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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离京(求月票 推荐票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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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禄领了西北的差事,眼见的已是十一月的中旬了,大西北的天气更是严酷,此去必是一番苦熬。

而此时的十六贝勒府上前院内,王喜指挥着七八个家丁往马车上装行李,晨雾里人影绰绰,只闻箱笼碰撞的闷响。

胤禄披着件灰鼠皮斗篷站在廊下,看着门房往灯笼里添油。

“主子,”王喜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书装了六箱,衣裳两箱,药材一箱,还有您要的那些西北地图、风物志,另装了个小樟木匣子。路上要用的干粮、水囊,鄂伦岱大人说他会准备。”

“鄂伦岱什么时候到?”胤禄问。

“说是辰时正,带二十个西山锐健营的好手。”王喜压低声音,“都是十三爷亲自挑的,功夫硬,嘴也严。”

胤禄点头,转身往书房走。

“主子,”王喜跟上一步,“诚亲王府刚送来个礼盒,说是给您的践行礼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没敢拆。盒子上贴着封条,看形状像是砚台。”

胤禄脚步一顿:“老三送砚台?”

“是。管家亲自送来的,说三爷知道您爱写字,西北天冷,墨易冻,这方歙砚下墨快,不惧寒。”

“倒是费心了。”胤禄沉吟片刻,“收着吧,等会儿我亲自看。”

书房里烛火未熄,桌上摊着西北舆图,朱笔圈了几处:西宁、松潘、兰州。

胤禄在案前坐下,从抽屉里取出那方铜符。

符身冰凉,刻着满汉合璧的“如朕亲临”四字,边角磨损得厉害,显是前朝旧物。

他把玩着铜符,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“十六爷,”门房在外禀报,“内务府郎中德保求见,说是有急事。”

胤禄眼神一闪:“请到偏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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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厅里,德保一身六品官服,额上却冒着细汗。

见胤禄进来,忙起身打千:

“主子,出事了。咸安宫那边,李进忠昨夜暴病,今早发现时,人已经僵了。”

胤禄手中茶盏一顿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子时左右。太医说是心疾突发,但···”

德保压低声音,“但奴才查了昨日的饮食记录,李进忠晚膳后喝了一碗参汤,是咸安宫小厨房炖的,炖汤的厨子今早不见了。”

“又是咸安宫。”胤禄缓缓放下茶盏,“皇上知道了吗?”

“乾清宫已经报上去了,曹欣曹大人亲自去验的尸。”德保擦擦汗,“奴才来前,听说皇上发了好大的火,命粘杆处彻查咸安宫所有人等。”

胤禄沉默片刻,忽然问:

“李进忠死前,可有什么异常?”

“异常···”德保想了想,“昨儿下午,李进忠去过一趟内务府广储司,说是领理亲王冬日的炭例。当时正好撞见诚亲王在查账,两人说了几句话,内容奴才没听清。”

“诚亲王?”胤禄挑眉,“老三去内务府做什么?”

“说是宗人府要核销今年宗室俸禄,来调内务府的账册。”德保道,“但奴才觉得蹊跷,宗人府的账,怎么查到内务府来了?”

窗外传来鸡鸣声,寅时末了。

胤禄起身:

“你先回去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李进忠的事,皇上既然让粘杆处查,咱们就别插手,记住,今日你没来过我这儿。”

“奴才明白。”德保躬身退下。

胤禄独自站在偏厅窗前,看着晨雾渐散。

李进忠死了,咸安宫最后一个知情人没了。

是灭口?还是···

他忽然想起那方砚台。

“王喜,”他扬声道,“把诚亲王送的礼盒拿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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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盒是紫檀木的,三尺长,一尺宽,封条上盖着诚亲王府的印。

胤禄用小刀挑开封条,掀开盒盖。

里面果然是一方歙砚,石色青黑,雕着岁寒三友。

但砚台下压着个牛皮纸信封,没有字迹。

胤禄拿起信封,入手很轻。

他拆开封口,倒出一张便笺。

纸上只有一行字:

“西北路遥,珍重,咸安宫水深,勿涉。三。”

没有落款,但笔迹是胤祉的。

胤禄将便笺凑到烛火上烧了,灰烬落在砚台里。

“主子,”王喜低声道,“三爷这是···”

“字面上是示好···”胤禄用笔洗浇灭了灰烬,“他告诉我咸安宫的事别管,西北的事他也不会管。”

“那这砚台?”

