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兰州节外生枝(求月票 推荐票)(1/2)
十一月末,午时初刻,胤禄一行到了兰州城内。
总兵王涵率兰州文武官员在辕门外相迎时,天空正飘着细雪。
青石板路上覆了层薄白,马蹄踏过,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“末将甘肃总兵王涵,参见十六爷。”
王涵四十来岁年纪,面庞黝黑,眼角皱纹深刻,是久经风霜的模样。
胤禄下马,扶起他:
“王总兵不必多礼,西北天冷,辛苦诸位候着了。”
“十六爷一路劳顿,才是辛苦。”王涵侧身引路,“酒席设在总兵府,只是兰州地僻,没什么好菜,还请十六爷包涵。”
总兵府宴厅里燃着炭盆,暖意融融。
菜是西北风味:手抓羊肉、黄焖驼掌、酸辣羊肚、酿皮子···
虽不及平凉的珍馐,却透着股粗犷。
王涵亲自执壶斟酒:
“这是肃州产的葡萄酒,虽比不得西域贡品,倒也醇厚,十六爷尝尝。”
胤禄抿了一口,果然甘醇。
酒过三巡,陪坐的兰州知府周廷玉举杯道:
“十六爷此来西北,可是为罗卜藏丹津之事?下官听闻,西宁那边已交过几次手,额伦特副都统连战连胜。”
胤禄放下酒杯:
“周知府消息灵通。本王离京时,兵部只说青海有异动,倒不知已经交兵。”
王涵接话:
“是打过几场,不过都是小股冲突。罗卜藏丹津的主力还在日月山一带,按兵不动。十四爷到西宁后,命额伦特严守关隘,不可轻易出击。”
“十四哥到了西宁?”胤禄问。
“到了五天了。”
王涵道,“十四爷住在西宁总兵府,日日与额伦特、年羹尧商议军务。昨日还传令过来,让兰州各营整顿军备,随时待命。”
胤禄点头,状似无意道:
“听说去年甘肃镇丢了一批火铳,王总兵可知道?”
宴厅里气氛微凝。
周廷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,低头吃菜。
王涵面不改色:
“确有此事,是去年十月,镇番营库房失窃,丢了三十杆鸟铳,末将已行文兵部请罪,至今还在追查。”
“可有什么线索?”
“线索···”王涵看了周廷玉一眼,“周知府也曾协助查访,据说有商队曾在失窃前后出入镇番,但追到凉州,人就没了踪影。”
周廷玉忙道:
“是,那商队持的是山西路引,说是贩皮毛的,可甘肃镇那边报上来时,已是半个月后,下官派人去查,路引是假的,人也找不到了。”
胤禄夹了块羊肉,缓缓咀嚼。
鄂伦岱在他身后,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
良久,胤禄才道:
“山西路引···王总兵,甘肃镇的军械出入,可有详细账册?”
“有。每季一报,年底总核。”王涵道,“十六爷若要查看,末将这就命人去取。”
“不急。”胤禄摆手,“先用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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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罢,王涵引胤禄至书房。
炭火烧得正旺,墙上挂着幅巨大的西北舆图,从嘉峪关到西宁,山川关隘标注详尽。
王涵屏退左右,关上门,忽然单膝跪地:
“十六爷,十三爷的信,末将收到了。”
胤禄扶起他:
“王总兵请起。十三哥说,你是可信之人。”
“十三爷对末将有知遇之恩。”王涵起身,压低声音,“十六爷此番来西北,不只是协理军务吧?”
胤禄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西宁:
“王总兵,你在甘肃多年。依你看,罗卜藏丹津这次,是真要反,还是虚张声势?”
王涵沉吟:
“说不准,罗卜藏丹津此人,狡黠多变,康熙三十七年曾归附,朝廷许他世袭郡王,统领青海各部,这些年他一面朝贡,一面暗中扩张,吞并了不少小部落,要说反,实力不够;要说忠,又心怀异志。”
“那十四哥为何要大张旗鼓调兵?”
