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康熙试真金(求月票 推荐票)(1/2)
九月初三,寅时末,雍亲王府书房。
烛火彻夜未熄,胤禛披着件玄色夹袍,盯着案上摊开的江南结案奏折。墨迹已干,但最后一页的“恭请圣裁”四字,笔锋犹带迟疑。
戴铎轻手轻脚进来,将一碗参茶放在案边:“王爷,已是四更天了,您歇会儿吧。”
胤禛不答,却问:“王师傅府上……有动静吗?”
“还是闭门不出。”戴铎低声道,“但昨儿半夜,三爷府上的徐元梦悄悄去过,待了半个时辰才走。今早宫里有消息,说皇上命三爷总领修纂《康熙字典》,赐文渊阁大学士衔。”
胤禛手指轻叩桌面:“这是明升暗降,让老三远离朝政。皇阿玛这是在……清场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王喜仓皇进来,连礼都忘了行:“主子!粘杆处密报,曹欣曹大人昨夜奉旨出京,往江南去了!”
胤禛手中茶盏一顿:“奉的什么旨?”
“不清楚。但曹大人走的是密道,带的都是粘杆处顶尖好手。奴才买通了一个马夫,说听见他们提了‘苏州织造’、‘账目’几个字。”
书房内一时死寂。
戴铎脸色发白:“王爷,皇上这是……要查江南的账?”
胤禛缓缓放下茶盏:“不是查账,是查本王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东方微白的天际:
“皇阿玛让老十六兼管户部三库,命曹欣密查江南,这是双管齐下。既要看本王在江南有没有贪墨,也要看本王在京中有没有结党。”
王喜急道:“可主子在江南清清白白……”
“清白?”胤禛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,“戴先生,你说说,江南抄没那一百八十七万两,真全都干干净净?”
戴铎垂首:“王爷明鉴,那些商户为求活命,确有暗中孝敬。但王爷都让奴才登记在册,封存于……”
“封存于苏州织造衙门库房。”胤禛接口,“由老十六的人看着。可老十六如今兼管户部三库,这些银子就该解送户部。若他不解,是他包庇本王;若他解了……那些孝敬银子的明细,能见光吗?”
戴铎冷汗涔涔:“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?”
“等。”胤禛重新坐下,“等曹欣查,等皇阿玛问,等老十六……做选择。”
窗外传来鸡鸣声,五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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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辰,诚亲王府文渊阁。
胤祉一身月白常服,正与徐元梦对坐品茗。案上摊着刚送到的《康熙字典》编纂章程,朱笔圈点处处。
“三爷,”徐元梦放下茶盏,“王掞大人让臣带话,说多谢三爷昨夜探望。他老人家说……有些事,急不得。”
胤祉捻须微笑:“王师傅是明白人。太子既废,储位空悬,本王如今领修书之职,正是韬光养晦之时。倒是老四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听说曹欣去江南了?”
“是。”徐元梦压低声音,“臣从通政司打听到,皇上给了曹欣密旨,可调阅江南一切档案账目。这是冲着雍亲王去的。”
胤祉点头:“老四在江南闹得太大,锁拿官员,抄家商户,得罪的人太多。皇阿玛若真要立他,就得先替他擦屁股,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抹平。”
他起身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卷《资治通鉴》:
“徐先生,你说老四能过这一关吗?”
徐元梦沉吟:“雍亲王行事刚正,江南查案虽有酷烈之名,但账目上应该干净。只是……水至清则无鱼,他门下那些人,就未必了。”
“年羹尧?”胤祉挑眉,“还是隆科多?”
“都是。”徐元梦道,“年羹尧在四川克扣军饷,隆科多之子玉柱在步军统领衙门收受贿赂,这些事若被曹欣查到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明。
胤祉笑了:“所以皇阿玛让曹欣去查,查的不是老四,是老四的势力。查明白了,该敲打的敲打,该剪除的剪除。等老四身边的人都干净了,这储位……也就干净了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问:“老八那边呢?宗人府可还安分?”
“八爷闭门读书,倒是安静。但他门下那些官员,这几日频频走动,都察院那十七名御史,昨日又联名上折,说储位空悬,恐生祸乱,请皇上早做决断。”
“联名的是哪些人?”
“揆叙领衔,阿灵阿虽病着,也署了名。还有……”徐元梦犹豫,“还有两个,是马中堂的门生。”
胤祉眼神一凝:“马齐?他也坐不住了?”
“马中堂倒没表态,但他那两个门生私下说,八爷虽被圈禁,但贤名在外,若真立储,当立贤。”
“立贤……”胤祉冷笑,“好一个立贤。老八都圈禁了,还能让马齐的人替他说话,这贤王的名号,真是根深蒂固。”
正说着,管家匆匆进来:
“爷,宫里来人了,说皇上召您即刻进宫。”
胤祉与徐元梦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。
这个时候召见……
“备朝服。”胤祉起身,“徐先生,你先回府。记住,这几日少走动,多读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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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初,乾清宫西暖阁。
康熙靠坐在南窗炕上,面色略显疲惫,面前摊着几份奏折。
胤祉进殿跪倒:“儿臣恭请皇阿玛圣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康熙摆手,“坐。朕叫你來,是想问问《康熙字典》编纂的事。你打算如何着手?”
胤祉在下首坐了,谨慎道:
“回皇阿玛,儿臣拟分三步。先广征天下字书,由翰林院诸学士校勘;再按《说文解字》体例,分门别类;最后请皇阿玛御览定稿。预计需时三年,可收天下字书大成。”
康熙点头:“三年……时间不短。但这差事功德无量,你做得好,青史留名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转开话题:
“老三,你今年四十了吧?”
“回皇阿玛,儿臣康熙十六年生,今年四十有一。”
“四十有一……”康熙喃喃,“朕在你这个年纪,已平定三藩,收台湾,治黄河。你呢?修了几部书,做了几件实事?”
胤祉心头一紧,忙起身跪倒:
“儿臣愚钝,不及皇阿玛万一。但儿臣以为,治国不只要武功,也要文治。修书立说,教化万民,亦是社稷之重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康熙看着他,“那你告诉朕,文治与武功,哪个更重要?”
胤祉迟疑:“这……儿臣以为,二者不可偏废。但乱世需武功,治世需文治。如今大清四海升平,正当大兴文教之时。”
康熙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:
“是啊,四海升平。可朕怎么听说,江南还有前朝余孽作乱,京城还有官员结党营私,连朕的儿子们……都在暗中较劲?”
胤祉以额触地:“儿臣不敢!”
“不敢?”康熙起身,踱到他面前,“老三,你是个聪明人,该知道朕今天叫你来,不只是问修书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低:
“朕问你,若朕立老四为储,你当如何?”
暖阁内死寂。
更漏滴答,声声催心。
良久,胤祉才缓缓抬头,眼中一片清明:
“儿臣当尽心辅佐,助四弟稳固江山。若四弟需儿臣修书,儿臣便修书;若需儿臣办差,儿臣便办差。总之,一切听皇阿玛安排。”
康熙盯着他看了良久,忽然笑了:
“好,好一个一切听朕安排。起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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