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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离京(求月票 推荐票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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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让下官转交此物,说到了西北再看。”

胤禄双手接过,锦囊很轻,里面似是纸张。

“皇上还有什么吩咐?”

“皇上说,西北事,十六爷可相机决断,不必事事请示,但有一件,”张廷玉压低声音,“那门炮的事,查到线索即可,不必深究,皇上自有安排。”

胤禄心头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:

“儿臣明白。”

张廷玉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:

“这是雍亲王让下官转交的,王爷说,西北苦寒,让您多添衣。”

胤禄接过信,入手很厚。

“四哥他···”

“王爷在文渊阁安好,十六爷不必挂心。”张廷玉躬身,“时辰不早,下官不耽误十六爷行程了,一路珍重。”

目送张廷玉的轿子远去,胤禄翻身上马。

鄂伦岱催马过来:

“十六爷,咱们···”

“走。”胤禄将锦囊和信收入怀中,一夹马腹。

马队扬起尘土,向西而去。

城楼上,两个身影隐在垛口后,看着远去的烟尘。

“走了。”曹欣低声道。

康熙披着玄狐大氅,望着西方,良久才道:

“曹欣,你说老十六这趟,能活着回来吗?”

曹欣垂首:“十六爷吉人天相,又有皇上洪福庇佑,定能平安归来。”

“吉人天相···”康熙喃喃,“朕这些儿子里,老四太刚,老八太滑,老三太柔,老十四太躁。只有老十六看似温和,实则骨子里有股狠劲。”

他转身下楼:

“回宫吧,咸安宫那边,查得如何了?”

“李进忠确系中毒,毒下在参汤里,厨子找到了,死在东便门外,身上有二十两银子,是内务府的官银。”

康熙脚步一顿:

“内务府的官银?好···”

他顿了顿:

“传旨:命三阿哥胤祉即日起,暂停修书,总领内务府事务,彻查咸安宫命案。告诉他,朕给他十天,查不出真凶,他这个诚亲王,也别当了。”

“嗻。”曹欣迟疑,“皇上,三爷他···”

“他不是想管事吗?”康熙冷笑,“朕就让他管个够。”

---

巳时二刻,文渊阁值房。

胤禛正校勘稿本,忽听门外传来胤祉的声音:

“四弟,忙着呢?”

抬头看,胤祉一身亲王常服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内务府笔帖式。

“三哥。”胤禛起身,“今日怎么有空来文渊阁?”

“奉旨办事。”胤祉在下首坐了,“皇阿玛命我暂管内务府,彻查咸安宫命案。我想着,四弟在文渊阁,离咸安宫近,或许知道些什么。”

胤禛放下笔:

“三哥说笑了。弟弟在此修书,足不出户,能知道什么?”

“也是。”胤祉点头,“不过李进忠死前,去过内务府,正好撞见我查账。当时说了几句话,现在想来,或许有深意。”

他顿了顿,盯着胤禛:

“四弟可知道,李进忠那日去内务府,领的是理亲王的炭例。但咸安宫今年的炭,早在上月就拨足了,为何又要领?”

胤禛神色不变:

“这事三哥该问内务府,问弟弟做什么?”

“因为李进忠领炭时,签收单上盖的印是文渊阁的。”

胤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摊在案上。

纸上确实是炭例领单,末尾盖着文渊阁的朱印。

胤禛看了一眼,淡淡道:

“文渊阁的印,一直由张廷玉张大人保管,三哥该去问他。”

“问过了。”胤祉收起纸,“张大人的印,三日前丢了,还没来得及补,这张单子上的印,是假的。”

值房里一时沉寂。

窗外秋风扫过庭院,卷起满地落叶。

良久,胤禛才道:

“三哥究竟想说什么?”

“我想说,”胤祉起身,“有人要搅浑水。咸安宫接连死人,前朝信物,假印领单···这一桩桩一件件,都冲着天家来。四弟,你说这幕后之人,到底想干什么?”

胤禛也起身,走到窗前:

“三哥既然奉旨查案,就该去查,弟弟在此修书,不问外事,帮不上忙。”

“不问外事?”胤祉笑了,“四弟,咱们兄弟一场,哥哥劝你一句,这紫禁城里的事,你躲不过,我也躲不过,与其等人把刀架在脖子上,不如早做打算。”

他走到门边,又回头:

“对了,老十六今早出城了,皇上给了他一道密旨,还有调兵铜符,这一去,回来就是郡王,甚至亲王。四弟,你这个哥哥,怕是要落后了···”

说罢,推门而去。

胤禛独站窗前,良久未动。

张廷玉悄步进来,低声道:

“王爷,三爷刚才···”

“听见了。”胤禛转身,“张大人,你的印真丢了?”

“真丢了。”张廷玉苦笑,“三日前就不见了,下官不敢声张,正准备补刻。谁知···”

“不必补了。”胤禛走回案前,“既然丢了,就让它丢着,有人要用这印做文章,咱们就看看,他能做出什么文章来。”

他从案下抽屉里取出一封信,递给张廷玉:

“这封信,想法子送到西北,交给十六爷,记住,要走驿站,用兵部公文的名义。”

张廷玉接过,信封上写着“十六弟亲启”。

“王爷,这信···”

“是家书。”胤禛重新拿起笔,“告诉他,西北风大,站稳了。”

---

未时,昌平驿馆。

胤禄一行在此打尖。

马匹拴在后院,二十名护卫轮流用餐。

二楼雅间里,胤禄拆开了张廷玉转交的信。

信很厚,足足八页纸。

前七页是工笔抄录的《圣祖实录》片段,从康熙二十六年征噶尔丹,到三十五年巡视河工,笔迹端正,无一字涉及朝政。

但第八页,是一幅手绘的西北简易舆图。

图上用朱笔标注了三个点:西宁、松潘、兰州。

每个点旁都有小字批注:

西宁:额伦特,可用但多疑。

松潘:年羹尧,才高性傲。

兰州:王涵,十三旧部,可托生死。

图下方还有一行蝇头小楷:

“炮在青海,不在军营,查茶马司旧档,康熙四十五年。”

胤禄将图看了三遍,就着烛火烧了。

灰烬落入茶盏,他用手指搅了搅,一饮而尽。

“主子,”王喜推门进来,“鄂伦岱大人问,是歇一个时辰就走,还是等到申时?”

“歇一个时辰。”胤禄道,“让弟兄们养足精神,今夜要赶夜路。”

“嗻。”

王喜退下后,胤禄又取出康熙给的锦囊。

打开,里面是一张黄绫,上面只写了一个字:

“等。”

胤禄盯着那个字,良久,忽然笑了。

等。

等什么?

等西北乱?等京城变?还是等那把椅子空出来?

他将黄绫也烧了。

窗外秋阳西斜,映着远山如黛。

西北的路,还长。

而京城的风,已经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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