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棋手现身局中局(求月票 推荐票)(2/2)
胤禄接话,“而栽赃他的人,想让我们以为,他是被栽赃的。”
戴铎听得头晕:“王爷,这绕来绕去的……”
“不绕。”胤禛走到案前,铺开一张纸,写下三个名字:
三阿哥胤祉:清流领袖,门生遍布。
八阿哥胤禩:贤王名声,暗藏机锋。
神秘“少主”:前朝余孽,搅动风云。
他用线将三人连起:
“若是老三布局,该是暗中行事,不留痕迹;若是老八布局,该是借力打力,自己隐身幕后;若是那少主布局,该是制造混乱,从中渔利。”
他顿了顿,在“八阿哥胤禩”名字旁画了个圈:
“但现在的情况是,线索全指向老三,但手法又太拙劣,像在告诉我们这不是老三干的。而能同时模仿老三和老八手法的人……”
胤禄眼睛一亮:
“只有既了解三哥,又了解八哥的人!”
“对。”胤禛放下笔,“这个人,必是他们的亲近之人,或者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通报:
“王爷,京城八百里加急,皇上密旨到!”
胤禛整衣出迎。
来的竟是乾清宫二等侍卫阿兰泰,一身风尘,显是日夜兼程。
“雍亲王接旨。”
阿兰泰展开黄绫,“皇帝口谕:江南事急,命雍亲王胤禛便宜行事,凡有涉皇子者,可先拿后奏。另,赐王命旗牌一副,节制江南文武。钦此。”
说罢,从怀中取出一面玄底金边的三角旗,上绣“如朕亲临”四字。
胤禛双手接过,心头震动。
王命旗牌,非大事不出。
皇阿玛这是给了他先斩后奏之权,连皇子都可先拿后奏,这是多大的信任,也是多大的压力。
“阿兰泰,”胤禛起身,“京中可还有别的消息?”
阿兰泰压低声音:
“王爷,皇上让奴才带句话:江南的戏,该收场了。该抓的抓,该杀的杀,不必顾忌。但……要留活口,朕要当面问问,他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胤禛深吸一口气:“臣,领旨。”
送走阿兰泰,胤禛回到堂中,将王命旗牌供在案上。
烛火映着金色绣字,熠熠生辉。
“四哥,”胤禄低声道,“皇阿玛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告诉咱们,放手去干。”胤禛眼中闪过锐光,“也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这场戏,朕看够了。”
他转身下令:
“戴铎,你持王命旗牌,率一百戈什哈,即刻查封乌衣巷徐府,所有人等一律羁押,徐元梦若在,一并拿下。”
“张鹏翮,你带人去夫子庙书肆,控制周掌柜,搜查书肆,凡有可疑之物,悉数封存。”
“老十六,”胤禛看向胤禄,“你跟我去会会李煦。他既然想要十万两银子,咱们就给他送一份大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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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,镇江段江面。
一艘客船泊在芦苇荡旁,船头挂着一盏气死风灯,在夜色中如豆。
舱内,李煦独坐灯下,面前摊着一本账簿。
忽然,船身微晃。
李煦警觉抬头,手按向腰间匕首。
舱帘掀开,进来的却是施世纶。
“李大人,”施世纶抹了把汗,“银子准备好了,船也在下游等着。但徐爷说,得先见到东西。”
李煦冷笑:“徐元梦自己怎么不来?”
“徐爷身份敏感,不宜露面。”施世纶坐下,“李大人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您那些账册,牵扯太多人。就算给了您十万两,您出了海,就能安心吗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
施世纶压低声音,“与其远走他乡,不如留下来,做个证人。只要您指证雍亲王在江南滥杀无辜、构陷皇子,事成之后,保您全家平安,还可官复原职。”
李煦盯着他,良久忽然笑了:
“施世纶啊施世纶,你真当我是三岁孩童?指证雍亲王?指证完了,我还有命在?”
“有八爷作保……”
“八爷?”李煦打断,“八爷如今自身难保,拿什么保我?施世纶,你实话告诉我,到底是谁让你来的?徐元梦?还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还是八爷本人?”
