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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废储风波动朝野,王掞殿前顶康熙(求月票 推荐票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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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辰,雍亲王府书房。

胤禛正看江南送来的结案奏折,戴铎侍立一旁。

“王爷,”

戴铎低声道:

“今日早朝的事,已经传开了。王掞大人当殿顶撞皇上,回去后就闭门不出。外间都在传,说王大人怕是活不长了。”

胤禛笔下一顿:“太医去看过了吗?”

“去过了,说是急火攻心,需要静养。但王大人拒不见客,连药都不肯喝。”

胤禛沉默片刻,放下笔:

“备车,去王师傅府上。”

“王爷!”戴铎急道,“这个时候去,恐惹皇上猜疑……”

“正是这个时候才要去。”胤禛起身,“王师傅是三朝老臣,太子师傅,如今病重,本王若不去探视,才是冷血无情。”

他顿了顿:“备些老山参,再带上那套宋版的《资治通鉴》。王师傅最爱这个。”

马车穿过秋夜长街,停在王掞府门前。

门房见是雍亲王,忙要通报,胤禛摆手:

“不必惊动,本王自己进去。”

书房内,王掞果然未睡,独坐灯下,面前摊着一幅字:

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……”

竟是苏轼的《水调歌头》。

见胤禛进来,王掞也不起身,只淡淡道:

“四爷来了,坐。”

胤禛在下首坐了,将礼盒放在案上:

“听闻师傅身体不适,特来探望。这套《资治通鉴》,是儿臣的一点心意。”

王掞看了眼书匣,忽然笑了:

“四爷这是……提前来拜师了?”

胤禛脸色不变:“师傅说笑了。本王只是敬重师傅学问人品。”

“学问?人品?”

王掞摇头,“老朽教了二十年书,教出个被废的太子;活了七十三年,临了顶撞皇上,落个不忠不义的骂名。这样的学问人品,四爷还是别敬重的好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胤禛:

“四爷今日来,是想问什么?问太子究竟犯了什么罪?还是问……皇上下一步要立谁?”

胤禛垂眼:“本王不敢。”

“不敢?”

王掞笑了,“四爷在江南查案时,可是什么都敢。锁拿官员,抄家商户,连江宁将军都敢动。怎么到了京城,反倒不敢了?”

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夜空:

“四爷,老朽送你一句话。这把椅子,看着金碧辉煌,实则是个火坑。跳进去的人,要么被烧成灰,要么变成火。”

他转身,目光如炬:

“您觉得,您是能驾驭火的人,还是会被烧成灰的人?”

胤禛沉默良久,才道:“本王不知。”

“不知就好。”

王掞点头,“就怕您觉得知道。当年太子就是觉得他知道,结果呢?”

他走回案前,将那幅字卷起,递给胤禛:

“这幅字,送给四爷。望四爷时时看看,记住一句话,高处不胜寒。”

胤禛双手接过:

“谢师傅教诲。”

“教诲谈不上,临别赠言罢了。”

王掞摆摆手,“四爷请回吧。老朽累了,要歇息了。”

胤禛躬身告退。

走到院中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

书房窗上映着王掞佝偻的身影,正缓缓研墨,似要再写什么。

马车驶离王府,戴铎低声道:

“王爷,王大人这话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
胤禛看着手中那幅字,缓缓道:

“他在告诉本王,那把椅子,不好坐。也在告诉本王,他已经替太子尽了最后一份心,接下来,该为自己打算了。”

“为自己打算?”

“王掞是三朝老臣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。他今日当殿顶撞皇上,看似愚忠,实则是把太子的罪过都揽到自己身上。这样,太子虽废,但罪不至死;而他王掞,虽失了圣心,却得了士林清誉。”

胤禛顿了顿,声音转低:

“更关键的是,他今日那番话,表面是指责皇上,实则是说给所有皇子听的。他在警告我们,不要再争了,再争,就是血流成河。”

戴铎恍然:“那王爷您……”

“本王知道了。”胤禛闭上眼,“但这条路,已经不能回头了。”

马车穿过夜色,驶向雍亲王府。

而此刻的乾清宫,康熙正看着粘杆处刚送来的密报。

曹欣跪在地上,低声道:

“皇上,雍亲王今夜去了王掞府上,停留一刻钟。出来时,手里多了幅字。已查明,是苏轼的《水调歌头》。”

康熙接过密报细看,脸色阴沉。

老四去探视王掞,他不意外。

意外的是王掞竟然见了,还送了幅字。

“高处不胜寒……”康熙喃喃,“王掞这是在提醒老四,还是在提醒朕?”

他放下密报,又问:

“江南那边,老四查抄的家产,都入库了吗?”

“回皇上,据户部核验,雍亲王在江南抄没家产总计白银一百八十七万两,其中一百五十万两已解送京师,余下三十七万两……暂存苏州织造衙门库房,说是用于赈灾、修堤。”

“暂存?”康熙挑眉,“谁在管?”

“是……是十六爷的人。”

康熙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

“好,好得很。老十六替老四管着钱袋子,老十三替老四掌着刀把子。这兄弟三人,倒是齐心。”

他起身踱步:

“传旨,命十六阿哥胤禄,即日起兼管户部三库。江南暂存银两,悉数解送户部。”

“嗻。”

“还有,”康熙顿了顿,“让隆科多来见朕。”

片刻,隆科多进殿跪倒。

康熙盯着他,缓缓道:

“隆科多,你阿玛是朕的舅舅,你是朕的九门提督。朕问你一句话,你要如实答。”

“奴才万死不敢欺君!”

“若是朕的儿子们……真要兵戎相见,你听谁的?”

隆科多浑身一颤,伏地道:

“奴才只听皇上一人的!皇上让奴才听谁的,奴才就听谁的!”

康熙盯着他看了良久,才道:

“记住你今日的话。退下吧。”

待隆科多退下,康熙独坐灯下,看着那幅大清疆域图。

从关外到江南,从西域到东海。

这万里江山,终究要交给下一代了。

可交给谁,才能让这江山稳固,让这天下太平?

他想起王掞的话:“这把椅子,太高,也太冷。”

是啊,太高,也太冷。

高到要骨肉相残才能上去。

冷到坐上去的人,终究是孤家寡人。

窗外秋风更急,卷得满殿烛火摇曳。

康熙缓缓闭上眼。

这一刻,这位统治天下五十一年的老人,忽然觉得……

累了。

而此刻的京城各处王府,烛火同样彻夜未熄。

废太子的消息如野火燎原,烧得每个人心中焦灼。

那把空出来的椅子,像一块巨大的磁石,吸引着所有有资格、有野心的人。

新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
而这场风暴的中心,注定是那个刚在江南立下大功、又得皇上亲口暗示的雍亲王。

只是,他真的能走到最后吗?

乾清宫的那位老人,真的放心把江山交给他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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