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江宁城下摆擂台（求月票 推荐票）（1/2）

八月十二，辰时初刻，江宁城外燕子矶码头。

秋雾锁江，十几条官船缓缓靠岸。

当先一条船头竖着“钦差大臣雍”的旗号，胤禛一身石青四团龙补服，负手立在船头，晨风吹动袍角。

身后站着胤禄、张鹏翮，以及五十名戈什哈。

码头早已戒严，江宁知府率属官跪迎，却不见江宁将军耿精忠的身影。

“下官江宁知府施世纶，恭迎雍亲王、十六爷。”施世纶须发花白，声音却洪亮。

胤禛下船，虚扶道：“施大人请起。耿将军何在？”

施世纶起身，面露难色：

“回王爷，耿将军昨日偶感风寒，正在府中调养，特命下官前来迎候。将军说待病情稍愈，即刻来拜见王爷。”

“风寒？”胤禄轻笑，“昨日还能带兵剿匪，今日就病得不能见人了？耿将军这病，来得真是时候。”

施世纶额角冒汗，不敢接话。

胤禛摆手：“既如此，本王去将军府探望探望。施大人带路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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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府正堂，耿精忠果然“病”在榻上，盖着锦被，额上覆着湿巾。

见胤禛进来，挣扎着要起身：

“王爷……末将失礼……”

“耿将军躺着说话。”胤禛在榻前椅上坐下，“本王奉旨查案，听说将军前日剿灭匪穴，缴获重要证物，特来查验。”

耿精忠眼神一闪：

“王爷说的是那些……信物？已按旨封存，由张巡抚监管。末将这就命人取来。”

“不急。”胤禛端起茶盏，“本王先问问剿匪详情。将军是如何得知狮子山有匪的？”

“是……是线人密报。”

“线人是谁？”

耿精忠咽了口唾沫：“一个樵夫，姓刘，家住枫桥镇。他说看见山上有生面孔出入，形迹可疑。”

胤禄忽然问：“那樵夫现在何处？”

“剿匪那夜……被流矢误伤，死了。”

“死了？”胤禄冷笑，“真巧。那俘虏呢？不是说抓了十二人？”

“正在大牢关押，王爷可随时提审。”

胤禛放下茶盏，起身踱步：

“耿将军，本王离京前，皇阿玛特意嘱咐，江南军务赖将军镇守。可如今红衣大炮失窃，将军府库房守卫全灭，将军作何解释？”

耿精忠脸色发白：

“末将……末将失职，甘愿领罪。但库房守卫都是跟了末将十年的老兵，武艺不俗，能一夜之间将他们全部灭口，凶徒绝非等闲之辈。末怀疑……”

“怀疑什么？”

“怀疑有内应。”耿精忠压低声音，“库房钥匙只有三把，末将一把，副将图海一把，还有一把在……在账房刘先生处。图海已死，钥匙失踪；刘先生那日告假回乡，至今未归。”

胤禄与胤禛对视一眼。

这话半真半假，既推了责任，又埋了线索。

若真去查那刘先生，怕是早已灭口。

正说着，亲兵捧着个红木匣子进来：

“将军，证物取来了。”

匣子打开，里面果然一枚玉佩、半页残信。

胤禄上前细看玉佩，正是内务府造办处的工艺，背面刻着模糊的字迹，像是“禛”，又像是“禩”，故意磨损得难以辨认。

他拿起玉佩对着光，忽然道：

“耿将军，这玉佩的绦子，是新的。”

耿精忠一怔：“什么？”

“这枚玉佩若是前朝余孽所藏，至少该有几十年了。可这系玉佩的丝绦，是今年苏州新出的雨过天青色，市面上才流通三个月。”

胤禄将玉佩递到耿精忠眼前：

“将军剿匪是八月初七，这绦子却用了三个月前的新品。难道那些前朝余孽，还特意去苏州买了新绦子来配旧玉佩？”

堂内一时死寂。

耿精忠额头渗出冷汗：“这……许是匪徒抢来的……”

