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雍王府炉前敲重将(求月票 推荐票)(1/2)
地龙烧得滚热,胤禛却只穿件夹棉常服,坐在书案后慢慢整理着几本棋谱。
炭盆里银霜炭偶有噼啪轻响,屋里静得只剩书页翻动的窸窣声。
戴铎悄步进来,在门边站了会儿,才低声道:
“王爷,年羹尧在外头跪了一个时辰了。”
胤禛头也不抬:
“让他跪着。”
“外头正下雪,他连大氅都没穿···”戴铎迟疑,“万一冻出个好歹···”
“冻死了倒干净。”胤禛将一本棋谱重重合上,“省的给本王惹祸。”
戴铎不敢再说,垂手侍立。
又过了约莫两炷香功夫,窗外雪下得更密了。
胤禛终于放下手中书册,抬眼: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知错了,求王爷给他个机会。”戴铎道,“还呈了份请罪折子,说愿意捐出全部家产充作西北军饷,只求王爷看在往日情分上···”
“往日情分?”胤禛冷笑,“他跟本王有什么情分?是本王举荐他当的四川巡抚,是本王在皇阿玛面前保的他,可他呢?在西北干了什么?”
他起身踱到窗前,看着院中那个跪在雪里的身影:
“按兵不动,待价而沽。罗卜藏丹津犯边,他手握重兵却袖手旁观,让老十四在西宁孤军奋战。戴先生,你说他这待的是谁的价?老十四的?还是本王的?”
戴铎垂首:
“年羹尧此人,确有跋扈之嫌。但···但他在川陕经营三年,军中旧部甚多。王爷若是就此弃了他,那些兵马···”
“那些兵马不是他的,是大清的。”胤禛转身,“他能带,别人也能带。蔡珽虽是个文官,可清廉刚正,不会像他这般拥兵自重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扑通一声闷响。
戴铎探头一看,回头急道:
“王爷,年羹尧晕过去了!”
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。
年羹尧躺在炕上,脸色青白,嘴唇发紫。
太医正在施针,额上全是汗。
胤禛坐在一旁太师椅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约莫半柱香后,年羹尧悠悠转醒,见胤禛在侧,挣扎着要起身下跪:
“王爷···奴才···”
“躺着。”胤禛淡淡道,“本王还没让你死。”
年羹尧僵住,缓缓躺回去,眼中已有泪光:
“王爷,奴才···奴才真的知错了。”
“错在哪?”胤禛问。
“错在不该拥兵自重,错在不该待价而沽,错在不该···不该忘了谁是主子。”年羹尧声音哽咽,“奴才在西北那些动作,明眼人一看,还以为是王爷您···”
“以为本王什么?”胤禛盯着他,“以为本王要借罗卜藏丹津之手,除掉老十四?以为本王要拥兵逼宫?还是以为本王等不及了?”
这话太重,年羹尧浑身一颤:
“奴才不敢!奴才绝无此意!”
“你不敢,可你做了。”胤禛缓缓道,“年羹尧,你心里怎么想的,本王会不知道?你想封侯,想拜相,想当大清的栋梁,这些都没错,错就错在你太急了。”
他起身走到炕边,居高临下看着年羹尧:
“老十三掌着一部分兵权不假,可他在京城,在天子脚下。你呢?你在四川,在西北,天高皇帝远。本王让你节制川陕,是信你,也是试你,可你倒好,试出个拥兵自重来。”
年羹尧以手掩面,肩头耸动。
胤禛却不为所动:
“你知不知道,老三为什么能拿到你虚报粮价的证据?因为你在四川太张扬了,采办军粮,一口气吞了三成利。你当户部那些老狐狸是瞎子?你当都察院那些御史是摆设?”
“奴才···奴才一时糊涂···”
“糊涂?”胤禛冷笑,“你是聪明过头了。你以为巴结上老十四,就能左右逢源?你以为手握重兵,就能待价而沽?年羹尧,你太小看天家了。”
他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:
“皇阿玛为什么罢你的官?不是因为你贪,是因为你不听话。老八为什么敢参你?不是因为他正直,是因为你挡了他的路。老三为什么插一手?不是因为要帮老八,是因为要削弱老十四。”
年羹尧缓缓放下手,眼中尽是惶恐:
“王爷···那奴才···奴才还有救吗?”
胤禛不答,却问:
“罗卜藏丹津手里,真有红衣大炮?”
“有。”年羹尧忙道,“不止一门。去年那个葡萄牙传教士,就是去教他们用炮的。奴才···奴才当时想着,若是能缴获那炮,便是大功一件,所以···”
“所以你就按兵不动,等着罗卜藏丹津把炮亮出来?”胤禛挑眉,“你好大的算计。”
年羹尧汗如雨下:
“奴才愚钝,奴才该死!”
胤禛沉默良久,忽然道:
“戴先生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炖碗参汤来,给他补补气。”
戴铎一怔,旋即会意:“嗻。”
暖阁里又只剩二人。
年羹尧挣扎着要起身,胤禛摆手:
“躺着吧。你这身子,冻得不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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