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沿途风雨宴(求月票 推荐票)(1/2)
胤禄一行人走走停停,时紧时缓,这日午时来到山西大同府衙。
知府刘永清率阖城官员候在仪门外,见胤禄车马至,齐齐躬身:
“下官恭迎十六爷。”
胤禄下马,虚扶道:“刘大人请起,诸位请起,本王奉旨赴西北,路过大同,叨扰了。”
“十六爷折煞下官了。”刘永清须发花白,笑容恭敬,“酒席已备好,请十六爷移步花厅。”
花厅里摆了八桌,主桌设在屏风前,桌上已陈设冷盘八样:熏鸡、酱肉、羊肝、鹿脯···皆是晋北风味。
胤禄在主位坐了,鄂伦岱按刀侍立身后。
二十名护卫另开两桌,由大同参将作陪。
刘永清举杯:“十六爷远来辛苦,下官略备薄酒,为您洗尘,这杯,祝十六爷一路顺遂,旗开得胜。”
众人皆举杯。
胤禄抿了一口,是汾酒,入口辛辣。
“刘大人治理大同多年,民风淳朴,街市井然,可见用心。”胤禄放下酒杯。
“十六爷过奖。”刘永清笑道,“大同地处边塞,民风彪悍,下官不过是按朝廷章程办事,不敢居功。”
酒过三巡,菜上五味。
一道莜面栲栳栳端上来时,坐在次席的提督学政周德裕忽然开口:
“十六爷此番赴西北协理军务,可是为了罗卜藏丹津犯边之事?”
胤禄夹了一筷莜面,淡淡道:
“军国大事,非本王能妄议,只是奉旨办事罢了。”
周德裕却不罢休:
“下官听闻,十四爷已在西宁调集重兵,年羹尧部也到了松潘。如今十六爷又去,可是西北局势不妙?”
花厅里顿时安静。
鄂伦岱手按刀柄,眼神凌厉。
胤禄却笑了:
“周大人消息倒是灵通,不过本王离京时,兵部只说例行巡视,未闻战事,周大人是从何处听说的?”
周德裕脸色一白:
“下官···下官也是道听途说,道听途说。”
刘永清忙打圆场:
“周大人醉了。来,尝尝这道黄河鲤鱼,昨日才从河津运来,鲜活得很。”
宴席继续,但气氛已不如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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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初,宴罢。
刘永清送胤禄至驿馆上房,屏退左右,从袖中取出个锦盒:
“十六爷,这是三爷让下官转交的。”
胤禄接过,打开一看,是十张银票,每张一千两。
“三哥这是何意?”
“三爷说,西北苦寒,十六爷初去,用钱的地方多。”刘永清压低声音,“三爷还说,大同知府任期将满,若十六爷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···”
“刘大人,”胤禄盖上锦盒,“本王赴西北是办军务,不问吏治,这银子,你拿回去。”
“十六爷···”
“拿回去。”胤禄声音转冷,“告诉三哥,他的心意我领了,但银子,一分不能收。”
刘永清冷汗涔涔,只得收起锦盒,躬身退出。
鄂伦岱推门进来:
“十六爷,这刘永清是三爷的人?”
“十年前在翰林院,他是三哥的门生。”
胤禄走到窗前,“三哥让他送银子,不仅仅是为他的门人着想,有这钱财他自己怎地不收,一个知府的差事,惊动不了皇上,可这钱财收了,就是欠他个人情;不收,就是打他的脸。”
“那咱们···”
“咱们谁的脸都不打,谁的人情也不欠。”胤禄转身,“传令下去,明日卯时出发,不在大同逗留。”
“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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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了大同时,刘永清又是领着一干的官吏献殷勤,胤禄含着笑脸,耐着性子算是应付了过去,走了几日,到了陕西潼关卫。
守备赵建功在关城外相迎,态度却比刘永清疏远许多。
“末将潼关守备赵建功,参见十六爷,关城简陋,已备下便饭,请十六爷赏光。”
说是便饭,实则是军宴:大盆的羊肉,整只的烧鸡,粗瓷碗盛酒。
胤禄在主位坐了,赵建功陪坐下首。
“十六爷,”赵建功举碗,“军中无细酒,这是本地烧刀子,您尝尝。”
胤禄喝了一口,烈得呛喉。
“好酒。”他放下碗,“赵守备驻守潼关几年了?”
“十二年。”赵建功道,“康熙三十九年来的,那时还是个千总。”
“十二年···”胤禄点头,“潼关是陕甘门户,赵守备辛苦了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赵建功撕了条羊腿,大口嚼着,“倒是十六爷,年纪轻轻就去西北,那地方不太平。”
鄂伦岱皱眉:
“赵守备此话何意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赵建功抹了抹嘴,“只是提醒十六爷,西北不比京城,也不比山西。那边天高皇帝远,什么人都有,十四爷去了三个月,折了三十多个弟兄,说是剿匪,可匪在哪,谁也没见过。”
胤禄眼神一凝:
“十四哥折了人?怎么没听兵部说起?”
“兵部?”赵建功冷笑,“兵部的大老爷们在京城,哪知道边关的事,那些弟兄,连尸首都没找全,报上去就是失踪,谁还深究?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
“十六爷,末将说句不该说的,西北这潭水,深!您去协理军务,最好···别碰军械的事。”
“军械?”
“去年甘肃镇丢了一批火铳,今年宁夏卫少了十门虎蹲炮。”
赵建功声音更低了,“查来查去,都说是损耗,可损耗也得见残骸不是?什么都没有,就像···就像凭空消失了。”
胤禄想起那两门红衣大炮。
“赵守备可知,那些军械流向何处?”
“末将不知。”赵建功摇头,“但有人传闻,说是进了青海,到了罗卜藏丹津手里,也有人说是咱们自己人倒卖的。”
正说着,门外亲兵匆匆进来:
“守备大人,西安府来人了,说是给十六爷送公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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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的是陕西巡抚衙门的书办,捧着个漆盒。
“十六爷,”书办躬身,“抚台大人本要亲来,只因近日清查库银,分身乏术,特命小的送来公文,并附信一封。”
胤禄接过漆盒,先看公文,是陕西巡抚出具的关防凭证,准予一行人在陕境内驿站补给。
又拆开信,是巡抚亲笔,洋洋洒洒三页,无非是客套话,但末尾一句:
“闻十六爷将至,西安已备接风宴,盼早临。”
胤禄将信收起,对书办道:
“回复抚台大人,本王军务在身,不在西安逗留,接风宴心领了。”
书办一怔:
“十六爷,抚台大人特意嘱咐···”
“军情紧急。”胤禄打断,“替本王谢过抚台大人好意。”
待书办退下,赵建功笑道:
“十六爷这是不给抚台大人面子啊。”
“不是不给面子,是不能给。”胤禄淡淡道,“吃了他的宴,就得听他的话,本王此行,只听皇上的话。”
赵建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举碗:
“十六爷,末将再敬您一碗,这碗,祝您平安归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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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廿五,申时,甘肃平凉府。
知府马文升的宴请,排场又不同。
席设在天香楼,请了当地最好的厨子,菜色精致:驼峰、熊掌、鹿筋、猩唇···皆是珍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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