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血战伏俟城(求月票 推荐票)(2/2)
剩下的七百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吼叫,向炮阵冲去。
蒙古骑兵从两侧包抄过来,箭雨再次倾泻。
这是一场血腥的混战。
胤禄挥剑砍翻一个冲过来的蒙古骑兵,温热的血溅了一脸。
他来不及擦,又一个敌人冲上来。
刀剑碰撞,火星四溅。
鄂伦岱在他身侧,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,连挑三人。
但左肩也中了一箭,鲜血浸透了铠甲。
“十六爷!看炮阵!”他大吼。
胤禄抬眼望去,只见那葡萄牙传教士正指挥炮手掉转炮口。
一旦调过来,第二轮齐射就会把他们全部撕碎。
“王喜!带五十人!去夺炮!”胤禄嘶喊。
王喜应了一声,带着亲兵队杀出一条血路,直扑炮阵。
混战中,胤禄渐渐感到力不从心。
他虽学过武艺,可那是演武场的花架子,跟战场上的生死搏杀完全不同。
手臂越来越沉,呼吸越来越急。
一个蒙古百夫长盯上了他,挥舞着弯刀冲过来。
刀风凛冽,直劈面门。
胤禄举剑格挡,虎口震裂,剑险些脱手。
第二刀又至,他勉强闪开,却失了平衡,从马背上摔落。
那百夫长狞笑着,举刀欲劈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支羽箭破空而来,正中百夫长咽喉。
他瞪大眼睛,缓缓倒下。
胤禄抬头,看见鄂伦岱收起弓,冲他点头。
“十六爷!炮夺下来了!”远处传来王喜的喊声。
胤禄挣扎着爬起来,翻身上马。
只见炮阵处,王喜带着的五十人已杀散了炮手。
那葡萄牙传教士被按在地上,还在挣扎。
“调转炮口!轰城门!”胤禄下令。
幸存的炮手都是汉人,闻言愣住:“爷···这炮···”
“会不会用?”
“会···可火药只够两轮···”
“那就轰两轮!轰!”
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调整炮口,装填火药。鄂伦岱带人护在四周,抵挡着冲上来的蒙古兵。
轰!轰!
两门炮率先发射,实心弹砸在南门上,木屑纷飞。
又是四声巨响,其余四炮齐鸣。
厚重的城门在炮击中摇摇欲坠。
“再轰!”胤禄眼睛红了。
第二轮装填更快。
炮手们知道,这是生死关头。
轰——
六炮齐发,南门轰然洞开。
“杀进去!”胤禄剑指城门。
残余的四百骑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,冲向城门。
城内的蒙古守军显然没料到南门会被攻破,慌乱中组织不起有效抵抗。
骑兵如尖刀般插入,所过之处,血肉横飞。
胤禄冲进城门时,看见街道上到处是奔逃的牧民、惊叫的妇女、哭喊的孩子。
他心中一颤,但旋即硬起心肠。
这是战争,没有仁慈的余地。
“直扑王帐!”他勒马转向,“活捉罗卜藏丹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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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伏俟城王帐。
罗卜藏丹津已经跑了。
王帐里一片狼藉,金银珠宝散落一地,还有来不及带走的文书印信。
胤禄走进王帐时,腿一软,险些跪倒。
鄂伦岱扶住他:
“十六爷,您受伤了。”
胤禄低头,才发现左肋下有一道刀口,血已浸透内衫。
刚才厮杀时浑然不觉,现在才感到钻心的疼。
“没事。”他推开鄂伦岱,走到王座前。
座上铺着白虎皮,还带着余温。
旁边小几上,摊着一幅地图,标注着清军各镇的兵力部署。
胤禄拿起地图,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脱力。
王喜匆匆进来,脸上混着血和泥:
“主子,清点完了。咱们···咱们还剩二百七十三人,能动的不到两百。蒙古兵死了约两千,俘虏三百。缴获火炮六门,火铳两百杆,火药···”
他顿了顿:“火药只有三十桶,大部分被他们带走了。”
胤禄缓缓坐下,看着帐外雪地里横七竖八的尸体。
一千精骑,只剩二百七十三。
惨胜。
“罗卜藏丹津往哪跑了?”
“往西,青海湖西岸。探马说,他身边还有五千多人。”王喜低声道,“主子,咱们追不动了。”
是啊,追不动了。
人困马乏,伤员遍地,弹药将尽。
胤禄闭上眼,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炮声、喊杀声、惨叫声。
“收拢伤员,清点缴获。”他睁开眼,声音沙哑,“派人回西宁报捷。就说伏俟城已克,毙敌两千,缴获火炮六门。请求十四哥速派援军。”
“嗻。”
王喜退下后,鄂伦岱才道:
“十六爷,这一仗您打得漂亮。以一千对一万二,还攻下了伏俟城。回京后,皇上定有重赏。”
“重赏?”胤禄苦笑,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“用七百多条人命换来的赏赐,我宁可不要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外。
雪又下起来了。
雪花落在还未凝固的血泊里,慢慢覆盖那些年轻的、不再有生气的脸庞。
这就是战争。
这就是皇阿玛要的功业。
胤禄忽然想起那夜暖阁中,十四哥醉后的话:
“有时候我真羡慕那些普通百姓,兄弟几个,分家产可能会打一架,但总不会要命。”
可天家的兄弟,争的不是家产,是江山。
而江山的每一寸土地,都浸满了血。
他仰头望天,雪花落在脸上,冰凉。
这一仗赢了。
可下一仗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