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血战伏俟城（求月票 推荐票）（1/2）
腊月廿五，青海湖北岸，寅时三刻。
天还黑着，雪却停了。
一千骑兵隐在背风的山坳里，马衔枚，人噤声，只偶尔有马蹄不安地刨动冻土。
胤禄披着白裘斗篷，伏在一处雪坡后，用胤禵给的那架西洋千里镜观察着五里外的伏俟城。
镜筒里，蒙古包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几点灯火在城头游移，那是巡夜的哨兵。
鄂伦岱猫着腰摸过来，胡须上结着冰碴：
“十六爷，探马回报。罗卜藏丹津的主力还在城里，约莫一万二千人，北门守备最弱，只有三百人左右。丹津鄂木布带走的三千骑兵还没回来。”
胤禄放下千里镜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：
“城里有炮吗？”
“没看见。”鄂伦岱摇头，“但城南有片空地，用毡布盖着十几堆东西，看不清是什么。探马不敢靠太近。”
胤禄沉吟片刻，从怀中取出那张地图。
王喜赶紧点亮羊皮灯笼，用身子挡住光。
“咱们在这里。”胤禄手指点在一处山隘，“伏俟城在北边五里。按十四哥标注，这条河，”
他手指划过一条蓝线，“冬天结冰，人马可过。过了河，有一片沼泽，夏天是绝地，冬天冻硬了，反而能走。”
鄂伦岱凑近细看：
“十六爷的意思是绕到城南？”
“对。”胤禄点头，“罗卜藏丹津肯定以为咱们会从北面强攻，因为北面地势平，适合骑兵冲锋。咱们偏不，咱们绕到南面，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可南面那片空地···”鄂伦岱迟疑，“万一真是炮阵···”
“是炮阵就更要打。”胤禄收起地图，“炮在远处是利器，近了就是废铁。咱们突然出现在城南，他的炮来不及调整射角，就跟烧火棍没两样。”
他站起身，白裘斗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：
“传令：全军轻装，只带兵器干粮。马鞍上的杂物一律扔掉。两刻钟后出发，沿河而下，绕过沼泽，直扑城南。”
“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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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初，天色微明。
一千骑兵如白色鬼魅，贴着结冰的河面疾驰。
马蹄包了毡布，踏在冰上只有闷响。
河两岸的枯草挂着霜，在晨光中泛着惨白。
最前面的探马突然勒住缰绳，举起拳头，全军戛然而止。
鄂伦岱催马上前，片刻后脸色凝重地回来：
“十六爷，前头有埋伏。”
胤禄心头一紧：“多少人？”
“看不真切，但雪地里有人马的痕迹，新鲜的很。”鄂伦岱压低声音，“咱们可能中计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东侧山坡上忽然响起号角声！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
苍凉凄厉，划破清晨的寂静。
紧接着，箭雨从天而降！
“举盾！”鄂伦岱暴喝。
骑兵们纷纷举起随身的小圆盾，但仍有十几人中箭落马。
惨叫声、马嘶声瞬间打破寂静。
“是蒙古弓！”鄂伦岱格开一支流箭，“射程远，力道大！十六爷，咱们被包围了！”
胤禄拔剑在手，环顾四周。东侧山坡上已现出黑压压的人影，至少两千骑。
西侧河对岸，也有骑兵在集结。
“往南冲！”他当机立断，“南边是沼泽，他们肯定以为咱们不敢走！咱们偏走！”
“可沼泽···”
“冻硬了！走！”胤禄一马当先。
一千骑兵调转马头，向南疾驰。
箭雨还在落下，不断有人马倒下。
鲜血染红雪地，在晨光中触目惊心。
冲进沼泽地带时，胤禄才明白为什么罗卜藏丹津没在这里设伏。
看似平坦的雪原下，是冻得不够坚实的泥沼。
马蹄踏上去，冰面碎裂，泥浆四溅。
不断有马匹失足陷入，骑手被甩出去，摔在冻土上，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下马！牵着走！”胤禄率先跳下马背。
鄂伦岱急道：“十六爷，这样太慢！追兵马上就到！”
“总比陷死强！”胤禄牵着坐骑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。
果然，追兵到了沼泽边缘就停了。
蒙古骑兵在岸上张弓搭箭，箭矢如蝗虫般飞来。
不断有人中箭倒地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一支箭擦着胤禄的脸颊飞过，带走一缕头发。
他踉跄一步，险些摔倒。
王喜扑过来用身子挡住他：“主子！小心！”
“我没事！”胤禄推开他，“往前冲！冲出去就是生路！”
一千人，在沼泽里挣扎前进。
每走一步，都有人倒下。
有的中箭，有的陷进泥沼，有的冻僵了再也爬不起来。
胤禄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。
半个时辰前还生龙活虎的汉子，此刻成了雪地里冰冷的尸体。
鲜血融化了积雪，又在寒风中重新冻结，把人和马冻在一起，像一尊尊冰冻的雕塑。
他胃里翻腾，想吐，却强忍着。
不能吐，不能软。
他是主将，他若倒了，这一千人就全完了。
终于，在损失了近三百人后，他们冲出了沼泽。
眼前是一片开阔地，伏俟城的南墙就在三里外。
但胤禄的心沉了下去。
那片空地上，毡布已经被掀开。
六门黑黝黝的火炮一字排开，炮口正对着他们。
真的是红衣大炮。
而且不止两门，是六门。
炮手是汉人模样，正在紧张地装填。
一个葡萄牙传教士打扮的人，挥舞着小旗，用生硬的蒙古语喊着什么。
“散开！全散开！”胤禄嘶声大喊。
骑兵们本能地向两侧分散。
但太迟了。
轰！轰！轰！
火炮齐鸣，地动山摇。
实心铁弹呼啸着飞来，一颗砸在人群中，瞬间犁出一条血路。
人马残肢飞上半空，又重重落下。
另一颗击中冰面，炸起漫天冰碴，如同刀雨。
胤禄被气浪掀下马背，摔在雪地里。
耳朵嗡嗡作响，什么也听不见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见王喜满脸是血地冲过来，嘴唇在动，却听不见声音。
“炮···装填慢···”他凭着读唇语勉强理解，“冲···冲过去···”
对，红衣大炮装填慢，一轮发射后至少要半柱香时间。
“全军冲锋！”胤禄翻身上马，剑指城南，“冲过去！夺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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