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雪夜待援兵(求月票)(1/2)
残阳如血,映着城墙上的斑斑血迹。
南门被火炮轰开的缺口用毡帐、车架勉强堵住,缝隙里塞满了冻硬的尸体,有蒙古兵的,也有清军的。
胤禄靠在城门楼残破的梁柱下,左肋的伤口已经草草包扎过,但每呼吸一次都扯着疼。
鄂伦岱单膝跪在一旁,正用匕首割开一个阵亡亲兵的棉甲,取下水囊递给胤禄:
“十六爷,喝口水。”
水囊里的水已结冰碴,胤禄含了一口,冰凉刺喉,却让人清醒。
“还剩多少人?”他问。
“能站着的,一百四十七。”鄂伦岱声音沙哑,“重伤三十八,轻伤不计。箭矢还剩两千支,火药只剩五桶。”
胤禄望向城外。
雪原上到处是倒伏的人马尸体,在暮色中像一个个黑色土堆。
远处蒙古大营灯火连绵,至少还有四五千人。
“罗卜藏丹津在等什么?”王喜给胤禄披上件从王帐翻出的狐裘。
“等天黑。”胤禄咳嗽一声,肋下剧痛,“围点打援!”
他挣扎着站起来,扶着城墙垛口。
寒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,城下雪地里,一个清军伤兵正艰难地往城门爬,身后拖出一条血痕。
两个蒙古骑兵纵马掠过,弯刀一挥,头颅滚落。
胤禄闭上眼睛。
“十六爷···”鄂伦岱按住他的肩,“别看。”
“是我带他们来的。”胤禄睁开眼,眼中血丝密布,“是我让他们死在这里。”
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。”鄂伦岱硬着心肠道,“咱们一千人拿下伏俟城,毙敌两千,还缴了六门炮。就是十四爷亲自来,也未必打得更好。”
可代价太大了,胤禄想。
七百多条命,换一座空城,六门炮。
值得吗?
他不知道。
“援军什么时候到?”他问。
王喜低声道:“派回去报信的人,午时就走了。按路程,酉时该到西宁。如果十四爷即刻发兵,明日寅时前···该到了。”
寅时。
还有五个时辰。
可罗卜藏丹津会给五个时辰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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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宁总兵府。
胤禵盯着沙盘上伏俟城的位置,已经站了半个时辰。
额伦特、副将、参将们分列两侧,无人敢出声。
胤禵缓缓开口:
“十六爷报捷的文书,你们怎么看?”
额伦特上前一步:
“十四爷,十六爷以一千破城,毙敌两千,缴获六门红衣大炮,这是大胜!当即刻发兵增援,一举歼灭罗卜藏丹津残部!”
“残部?”胤禵抬眼,“探马报回的消息,罗卜藏丹津在青海湖西岸还有五千人,丹津鄂木布的三千骑兵也在回援路上。加起来八千精锐,叫残部?”
“可十六爷只有一百多人···”
“所以要去送死吗?”胤禵打断,“从西宁到伏俟城,一百二十里,雪夜行军,最快也要四个时辰。等咱们到了,罗卜藏丹津早把城攻下来了,他们等的就是援军,到时候以逸待劳,咱们就是去送人头。”
额伦特急道:
“可十六爷是皇子!若是···”
“若是他死在伏俟城,是他的命。”胤禵声音冰冷,“也是他的功。以皇子之尊,亲冒矢石,力战殉国,皇阿玛会追封他,史书会记住他,可咱们要是把西宁这一万多人赔进去,西北就真的完了。”
暖阁里死寂。
参将们面面相觑,额伦特脸色发白。
胤禵走到沙盘前,拿起代表清军的小旗,插在伏俟城:
“十六弟这一仗,打得漂亮,可他以为拿下伏俟城就是胜利,却不知道罗卜藏丹津是故意放他进去的,伏俟城无险可守,粮草不足,进去了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他顿了顿:
“罗卜藏丹津要的不是伏俟城,是咱们西宁的援军,他要在野外吃掉咱们的主力,然后长驱直入,打甘肃,打陕西。”
额伦特咬牙:
“那就眼睁睁看着十六爷···”
“我在等。”胤禵盯着沙盘,“等松潘的消息。年羹尧若是出兵,从南面夹击,罗卜藏丹津必退,到时候咱们再出兵,既能解伏俟城之围,又能避免中埋伏。”
“可年羹尧已经被罢官了!”
“罢官不等于失势。”胤禵冷笑,“他若是聪明人,就该知道这是戴罪立功的最后机会。否则,他就等着在刑部大牢里烂掉吧。”
正说着,亲兵送进一封急报。
胤禵拆开,脸色微变。
“十四爷?”额伦特问。
“年羹尧出兵了。”胤禵将信递给额伦特,“但不是往伏俟城,是往青海湖西岸,抄罗卜藏丹津的老巢。”
额伦特看完信,又惊又喜:
“这是围魏救赵!妙啊!罗卜藏丹津若回救,伏俟城之围自解;若不回救,老巢被端,军心必乱!”
“妙?”胤禵夺回信,“你看清楚了,年羹尧只带了三千人。他是去送死,还是去演戏?”
他盯着信上那行字:“年部三千精骑,已抵巴颜喀拉山口。”
三千人,打罗卜藏丹津的老巢?
笑话。
“他在观望。”胤禵缓缓道,“看咱们救不救十六弟。咱们若救,他就真打;咱们若不救,他就撤。”
额伦特愣住了:
“这···年羹尧怎么敢···”
“他有什么不敢的?”胤禵将信纸揉成一团,“老四让他戴罪立功,可没让他把命搭进去。他这是在赌,赌咱们舍不得十六弟死。”
窗外天色已暗,雪又下起来了。
胤禵走到窗前,望着伏俟城的方向。
十六弟,你能撑到天亮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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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,伏俟城南门。
蒙古大营终于动了。
没有冲锋的号角,没有震天的呐喊,只有雪地里黑压压的人影,如潮水般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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