“收着。”胤禄盖上盒盖,“三哥既然送了,咱们就收,等从西北回来,再还他一份大礼。”

正说着,门外传来鄂伦岱粗豪的声音:

“十六爷!末将来迟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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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院里,鄂伦岱一身戎装,身后站着二十名精壮汉子,个个腰佩刀剑,背挎硬弓。

见胤禄出来,鄂伦岱单膝跪地:

“末将鄂伦岱,奉十三爷之命,护送十六爷赴西北。这些弟兄都是西山锐健营百里挑一的好手,路上安危,十六爷尽管放心。”

“鄂将军请起。”胤禄虚扶,“十三哥可有什么话?”

鄂伦岱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:

“十三爷说,西北军务,十六爷多看少说,年羹尧此人,可用不可信,若遇危急,可凭此信调宁夏总兵王涵的兵,他是十三爷的旧部。”

胤禄接过信,收入怀中:

“替我谢过十三哥,京中之事,还望十三哥多照应。”

“十三爷说了,”鄂伦岱压低声音,“文渊阁那边,他会盯着,雍亲王虽在软禁,但粘杆处里有咱们的人,出不了大事。”

正说着,门房又匆匆来报:

“主子,八爷府上送了个食盒来。”

众人皆是一怔。

胤禩还在宗人府圈禁,府上怎会来人?

胤禄与鄂伦岱对视一眼:

“请进来。”

来的竟是个老嬷嬷,一身青布衣裳,手里提着个三层食盒。

见礼后,老嬷嬷道:

“十六爷,奴婢是八爷府上的刘嬷嬷。八爷听说您要去西北,特意让厨房做了些点心,说是路上吃。八爷还说西北风沙大,比不得京城,您多保重。”

她将食盒放在石桌上,打开第一层。

里面是八样细点:茯苓糕、豌豆黄、枣泥酥、芝麻卷···都是京城老字号的手艺。

但第二层一打开,众人都愣住了。

里面躺着一把匕首,乌木鞘,银吞口,鞘上刻着个极小的“禩”字。

鄂伦岱脸色一变,手按刀柄。

胤禄却神色如常,拿起匕首,拔刀出鞘。

刃身寒光凛冽,映着晨光。

“好刀。”胤禄还刀入鞘,“替我谢过八哥。就说刀我收了,心意也领了。”

老嬷嬷躬身:“奴婢一定带到。”

送走老嬷嬷,鄂伦岱急道:

“十六爷,八爷这是···”

“送礼。”胤禄将匕首系在腰间,“八哥在宗人府,消息却灵通。他知道我要去西北,送把刀,是告诉我路上凶险,也是告诉我,他还没倒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鄂伦岱:

“鄂将军,这把刀的事,不必告诉十三哥。”

“末将明白。”鄂伦岱点头,“只是十六爷,这一路···”

“这一路向西,盯着的人不少。”胤禄望向西方,“走吧,辰时出城,赶在天黑前到昌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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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正,西直门外。

胤禄一行二十余骑,在晨光中出了城门。

守门参将验过关防文书,拱手相送:

“十六爷一路顺风。”

车马刚出瓮城,忽见道旁停着一顶青呢小轿。

轿帘掀起,张廷玉走了下来。

“十六爷,”张廷玉拱手,“下官奉皇上之命,来送送您。”

胤禄下马还礼:“有劳张中堂。”

张廷玉从袖中取出个锦囊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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