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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一章 禁宫预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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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鼓未响,长安还沉睡在漆黑的残夜里。

楚潇潇是被一阵非常急促的拍门声惊醒的。

她本就睡得不沉…昨夜与李宪、魏铭臻分头查完水神庙的线索,回到房中准备就寝时已是后半夜。

脑子里全是周奎那张蜡黄的脸、水神庙干瘦人腰间的螭吻玉佩、还有那本账册上写着“付三爷”的血泪字迹。

她合衣躺了不到两个时辰,梦境里反复出现父亲站在碎叶城风雪中的背影,怎么追也追不上…

“楚大人…楚大人…”门外传来孙录事带着惊惶的声音。

楚潇潇立刻翻身坐起,抓起枕边的“天驼尸刀”放在腰间,又摸出自己的“白骨银针”别在腰上,这才拉开门闩。

门外,孙录事脸色煞白,额角渗着冷汗。

他身后还站着两名金吾卫,铠甲未卸,眉眼间带着夜巡归来的疲惫,可此刻脸上那抹疲惫全被惊骇的神色盖了过去。

“出什么事了?”楚潇潇当即心一沉,顿感不妙,但声音中却依旧保持着平日的平静。

孙录事吞咽了一下唾沫,喉结滚动:“宫里…大明宫北垣,出邪祟了…”

楚潇潇瞳孔微缩。

她没问“什么邪祟”,只转身抓起挂在架上的官袍,一边系带一边往外走:“事不宜迟,边走边说…”

四人穿过京兆府后衙的长廊。

天色还是一样的昏暗,将明未明,檐下灯笼昏黄的光线泼在青石板上,映出他们摇曳的身影。

孙录事语速很快,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:

“子时的梆子声刚过,北衙禁军巡至玄武门附近,发现宫墙上有异样,起初以为是血迹,近了才看清…那是画上去的图案,密密麻麻的,爬满了整整三丈长的一段墙垣,像是从墙缝中生长出来的藤蔓一样,令人心悸…”

楚潇脚步未停:“可有人触碰?”

“没有,值守的队正机警,立刻封锁了那段宫道,除了当值的八名禁军,无人靠近,消息报到左监门卫将军那里,将军不敢擅专,一面命人严守,一面急报宫中…陛下远在神都,宫中只留几名女官,上官大人得报,她…”

孙录事顿了顿,“她传话出来,命京兆府协同大理寺即刻查验,若系人为,务必在天亮前查明,不得外传,更不得将消息散播出去,惊扰了圣驾。”

楚潇潇听明白了。

宫墙之上,血色图案…这是冲着天子威仪来的,虽然天子迁都,但长安依旧是太宗皇帝当年起家之地。

若传出去,什么“天降凶兆”、“宫闱不祥”的流言顷刻就会席卷长安。

武皇登基以来,最恨的就是这等动摇民心的“妖异”。

她脚步加快:“图案是什么颜色?”

“赤红,像血,但…”一名金吾卫忍不住插话,“但不是真的血迹,真血干了会发黑,那些图案…红得扎眼。”

楚潇潇心里已有猜测…定是赤砂无疑。

玄武门内,那一段宫墙已被禁军层层围住。

火把通明,照得这一段的天色亮如白昼,也照得墙上那些蜿蜒扭曲的图案更加触目惊心。

楚潇潇走近时,守在外的左监门卫中郎将明显松了口气,抱拳行礼:“见过楚大人,您可算是来了,快看看吧,兄弟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…”

楚潇潇还礼,抬头看向宫墙。

孙录事描述得不算准确。

那并非简单的藤蔓状,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纹路…似蔓非蔓,似符非符,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,像是某种古老祭祀所需的图腾。

图案从墙根往上蔓延,最高处几乎够到墙檐,在火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红光。

她抽出腰间的“白骨银针”,走到墙根处。

禁军当即闪身让开一条路,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。

楚潇潇蹲下身,银针轻轻刮过图案边缘。

针尖带下一层红色粉末,她凑近鼻端嗅了嗅…竟然没有那股甜腥气,只有一股极淡的矿石腥味,混合着先前嗅过的那种胶质酸气。

她站起身,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几滴透明药液在掌心,抹在图案上。

药液迅速将红色化开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宫墙砖面。

“是颜料…”她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,“赤砂混合鱼胶,还有少量硫磺调制而成,遇水可融,雨水一冲即掉,并非血,也非什么邪祟,大家勿要惊慌。”

周围响起一阵长长的呼气声,似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在此刻得到发泄。

几个年轻禁军的脸色好看了些,煞白的脸上也渐渐泛起了红晕。

但楚潇潇的眉头却锁得更紧…这玩意不是邪祟,才更麻烦。

能在禁宫重地,禁军的眼皮底下,于一夜之间在宫墙上画出三丈长的图案…这不是寻常贼人能办到的。

首先对宫防必须了如指掌,时机拿捏得极其精准,用料还是最近连环案中频频出现的“赤砂”,虽然被硫磺和鱼胶的那股味道遮盖,但的的确确是赤砂。
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,意在告诉他们再查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控制。

她沿着宫墙慢慢走,目光一点点扫过上面的图案,极可能不遗漏任何一寸地方。

走到中段时,她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
图案在这里有三个明显的红点,比其他地方的颜色更深,呈三角分布,每个约有铜钱大小。

她摸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纸,快速拓下三个点的位置和相对距离。

“楚大人…”中郎将上前一步,低声道,“可能看出是何人所为?”