舱内一时死寂。
船外江水拍岸,哗哗作响。
良久,施世纶缓缓起身,脸上恭敬之色褪去,换上一副冰冷表情:
“李大人果然聪明。不错,是八爷让施某来的。八爷说,您若识相,交出账册,指证雍亲王,日后少不了您的好处;若是不识相……”
他拍了拍手。
舱外涌进四名黑衣人,手持钢刀。
“那今夜这长江,就要多一具浮尸了。”
李煦面无惧色,反而笑了:
“八爷终于现身了。可惜啊,八爷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,舱外传来阵阵破水声。
十几条小船从芦苇荡中冲出,瞬间将客船围住。
火把通明,照得江面如同白昼。
当先一条船上,胤禛、胤禄并肩而立。
“施世纶,”胤禛声音冰冷,“你一个江宁知府,夜半私会钦犯,还带着刀手,这是要杀人灭口,还是劫囚造反?”
施世纶脸色惨白,踉跄后退。
李煦却起身,整了整衣冠,朝胤禛深深一揖:
“王爷,奴才幸不辱命。”
胤禄眼神一凝:“你……”
“十六爷恕罪。”
李煦苦笑:
“奴才早就暗中投靠了王爷。那些账册是饵,钓的就是八爷这条大鱼。只是奴才没想到,来的会是施知府。”
施世纶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李煦:“你……你诈我?!”
“不诈你,怎么让八爷现身?”胤禛挥手,“拿下!”
戈什哈一拥而上,将施世纶及四名黑衣人尽数锁拿。
胤禛走进船舱,看向李煦:
“账册呢?”
“在船底暗格。”李煦道,“但王爷,那些账册是假的,真的账册早在陈逸之死时,就被八爷的人取走了。”
胤禄心头一震:“那真的账册……”
“在八爷手中。”李煦垂首,“八爷用那些账册,控制了江南大半官员。这也是为何王爷查案处处受阻,不是官员们敢抗命,是他们不敢,家小性命都捏在八爷手里。”
江风凛冽,吹得火把猎猎作响。
胤禛沉默良久,忽然问:
“老八要那些账册,不只是为了控制官员吧?”
李煦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
“八爷要的,是以此为筹码,逼皇上立储。若皇上不立他,他就公开账册,让江南官场地震,让大清元气大伤。到时候,皇上为了稳定朝局,只能……只能让他监国理政。”
胤禄倒吸一口凉气。
用整个江南的官场为质,逼皇阿玛就范。
这哪里是贤王,分明是枭雄!
“王爷,”李煦忽然跪倒,“奴才自知罪孽深重,不求宽恕。但求王爷一件事,保住奴才家人。他们是无辜的。”
胤禛看着他,良久才道:
“你今日戴罪立功,本王记下了。你的家人,本王会妥善安置。”
“谢王爷!”李煦重重叩首。
这时,王喜匆匆来报:
“主子,戴先生那边得手了!在徐府搜出大量往来书信,其中有一封是八爷亲笔!”
胤禛接过信,就着火光细看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江南事毕,京中当动。霜降之日,乾坤定鼎。”
落款处,画着个葫芦印。
正是前明内府“御用监”的标记!
但这次,印旁多了个小字,“禩”。
“他终于不藏了。”胤禛缓缓收起信,“传令,所有人马即刻回苏州。这场戏的高潮,该在京城,不该在江南。”
船队调头,破浪而行。
胤禄站在船头,望着漆黑江面,忽然想起陈锋的话:
“这局棋,您才刚看到第一步。”
如今看来,陈锋说的不是四哥。
是八哥。
八哥布的局,从陈逸之死,到李煦被擒,到耿精忠伪证,再到今夜施世纶现身……一步一步,看似在帮他们查案,实则在引他们入彀。
而真正的杀招,不在江南。
在京城。
在霜降之日。
“四哥,”胤禄轻声道,“咱们现在回京,还来得及吗?”
胤禛望着北方夜空:
“来得及。因为皇阿玛……早就等着这一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