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6章 中中中,我是车不是卒(1/2)
鹭适时地将另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推到空着的矮几另一侧。
惊轲也没客气,大马金刀地在燕旁边的交椅坐下,布料摩擦过染有血渍的战袍,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他端起杯,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些许暖意,压下了厮杀后的燥气与残存的、被当作棋子使用却无法发难的那一丝憋闷。
“……”惊轲放下杯,目光投向燕,那刚被软话磨钝了的棱角又隐隐冒头,语气却算是平静,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燕没有立刻回答,也捧起自己那杯茶,微烫的杯壁似乎给了她更多一点支撑的力量。她低下头,看着琥珀色的茶汤里舒展的叶片,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温润的杯沿。
“春秋别馆。”她抬起头,灰水晶般的眼眸已恢复了大部分清明,但深处的疲惫依旧清晰。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稳定,不再是方才的气声。
惊轲眉头微挑,春秋别馆?那场为了夺取一份据说被赵光义藏匿的密档而生的恶战……原来那时就被盯上了?他扯了扯嘴角:“不是?春秋别馆?那么早?!所以……从那时起,老子就成了你棋盘上预备的一颗卒子?”
“非是卒,是车。”燕纠正道,眼神坦荡得惊人,“一颗能在关键时刻撬动死局的重器。只是你这颗‘车’……行踪飘忽,所谋甚大,搅动的浪头一次比一次高。”她顿了顿,眼中罕见地掠过一丝……近乎抱怨的清浅波澜,“等你……太久了。”
惊轲心头那点不爽被这句“等你太久”给噎了一下。好家伙,倒成了自己太会折腾?
“行,算你说的有理,我是车,不是卒。”惊轲挥了挥手,懒得在这种“谁先盯上谁”的问题上纠缠,直接切入核心,“现在呢?鹏老鬼跑了,带着契丹人的狗腿子千夜,秀金楼的爪子也露出来了。你这墨山道……新主子,后面怎么走?”
燕的眼神瞬间凝肃,如同冬夜结冰的湖面。
“恢复荣光,血债血偿。”八个字,斩钉截铁,掷地有声,带着一股刻骨的寒意。那份方才消散的锋芒,此刻因仇恨和决心重新在灯火下闪烁。“封龙之变,同门血染黄沙,此仇不报,墨山永不立世!”
她纤细的手指指向窗外巨大工坊的方向。“我将献上‘新火’给大宋。”
“‘新火’?”惊轲眼神瞬间锐利起来,“就是你从冯继升手里弄出来的那种?威力确实骇人。怎么,想凭这个当敲门砖,让大宋的军汉替你去北境跟契丹人玩命?”
“是交易。”燕冷静地修正,“火药的配方,制造之法,甚至初期供应的成品,皆可给大宋。条件是,大宋官军,必须真正出力,配合我们这些江湖势力,遏制契丹南下,并在适当时机……助我等收回故土,荡平仇寇。”
惊轲闻言,嗤笑一声,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硬木的扶手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“燕,你是读书读傻了,还是被那瘫痪的双腿拖累了脑子?”他语带毫不客气的讥诮,“朝廷?那人刚坐上的龙椅怕是还没捂热!他那点心思,一半在防着柴家旧部,一半在担心浮戏山的占卜,至于对付契丹?中渡桥的烂肉还没烂透!那杜重威跪在契丹人面前的怂样,这才过去多久?你怎么就敢笃定,火药给了他们,不是被藏进库里,或者是变成吓唬自家百姓的玩意儿,转头北面又他妈重演一次?”
“而且!”惊轲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地盯着燕,“没了这火药之威,你这墨山道,凭那几个能动唤的机关玩意,凭什么跟漠北铁骑叫板?拿什么去复什么见鬼的荣光?靠你那张漂亮脸蛋说服契丹人不骑马了?”
燕静静地承受着惊轲如刀锋般锐利的质问。灯火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。书房外吹过的风仿佛也带着寒意。
一旁的鹭眉头紧锁,嘴唇动了动,想要反驳什么,却被燕一个极轻微的手势止住。
半晌,燕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如同落在棋盘上的重子:
“所以,才需要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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