“这···”王涵犹豫,“末将不敢妄议。”
“这里没外人。”胤禄转身,“王总兵但说无妨。”
王涵走到门边,侧耳听了听,才回来低声道:
“十四爷到西北后,第一件事不是布防,而是查账,甘肃、宁夏、西宁三镇的军械库、粮仓,他都派人查了一遍。尤其是火药库。”
胤禄眼神一凝:
“火药库?”
“是。”王涵道,“上月初,十四爷亲赴宁夏卫,封了火药库三天,说是清点库存。结果出来,说是少了五千斤火药,宁夏总兵被当场革职,押送进京。”
“五千斤···”胤禄想起京城那两千斤西洋精硝,“可查出流向?”
“没有。”王涵摇头,“十四爷说,怕是监守自盗,卖给了罗卜藏丹津。但末将觉得蹊跷,五千斤火药不是小数,要运出关,怎么可能一点痕迹没有?”
胤禄沉默片刻,忽然问:
“那两门红衣大炮,王总兵可听说过?”
王涵脸色一变:
“十六爷是说江宁将军府失窃的那两门?”
“正是。”
“这···”王涵额头冒出细汗,“末将倒是听过传闻,说有一门在西北。但具体在哪,谁也不知道。”
“传闻从何而来?”
“是从西宁传出的。”王涵声音更低,“说是有回民商队在祁连山北麓,见过十几个汉人押着辆大车,车上盖着油布,形状像炮,但追上去看时,人车都不见了。”
祁连山北麓···
胤禄盯着舆图,手指划过那道绵延的山脉。
“王总兵,”他缓缓道,“你在甘肃,可能调动多少人马?”
“兰州镇标营三千,卫所兵五千。但若无兵部调令,只能调动标营。”王涵顿了顿,“不过···若是十六爷有皇上密旨,末将愿效死力。”
胤禄从怀中取出铜符:
“这个,够吗?”
王涵看见铜符,浑身一震,再次跪倒:
“见此符如见圣驾。十六爷有何吩咐,末将万死不辞。”
“起来。”胤禄收起铜符,“我要你办三件事。”
“十六爷请讲。”
“第一,暗中查访祁连山北麓,看是否有可疑车马痕迹;第二,调阅甘肃镇近三年所有军械出入账册,尤其是火药、火铳;第三···”胤禄顿了顿,“派人盯着西宁,十四哥的一举一动,我都要知道。”
王涵眼中闪过一丝犹豫:
“十六爷,盯十四爷···这要是被发现了···”
“所以得暗中进行。”胤禄道,“用你的人,要可靠。事成之后,本王不会亏待你。”
王涵咬牙:
“末将领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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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,驿馆上房。
鄂伦岱查完岗哨回来,见胤禄还在灯下看舆图,低声道:
“十六爷,王涵此人可信吗?”
“十三哥说他可信,那便可信。”胤禄头也不抬,“不过人心易变,你派两个弟兄暗中盯着他,若有异动,立刻来报。”
“嗻。”鄂伦岱顿了顿,“还有一事,今日宴席上,兰州知府周廷玉的师爷,悄悄塞给王喜一张纸条。”
胤禄抬头:“什么纸条?”
鄂伦岱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。
胤禄展开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城中天香茶楼,戊时三刻,有人等。”
没有署名,字迹潦草。
“王喜呢?”
“在门外候着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王喜进来,胤禄将纸条递给他:
“谁给你的?”
“是个茶博士打扮的人,说是替东家送信。”王喜道,“奴才本想拦住他,但他放下纸条就跑了,人多眼杂,没敢追。”
胤禄沉吟片刻:
“天香茶楼···王喜,你去一趟,看看是什么人。记住,只带耳朵,不带嘴。”
“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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戊时三刻,天香茶楼雅间。
王喜扮作客商进去时,里面已经坐了个人。
那人背对门口,听见脚步声,也不回头,只淡淡道:
“关门。”
王喜关上门,那人转过身来,竟是白日宴席上周廷玉的那个师爷。
“十六爷没来?”师爷问。
“主子一路劳顿,歇下了。”王喜在下首坐了,“师爷有话,可以跟我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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