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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9章 兰州节外生枝(求月票 推荐票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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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爷笑了笑,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,放在桌上:

“这是兰州府近三年与甘肃镇的钱粮往来细目,其中有些款项对不上。”

王喜拿起账册,翻了翻。

里面用朱笔圈出十几处,都是军粮采买、军饷发放的条目,数额巨大。

“对不上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是,账上写的是一万石粮,实际只到了八千石;账上发的是一万两饷,当兵的只拿到七千两。”师爷压低声音,“剩下的,进了某些人的口袋。”

“哪些人?”

师爷不答,却问:

“十六爷此番来西北,是站在十四爷那边,还是……”

王喜放下账册:

“主子奉旨办差,只认皇上,不认旁人。”

“好。”师爷点头,“那请转告十六爷,兰州知府周廷玉,愿为十六爷效劳。这些账目只是开头,只要十六爷需要,甘肃官场哪些人贪,哪些人廉,周大人都可以一一禀报。”

“条件呢?”

“周大人任期将满,想调回京中。若十六爷肯帮忙,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···”

王喜起身:

“话我会带到,但主子最恨贪腐,周大人若是想用这些换前程,怕是要失望了。”

师爷脸色一白:

“这···周大人也是被逼无奈,甘肃这地方,天高皇帝远,上下其手已成惯例,周大人若不跟着做,早被排挤走了。”

“那是周大人的事。”王喜走到门边,“告辞。”

“等等!”师爷急道,“还有一事,关于那五千斤火药。”

王喜停步。

“火药不是宁夏卫监守自盗。”师爷声音发颤,“是···是十四爷派人提走的。提货的手令,盖的是兵部的印,但经手人是年羹尧的手下。”

雅间里死寂。

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,戌时正了。

良久,王喜才道:

“这话,你有证据吗?”

“有。”师爷从怀中取出一张纸,“这是提货单的抄件,真的在周大人手里。十六爷若不信,可以对照兵部印鉴。”

王喜接过纸,折好收起:

“我会禀报主子。但今日之事,若泄露半句···”

“小人明白,小人明白。”

---

亥时,驿馆书房。

胤禄看着那张提货单抄件,脸色阴沉。

鄂伦岱站在一旁,低声道:

“十六爷,若这单子是真的,那十四爷和年羹尧···”

“私调火药,是死罪。”胤禄缓缓道,“但仅凭一张抄件,定不了罪。年羹尧可以说单子是伪造的,十四哥也可以说不知情。”

他起身踱步:

“王喜,那个师爷还说什么?”

“他说周廷玉手里还有真凭实据,但不敢轻易拿出来。”王喜道,“除非十六爷答应保他平安。”

“保他平安···”胤禄冷笑,“一个贪官,也配跟本王讲条件?”

窗外雪下大了,扑簌簌打在窗纸上。

胤禄走到炭盆前,将提货单抄件凑到火上。

火焰腾起,纸页卷曲,化作灰烬。

“十六爷?”鄂伦岱不解。

“这东西留不得。”胤禄看着灰烬飘落,“留了,就是祸根,周廷玉想用这个要挟本王,打错了算盘。”

他转身:

“王喜,明日你去见周廷玉,告诉他:账册本王收下了,他的事,等西北平定后再议。至于火药的事,让他烂在肚子里,若敢泄露,第一个死的就是他。”

“嗻。”

“还有,”胤禄看向鄂伦岱,“你连夜去趟总兵府,告诉王涵,让他暗中查一查,年羹尧最近可有什么异动。尤其是他手下有没有人频繁出入青海。”

鄂伦岱领命而去。

书房里只剩胤禄一人。

他重新摊开舆图,目光落在西宁和松潘之间。

年羹尧在松潘,胤禵在西宁。

五千斤火药,两门红衣大炮。

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?

正思量间,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王喜仓皇推门进来:

“主子!出事了!天香茶楼起火了!”

茶楼大火烧了半个时辰才扑灭。

兰州知府周廷玉赶到时,只见断壁残垣,焦木狼藉。

“人呢?”周廷玉脸色煞白,“里面的人呢?”

捕头上前禀报:

“大人,火是从二楼雅间烧起来的。找到三具尸首,都烧焦了,辨认不出。但···但在雅间灰烬里,发现了这个。”

捕头递上一块烧得变形的铜牌。

周廷玉接过,就着火光细看。

铜牌正面刻着水波纹,背面是个“漕”字。

正是漕帮的令牌!

周廷玉手一抖,铜牌掉在地上。

“漕帮···怎么会是漕帮···”

他猛地想起什么,转身对师爷道:

“快!快去驿馆!请十六爷···”

话未说完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
胤禄带着鄂伦岱和一队护卫,踏雪而来。

“周大人,”胤禄下马,“怎么回事?”

周廷玉扑通跪倒:

“十六爷!茶楼失火,死了三人!其中···其中可能有下官的师爷!”

胤禄看着那片废墟,缓缓道:

“师爷?他半夜去茶楼做什么?”

“这···”周廷玉语塞。

胤禄不再问,走到废墟前。

捕头将铜牌呈上:“十六爷,这是在雅间里找到的。”

胤禄接过铜牌,眼神一凝。

又是漕帮!

江南的漕帮令牌,出现在兰州茶楼。

“死的三人,可还有别的物件?”

“有。”捕头又呈上一物,“这个是在窗边找到的,像是箭簇。”

那是一枚三棱箭簇,精铁打造,闪着寒光。

胤禄接过细看,忽然道:

“这是军中的箭。”

鄂伦岱凑近一看,点头:

“是制式三棱箭,边军常用。但怎么会在茶楼里?”

胤禄转身,盯着周廷玉:

“周大人,你这师爷,到底是什么人?”

周廷玉浑身发抖:

“下官···下官不知啊!他只是个普通的师爷,平日里帮下官料理文书···”

“料理文书,需要半夜私会漕帮的人?”胤禄声音转冷,“周廷玉,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说实话,或者···跟这茶楼一样,灰飞烟灭。”

周廷玉瘫软在地,涕泪横流:

“十六爷饶命!师爷他···他确实是漕帮的人!是早年下官在江苏任职时结识的,后来下官调任兰州,他也跟了来。这些年,他···他帮下官打点些生意···”

“什么生意?”

“是···是皮毛、药材。”周廷玉不敢抬头,“从青海收购,经兰州运往江南。这其中有些货物,是···是违禁的。”

“什么违禁货物?”

“火药···还有铁器。”周廷玉以头抢地,“但下官真的不知详情!都是师爷在操办!他说背后有大人物,让下官不要多问···”

胤禄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

“不要多问?!”

他转身对鄂伦岱道:

“传令,即日起封锁兰州四门,严查出城货物。凡有可疑者,一律扣押。”

“嗻。”

又对周廷玉道:

“周大人,你这知府,做到头了,来人,摘去他的顶戴,押入大牢候审。”

周廷玉被拖下去时,还在嘶喊:

“十六爷!下官有证据!有十四爷和年羹尧的证据!饶命啊···”

声音渐远,淹没在风雪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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