦里还在抢篮板,胳膊肘子撞在篮板上,疼得钻心。

突然,我醒了。

不是自然醒,是被一股力气猛地拽醒的,像有人在梦里扯我的脚脖子。心脏“咚咚”撞着肋骨,耳膜都在震。房间里黑沉沉的,窗帘没拉严,月光从缝里钻进来,在地板上画了道银线,正好落在床脚。

最先察觉到的是冷。

不是冬夜的干冷,是带着湿气的凉,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冰,顺着被窝缝往里钻。我想翻个身,却发现动不了——胳膊像被铁钳夹住了,死死按在身体两侧;腿更沉,像灌了铅,别说抬起来,连脚趾都蜷不动一下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我心里发慌,想喊“妈”,喉咙里却像堵着团棉花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。这不是鬼压床,以前听同学说过鬼压床是浑身发沉,可我这是被实实在在地按住了,皮肤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形状,像两只大手,掌心带着湿漉漉的潮气。

视线也不受控制。

眼睛明明可以转动,却像被线牵着,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——我的房门。

那扇我睡前亲手反锁的木门,此刻开了道缝。

约摸十厘米宽,黑黢黢的,像张咧开的嘴。门缝后面是走廊的黑暗,比房间里的黑更浓,像化不开的墨。月光被门框挡着,在门缝边缘镶了道白边,把那片黑衬得更瘆人。

我知道那里有人。

不是猜的,是感觉。就像被针扎到时的疼,被火烧到时的烫,清晰得不需要理由。那道门缝后面,有双眼睛,正透过那十厘米的宽度,一眨不眨地盯着我。

它在看我的脸,看我的眼睛,看我是不是真的醒了。

时间像被冻住了。

我能数清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数到第二十七下时,后颈的汗毛突然全竖了起来,像被静电击中。那道门缝里的黑,好像动了一下。

不是光线变化,是真的有东西在动。像水里的墨被搅了一下,缓缓地,带着黏滞的节奏,往门缝这边涌。

我想闭眼,可眼皮像被粘住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。那股压着我的力量更重了,胸口闷得像塞了块砖,呼吸都带着疼。耳朵里嗡嗡响,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,“得得得”的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
突然,门缝开始变窄。

不是被风吹的,是被人从外面慢慢推的。木门的边缘与门框重合,那道十厘米的黑,一点点收窄,变成九厘米,八厘米……动作慢得像蜗牛爬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。

最吓人的是,没有声音。

木门的合页早就该上油了,平时开关时“吱呀”响得能吵醒楼下的猫。可现在,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动着,像被一只没有重量的手推着,连木头摩擦的“沙沙”声都没有。

我盯着门缝收窄到五厘米,四厘米……那片黑里的眼睛,好像离我更近了。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的呼吸,不是热的,是凉的,顺着门缝飘进来,落在我的脸上,带着股土腥气,像雨后坟头的味道。

“谁……”

我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个单音节,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。那道门缝突然停了,卡在三厘米左右的位置,不再动了。

它听见了。

它知道我在跟它说话。

恐惧像冰锥,顺着脊椎往下扎。我想起小时候听奶奶讲的故事,说夜里的门不能留缝,留了缝,“脏东西”就会顺着缝往里钻,附在人的身上,吸人的精气。

“妈……爸……”

我又喊,声音比刚才大了点,却依旧发不出正常的音量。压在身上的力量猛地收紧,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。胸口的疼变成了尖锐的刺,眼前开始发黑。

就在这时,门缝又开始动了。

这次是往宽了开。

还是无声无息,还是慢得让人发疯。三厘米,四厘米,五厘米……回到了最初的十厘米。那片黑里的眼睛,好像笑了一下。

它在玩我。

像猫捉老鼠时,故意把爪子松开又按住,看着猎物在绝望里挣扎。

我看见自己的手了,就在身体两侧,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,却纹丝不动。手腕上的红绳手链,是妈去庙里求的,此刻正贴着皮肤,凉得像冰。红绳上的小珠子,随着我的颤抖轻轻碰撞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所有的声音都被吸走了。我的呼吸,我的心跳,我牙齿的打颤,全被那道门缝里的黑吞了进去。房间里只剩下绝对的安静,和那道十厘米宽的、藏着眼睛的黑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分钟,也许是一个小时,门缝突然开始快速关闭。

不是刚才的慢动作,是“砰”地一下,却依旧没有声音。木门合严的瞬间,我看见一道白影,像闪电一样,从门缝里闪了过去——不是在门外,是在门内。

它进来了!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压在身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。

像有人猛地松开了钳子,像灌了铅的腿被抽走了重量。我“呼”地吸了口气,带着眼泪和鼻涕,胸口的疼让我蜷缩起来。

紧接着,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
不是比喻,是真的感觉它在往上冲,撞得喉咙发疼,眼前全是金星。后背、头皮、胳膊上的汗毛,所有能竖起来的地方都竖到了极致,皮肤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,又麻又痒又疼。

那是种我从没感受过的恐惧。比小时候掉进冰窟窿的冷更刺骨,比被高年级学生堵在巷子里的怕更绝望。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、彻底掌控的无力感——它能进我的房间,能压着我不动,能在我眼皮底下开关门,而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
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房间里。

不在床边,不在墙角,就在门后。那个刚刚被它无声关上的木门后面,它贴着门板站着,像片纸,呼吸的凉气透过木头渗过来,让门板都泛着冷。

“滚……”

我用尽全力喊出一个字,声音破得像被撕碎的纸。身体终于能活动了,我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,抓起枕头挡在身前,像举着块盾牌。

眼睛死死盯着门板。

门板是浅棕色的,上面有我小时候用蜡笔涂的道道,有钉子钉过的小孔,还有一道被自行车把撞出的凹痕。可现在,它看起来陌生又恐怖,每一道纹路里都像是藏着眼睛,每一个凹痕里都像是藏着爪子。

时间一秒一秒地过,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。那道门板始终没再动,门后也没有任何声音。

也许它走了?

