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江宁城下摆擂台（求月票 推荐票）（2/2）

王喜从怀中取出封信：

“主子说，计划有变。那枚玉佩耿精忠没按预期上呈，反而被雍亲王截下了。周先生下一步该如何？”

陈锋拆信看完，就着烛火烧了：

“告诉十六爷，一切按计划进行。玉佩没上呈更好，雍亲王截下，反而显得心虚。让咱们在京中的人，开始散播消息，就说雍亲王在江南销毁证物，包庇属下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：

“另外，那批货可以动了。霜降前三日，准时运到狮子山。”

“明白。”王喜迟疑，“不过主子问，那两门红衣大炮……”

“炮在安全的地方。”陈锋摆手，“到时候自会现身。你去吧，告诉十六爷，京中局势已按计划发酵，让他安心在江南办事。”

王喜躬身退下。

待他走后，陈锋才走到里间，推开一道暗门。

里面坐着个人，正在泡茶。

若是胤禄在此，定会大吃一惊，竟是本该在京城闭门思过的八阿哥胤禩！

“八爷，”陈锋行礼，“鱼已上钩。”

胤禩缓缓斟茶：“老四什么反应？”

“如您所料，截下玉佩，逼问耿精忠，现在正查匿名信的来源。”

“好。”胤禩微笑，“让他查，查得越深越好。等他查到老三头上时，咱们的戏就可以开场了。”

他端起茶盏，轻抿一口：

“周先生，你说老四查到匿名信是老三所为时，会怎么做？”

陈锋沉吟：

“雍亲王刚正，必会奏报皇上。但三爷是兄长，若无铁证，皇上未必会严惩。届时雍亲王必不甘心，会继续深查，而三爷为自保，定会反击。皇子相争，朝廷必乱。”

“乱了好。”胤禩放下茶盏，“乱了，才需要有人来收拾局面。而这个人……”

他看向陈锋：“必须是贤名在外的皇子，你说呢？”

陈锋垂首：“八爷圣明。”

“圣明谈不上，顺势而为罢了。”

胤禩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老四在江南查案，得罪了太多人；老三在背后捅刀，失了德行；老十四有勇无谋，不足为虑。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，才是本王出场的时候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京中那边，安排得如何了？”

“已联络了十七名御史，三十一名给事中，只等江南乱讯传到，便联名上奏，请皇上早定国本，并推举八爷您……总揽朝政。”

胤禩点头，忽然问：“老十六那边，没起疑吧？”

“十六爷年轻，虽聪明但经验不足。况且他以为陈某真是前朝余孽，一心想借陈某之力扳倒雍亲王，不会怀疑到八爷身上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胤禩转身，“记住，霜降之约是关键。那两门炮，必须响，而且要响得惊天动地。”

陈锋眼中闪过一丝狂热：

“奴才明白。炮一响，江南必乱；江南乱，则雍亲王必倒；雍亲王倒，则八爷您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已明。

胤禩拍拍他的肩：“此事若成，你便是开国功臣。到时候，别说一个陈家家主，封侯拜相也未尝不可。”

“谢八爷！”

窗外秋风萧瑟，卷起满地落叶。

而此刻的拙政园内，胤禄正看着王喜带回的消息，眉头紧锁。

“他说京中局势已按计划发酵？”胤禄抬头，“什么计划？”

王喜低声道：

“陈先生没说，只让主子安心。不过奴才回来时，发现有人跟踪，绕了几圈才甩掉。看身手……像是军中的人。”

胤禄心中一沉。

军中的人跟踪王喜，说明陈锋的行踪已经暴露。

或者……陈锋故意暴露？

他忽然想起那枚玉佩，那半页残信，那封匿名信。

这一切都太顺了，顺得像有人早就铺好了路，等着他们一步步走。

“主子，”王喜迟疑，“奴才觉得……这陈锋不可全信。他若真是前朝余孽，为何要帮咱们扳倒雍亲王？扳倒了雍亲王，对他有什么好处？”

胤禄默然。

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。

陈锋若真想复辟前明，该希望大清越乱越好。

可他现在做的，看似在搅乱江南，实则在帮皇子夺嫡。

这不符合前朝余孽的逻辑。

除非……

胤禄猛地起身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
除非陈锋根本不是前朝余孽，而是皇子的人！

他想起陈锋左手腕的胎记，想起周嬷嬷的话，想起那些太过巧合的线索。

这一切，可能都是一场戏。

一场演给他看，演给四哥看，演给皇阿玛看的戏！

而这场戏的目的，就是要把江南的水搅浑，把皇子们都拖进来。

最后得利的，只能是那个置身事外、却又掌控全局的人。

“王喜，”胤禄声音干涩，“你速去查查，八爷最近……真的在府中闭门思过吗？”

“主子怀疑八爷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胤禄摇头：

“但若这场戏真有导演，那这个人，必须有能力在京中布局，在江南落子，还能让陈锋这样的死士为他效命。几位皇子里，谁有这样的本事？”

王喜脸色一变。

是啊，三爷有文名，但无实权；十四爷有兵权，但缺谋略；四爷在江南，鞭长莫及。

只有八爷，贤名在外，门生故旧遍布朝野，且……此刻正好“闭门思过”，有充足的时间布局。

“奴才这就去查！”

王喜匆匆离去。

胤禄独自站在窗前，望着渐暗的天色。

如果真是八哥……

那这局棋，就比想象中更深，也更险。

而他，该如何落子？

是继续按陈锋的计划走，扳倒四哥？

还是……反戈一击？

夜色渐浓，秋风更急。

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。

寅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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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乾清宫。

康熙披衣起身，看着刚送到的江南密折。

李德全小心掌灯：

“皇上，才四更天，您再歇会儿吧。”

康熙不答，快速浏览密折内容。

这是胤禄的密奏，详细禀报了狮子山证物伪造之事，以及耿精忠的供词。

最后附了一句：

“儿臣疑此事背后，另有主谋。京中有人，手已伸到江南。”

康熙放下密折，沉默良久，忽然问：

“李德全，你说朕这些儿子里，谁最像朕年轻的时候？”

李德全一愣：“这……诸位爷都是龙子凤孙，自然都像皇上。”

“像？”康熙轻笑，“老四像朕的刚，老八像朕的智，老十三像朕的勇，老十四像朕的烈，老十六……像朕的疑。”

他起身踱步：

“疑得好啊。为君者，不可不疑。但疑过了头，就是寡恩；疑得不够，就是昏聩。这分寸，难拿啊。”

他走到御案前，提笔写下一道密旨：

“告诉曹欣，江南事，可纵不可控。朕要看看，这潭水里，到底能跳出多少鱼。”

写罢，加印，装入密匣。

“连夜送出。”

“嗻。”

李德全捧着密匣退下。

康熙独自站在殿中，望着东方微白的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