楚潇潇摇头:“手法老练,对宫墙结构和巡防时间极为了解,若非内应,便是潜伏勘察已久…”

她顿了顿,“这段宫墙附近,昨夜可有不寻常的动静?犬吠、鸟惊,或是巡夜军士有短暂失职?”

中郎将脸色一僵,犹豫片刻才道:“卑职们一般在丑时初开始巡逻,那时北侧望仙门附近曾有野猫惊窜,引起小骚动,调了六人过去查看,约一刻钟后返回,若说宫防有隙…便是那一刻钟,这段宫墙只有两人值守。”

楚潇潇心里一沉…好一招调虎离山,简单,却有效,但一个新的疑惑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中,究竟是什么样的人,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这面墙上画下如此“巨幅”画作。

她不再多问,将拓纸折好收进怀中,对中郎将道:“烦请将军命人取清水、毛刷,将这些图案彻底清洗干净,参与清洗者,事后必须以皂荚净手,勿让粉末入口入眼,以免中毒,此外,昨夜值守此段宫墙的所有军士,请将军暂留,稍后大理寺或有问询。”

中郎将抱拳应下,转身开始安排。

而楚潇潇则转身离开。

天色已微微泛青,晨雾开始散去。

她走出玄武门,孙录事跟上来,低声问:“司直,现在去哪?”

“回京兆府,”楚潇潇脚步不停,“我要给狄公写封急报。”

京兆府后衙书房,楚潇潇铺开纸笔,却迟迟没有落墨。

狄仁杰不在长安。

三日前,圣上命其完善《垂拱律》的一应事宜,此刻狄公应在洛阳宫中,或是在洛水畔的狄府。

两地相隔八百里,快马加鞭,一日夜可至,但眼下这事…等不及。

她需要狄公的指点…不是具体的查案步骤,而是对大局的判断。

宫墙赤砂画、水神庙祭坛、乐坊血莲案、凉州走私链…这些碎片背后,究竟会拼出一张怎样的图?

她提笔,简明扼要:

【狄公钧鉴:长安有变,丑时,大明宫北垣现赤砂绘纹,绵三丈,形似古祭图,潇潇验之,乃赤砂混胶,水冲可去,然此举意在骇众,乱宫禁之心,图案中藏三红点,呈三角位,疑为标记或信号,另,潇潇连日所查,‘血莲’案与凉州赤砂走私似有勾连,梁王别院周奎涉入甚深,然线索至其而止,未见王府直接证据…宫中此事,是否亦为‘拜火莲教’所为?其目的究竟在乱长安,抑或另有深谋?潇潇愚钝,望阁老明示…又,金吾卫内部似有异动,魏铭臻虽无明显反应,但其手下之人,潇潇暂未敢轻信,一切待狄公裁夺…潇潇敬上。】

她封好信,唤来孙录事:“将此信交于王爷手下护卫小七,骑快马赶往洛阳,送狄公府上,务必亲手交到狄公手中,不得经他人转递。”

孙录事领命而去。

楚潇潇坐回案前,摊开刚才拓下的图纸。

三个红点,在纸上构成一个明显的三角。

她取来长安城坊图,对照宫墙位置,用炭笔将三个点标了上去。

第一个点,在玄武门内宫墙…

第二个点…

她笔尖悬停,忽然想起昨夜在水神庙外,魏铭臻曾低声说:“慈恩寺废塔、通济坊码头、还有…春明门附近一处荒宅,这三地,近日皆有胡商夜间聚集。”

她迅速在坊图上找到慈恩寺废塔位置,标下第二个点。

第三个点,春明门荒宅…

三点连线,形成一个狭长的三角,尖端指向…大明宫紫宸殿方向。

楚潇潇的后背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。

这不是随意涂抹的制造恐慌,摆明是一种标记,是在为某个更大的动作划定范围。

她正凝神思索,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。

“进。”

推门而入的是魏铭臻。

他穿着金吾卫的常服,未披甲,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泛着青黑,像是整夜未眠。

进门后,他反手将门掩上,动作很轻,却透着一股紧绷。

楚潇潇抬眼看他:“魏将军有事?”

魏铭臻走到案前,没有坐,就那样站着。

他双手垂在身侧,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,喉结滚动几次,才低声道:“楚大人…宫墙之事,末将已听闻。”

楚潇潇不语,等他下文。

魏铭臻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:“金吾卫大将军曹锋…昨夜突然将我调离永丰仓…”

书房里霎时静极,窗外晨鸟啼鸣,衬得屋里空气更加凝滞。

楚潇潇放下炭笔,缓缓靠向椅背:“何时?”

“昨夜丑时,我在永丰仓外布下暗哨,曹将军的亲卫就找到了我…”魏铭臻语速加快,“说是春明门有商队违禁夜行,城门守军与商队起了冲突,需要末将率金吾卫前去弹压,这里是长安,本不应该由末将前往,但按制,曹将军为金吾卫将军,他下令,末将亦应遵循,且他的调令上印有金吾卫大将军栾世基的刻章,末将不敢违背…”

“你去了?”楚潇潇眸光微凝,她自然知晓十六卫的制度,寻常无所讲究,偏偏出现在这个时刻,就极为可疑。

“去了…可等我带人赶到春明门,城门守军队正却说根本无事,那支商队早就顺利出城了。”魏铭臻额角渗出细汗,“我在那里空守了半个多时辰,才带人返回…谁知,就在那半个时辰里,宫墙出事了。”

楚潇潇沉默片刻:“曹锋如何知道你在永丰仓?”

这正是魏铭臻神色挣扎的原因。

他昨夜去永丰仓外布防,是临时决定的。

除了楚潇潇、李宪和他自己的几名亲信,无人知晓具体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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