“抢来的？”胤禄笑了，“那更说不通了。若是抢来的，原主人必是达官显贵，丢了这么重要的玉佩，岂会不报官？可本王查过苏州、江宁两府的报案记录，近三个月，无一人报失皇子制式玉佩。”

他转身看向胤禛：

“四哥，这玉佩分明是有人近期伪造，故意放进匪穴，栽赃皇子。至于栽赃谁……”

他拿起那半页残信：

“这信纸虽是内务府罗纹宣，但墨色新鲜，绝不超过十日。写信之人故意撕去下半页，就是想让人猜，猜是谁在联络前朝余孽。”

胤禛缓缓起身，走到耿精忠榻前：

“耿将军，你是聪明人。该知道伪造证物、诬陷皇子是什么罪过。你若现在说实话，本王可酌情奏报；若等本王查出来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转冷：

“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
耿精忠浑身颤抖，忽然滚下床榻，跪倒在地：

“王爷！末将冤枉！这证物……这证物是有人送到将军府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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巳时三刻，将军府密室。

烛火通明，桌上摊着三样东西：玉佩、残信，还有一封匿名信。

耿精忠已换了常服，脸色惨白：

“八月初八那夜，末将府上收到这封匿名信，说狮子山有前朝余孽聚会，让末将带兵围剿，必有收获。信中还附了这枚玉佩和半页残信，说是在匪穴发现的。”

胤禄拿起匿名信，纸上只有一行字：

“狮子山匪穴，有皇子通敌证物。将军取之，可立大功。”

字迹歪斜，明显是左手所写。

“送信的人呢？”

“没见到人。”耿精忠苦笑，“信是射进府里的，箭上绑着这些东西。末将当时……一时糊涂，想着若真能缴获皇子通敌证物，确是奇功一件，所以就……”

“所以就伪造了剿匪战报？”胤禛盯着他，“那三十七具尸体，从何而来？”

“是……是江边捞起的浮尸。”

耿精忠声音发颤，“近来江上不太平，常有客商遇害。末将命人捞了三十七具，换上破衣，充作匪尸。”

胤禄倒吸一口凉气。

好狠的手段，用真尸假扮匪徒，就算验尸也难辨真假。

“那十二个俘虏呢？”

“是牢里的死囚，承诺他们若配合演戏，可免一死。”

耿精忠伏地叩首，“王爷，末将自知罪孽深重，但绝无构陷皇子之心！实在是……实在是被人利用了！”

胤禛沉默良久，忽然问：

“你猜这匿名信，是谁送的？”

耿精忠犹豫片刻，低声道：

“末将不敢妄猜。但……但前些日子，三爷府上的王鸿绪大人，曾派人给末将送过礼，是一幅唐寅的《江亭晚眺图》。”

“王鸿绪？”胤禄皱眉，“他一个翰林，送你将军画作做什么？”

“说是……说是代三爷慰问边将。”耿精忠道，“但画匣底层，有张字条，写着江南事，当观风向。”

风向……

胤禛与胤禄对视一眼。

这是暗示耿精忠看准风向站队。

而如今江南的风向，不就是雍亲王查案引发的各方角力吗？

“耿将军，”胤禛缓缓道，“本王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
耿精忠猛地抬头：“王爷请吩咐！”

“第一，将那十二个死囚妥善安置，不许灭口；第二，写份详实的请罪折，将此事来龙去脉说清楚，本王会替你转呈皇阿玛；第三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：“配合本王，把这送匿名信的人钓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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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时，江宁城西一处民宅。

王喜扮作绸缎商，叩响门环。

开门的是个老仆，警惕地打量：“找谁？”

“找周先生。”

王喜递上一枚铜钱，钱孔里塞着张纸条，“就说苏州来的，有批货要出。”

老仆接过，关门片刻，再开时躬身：“请。”

宅内正厅，坐着个青衫文士，正是陈锋。

他此刻已换了装束，像个寻常账房先生，见王喜进来，微笑：

“十六爷有何吩咐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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