也许刚才的白影是我的幻觉?

我抱着枕头,身体还在抖,心跳却慢慢缓了些。恐惧像退潮的水,一点点往下落,露出的滩涂上,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就在这时,我看见门板上的锁芯,动了一下。

不是转动,是往里陷了陷,黄铜的颜色在月光下闪了闪。那是反锁的锁芯,只有从里面转动旋钮,它才会动。

它在门后,碰了我的锁。

它知道这扇门是反锁的。它知道我有这个习惯。

最后一点庆幸被彻底掐灭了。我看着那锁芯,突然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的门板、墙壁、月光,全都拧成了一团黑。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,软得站不住,只能顺着床角滑下去,重重地摔在地板上。
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我好像听见门后的地板上,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布料摩擦的“沙沙”声。

醒来时,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钻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亮晃晃的光。

我躺在床底下,头磕在床腿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衣,后背的布料湿了一大片,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。

“做噩梦了?”

我扶着墙站起来,脑子里嗡嗡响。昨晚的一切像场荒诞的电影,画面清晰,却让人不敢相信。那道门缝,那无声的开关,那压着我的力量,还有门后的眼睛……

“肯定是太累了。”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,镜子里的少年脸色惨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“打篮球累着了,出现幻觉了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走到门边,伸手去拧那个黄铜锁芯。

指尖刚碰到旋钮,我的呼吸突然停住了。

锁芯是反锁着的。

旋钮紧紧地卡在“锁”的位置,纹丝不动。我用力转了一下,它“咔哒”响了一声,才弹回“开”的位置。

也就是说,昨晚我睡前反锁了门,半夜那扇门被打开又关上,而锁芯,始终是反锁的状态。

一个反锁的门,怎么可能从外面打开一条十厘米的缝?又怎么可能被无声地推来推去?

除非……它是从里面打开的。

除非它本来就在房间里,在我反锁门之前,就已经藏在某个地方了。

后颈的汗毛“唰”地又竖了起来,比昨晚更甚。我猛地回头,看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——衣柜的门关着,书桌底下空荡荡的,床底只有一双运动鞋。

可我知道,它可能就在那里。在衣柜的衣服后面,在书桌的抽屉里,在床底的阴影里,看着我发现锁芯的秘密,看着我再次陷入恐惧。

“啊!”

我像被烫到一样冲出房间,在楼梯口撞见妈,她端着豆浆,吓了一跳:“咋了?魂不守舍的。”

“门……我的房门……”我指着二楼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妈皱了皱眉:“门咋了?你爸说你昨晚反锁了门,他想进去给你盖被子都进不去。”

爸从厨房走出来,擦着手说:“后半夜听见你房间有动静,敲了敲门,没应,还以为你睡得沉。”

他们的话像锤子,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。爸后半夜听见了动静,说明昨晚的一切不是梦。那道门缝,那无声的开关,那门后的眼睛,都是真的。

它不仅在我的房间里,还听见了爸的敲门声。它就在门后,贴着门板,听着外面的动静,而我就在离它几米远的床上,被它压着,动弹不得。

“我不去上学了!”我突然喊,眼泪掉了下来,“我不敢一个人睡那屋了!”

妈把我拉到沙发上,豆浆的热气熏在脸上,可我觉得比房间里的凉气更冷。她摸着我的头,手心里的温度却暖不了我:“是不是做了啥可怕的梦?妈给你找个红布,挂在门把手上,辟邪。”

爸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往我房间走,手里拿着把锤子。过了会儿,他下来了,说:“我在门后加了根插销,从里面插上,比锁还结实。”

那天下午,我没去学校。爸在我房间里陪我坐着,他不说话,就坐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本杂志,却一页都没翻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,像给我罩了个保护罩。

可我知道,那没用。

一道插销,挡不住能在反锁的房间里来去自如的东西。它还在,也许就藏在那本杂志后面,也许就躲在爸的影子里,等他一走,等房间里重新变暗,它就会再次出现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都是开着灯睡的。门后的插销插得死死的,红布在门把手上飘,像块小小的血。爸每晚都会来敲敲门,喊一声“睡了没”,我得答应了,他才回自己房间。

恐惧像退潮的水,慢慢往下落,可水底的石头还在——那个反锁的门,那个无声的开关,像根刺,扎在我脑子里,拔不掉。

周四晚上,我做了个梦。

梦见自己又被压在床上,动不了,视线还是盯着房门。门没锁,也没插插销,大开着,走廊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,漫到我的床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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