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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7章 毛领子(上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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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山的硝烟尚未散尽,汴京的暗流仍需时日涌动。

而位处燕云故土边缘的天泉驻地,早已被北地凛冽的风和更深沉的仇恨,浸透了每一寸土地。

这里不是官府的边关,没有高大的城墙和密集的旌旗。只有一片背靠残破古长城的谷地,依着山谷走势,简陋的帐篷、石头垒砌的房舍、露天演武场和遍布刀痕箭孔的拒马刺架,组成了这片特殊营地的轮廓。

空气里弥漫着干草、马粪、劣质酒和一种永远无法驱散的、由苦寒和铁锈混合而成的气味。

这就是天泉派及其接纳的各路抗辽义士的家园,宋辽血线上一枚深深契入的楔子。

他们并非效忠汴京朝廷,此间蹒跚而行、目光如炬的汉子与女子们,心中只有一个炽烈燃烧、鲜血淬炼的共同信念:拿回燕云十六州!用契丹人的头颅,洗刷十七年中渡桥那场亘古未有的奇耻大辱!

十七年前,中渡桥。

以天泉弟子王清为首的燕北盟,汇聚了北地响当当的好汉和各路血勇江湖人,硬撼契丹铁骑锋镝。那是何等壮怀激烈!剑光掠环首,马嘶震怒河。

然而,后晋大将杜重威的临阵反叛,如同在英雄脊背上插下的淬毒匕首。与契丹连兵的虎狼之师骤然从后方扑至,燕北盟陷入绝地。

拼杀至力竭的王清身中数百创而亡,与他同生共死的燕北盟弟兄、听闻国难星夜驰援的江湖义士,无一人退回河套。他们的鲜血染透了中渡下的幽水,他们的头颅被契丹人狞笑着堆叠在道旁,筑起了一座触目惊心的京观!

那一幕,是所有活着的江湖人心头永不结痂的疤。一股冲天恨意,一股悲怆又不甘的意志,自此在大江南北的绿林草莽中流淌了十七年。

每一年,都有人默默告别亲朋,背负兵器行囊,踏上一条九死一生却慷慨赴死的北上之路,汇入这些临时的、盘踞在荒凉一线的,名为“义军”,不为任何大人物承认的“反契丹营地”。

不是为了赵家官家,只是为了中渡桥下凝固的血河,为了那京观之上无数双永不瞑目的江湖同道的眼睛!

一个身影魁梧、裹着有些陈旧却厚实狼皮裘的汉子,沿着布满车辙的泥泞土路,踏入了这片属于血与火的营地。

西北风沙刻出的粗犷轮廓带着世故和成熟,但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和按在腰间沉重刀柄上的布满厚茧的大手,无声宣告着他的分量。

他是应惊轲所托,前来送信、打探情况、同时也是给这百战艰危之地的老伙计们,打上一剂强心针的。

“刀哥!哈哈哈!你可算来了!”一个爽朗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响起。迎面走来一个八尺壮汉,穿着天泉标志性的靛蓝色劲装短打,外罩一件厚实的、毛绒已经磨损不少的貉子袄,脸上带着亲热又沧桑的笑容。

正是伊刀的熟人,天泉弟子风无间。他腰间挂着一柄平头厚背的唐刀,虽未出鞘,却隐隐散发着北境苦战磨砺出的煞气。

“风无间!”伊刀也咧嘴大笑,两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,骨头都发出咯咯的轻响。

旧友重逢的喜悦背后,是彼此眼底都浮现的沉重——他们都想起了另一个已逝去的、永远无法在此刻出现的身影。

“走走走,好久不见,定要喝一杯暖暖身子!”风无间拍着伊刀的背,引他向营地深处走去,声音洪亮,驱散着北地的寒意,“刚好,来了不少熟面孔,你指定见过!”

果然,随着风无间的介绍和对营地的指点,刀哥认出了不少去年在不羡仙血战中并肩浴血的身影。有来自开封九流门的侠女,几个沉默寡言但身法异常敏捷的梨园弟子,还有几位曾在京畿剿除悍匪时打过交道的北军退下来的悍卒。

他们大多身上带伤,衣衫也染着尘霜,但那股砺剑般不肯屈服的杀气和见到熟悉面孔时投来的坦荡目光,让整个营地维系着一种彪悍而又坚韧不拔的生命力。

在一处相对干燥避风的石砌疗舍前,风无间停了一下,声音低沉下来:“刀哥,我们把她也带回来了……不容易。她待会儿养伤怕是没精神见人,你自己看看就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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