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寒山血案疑云重(求月票 推荐票)(1/2)
八月初三,辰时,拙政园远香堂。
晨雾尚未散尽,堂内烛火通明。
胤禛、胤禄兄弟对坐,中间红木大案上摊着三份卷宗:
寒山寺慧明暴毙案、扬州八大家盐商中毒案、枫桥镇夜袭案。
张鹏翮、戴铎侍立两侧,神色凝重。
“先说寒山寺。”胤禛指着第一份卷宗,“戴先生,尸体验得如何?”
戴铎躬身:“回王爷,慧明和尚确系中毒身亡,毒物是砒霜混入晚斋。但蹊跷之处有三。”
“讲。”
“其一,他左手腕胎记被剜,刀口整齐,是死后所为。剜胎记者手法老练,应是惯用匕首之人。”
“其二,禅房内有打斗痕迹,但门窗完好。凶手要么有钥匙,要么武功极高,能从气窗出入。”
“其三,”戴铎顿了顿,“奴才在慧明枕下发现这个。”
他呈上一张油纸,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字:
“霜降前三日,狮子山西麓,寅时正。”
胤禄接过细看,眉头紧锁:
“这是更改了约会时间和地点?”
胤禛点头:
“看来慧明之死,并非灭口那么简单。有人杀了慧明,取走胎记,又留下新的指令,这是要重新掌控竹林社。”
他转向张鹏翮:
“扬州那边呢?”
张鹏翮忙道:
“八大家话事人皆中剧毒鹤顶红,毒下在酒里。遗书是事先写好的,笔迹鉴定确是他们亲笔。但怪的是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八人中毒时间不一。”
张鹏翮翻开验尸记录,“最先死的是总商胡文言,戌时二刻毒发;最晚死的是盐引大户沈重青,亥时初才咽气,中间差了近一个时辰。”
胤禄眼中精光一闪:
“这说明下毒者就在宴席上!而且能控制每个人的中毒时间!”
“正是。”
张鹏翮道,“江宁知府查问过,当晚侍宴的仆役、歌姬共二十三人,皆已羁押。但据厨子交代,酒是八大家自带的,每人一坛,说是珍藏三十年的女儿红。”
“酒坛可查验了?”
“验了,八只空坛,皆无毒。”
张鹏翮苦笑,“毒不在坛中,而在杯中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八只白玉酒杯碎片:
“每只杯底都有一处暗格,藏有鹤顶红药粉,酒满则药溶,酒尽则毒发,设计之精巧,绝非寻常人能造出来的。”
胤禛拿起一片碎片,对着烛光细看。
杯底暗格薄如蝉翼,机关巧妙,确是高手所为。
“能造此物者,江南不出三人。”
他缓缓道,“苏州鬼手刘三,去年已死;杭州玲珑匠周巧娘,年初中风瘫了;还剩一个……”
胤禄接口:“南京军器局副使,陈工。”
堂内一时寂静。
陈工,字子器,康熙三十七年进士,精于器械制造。
曾任工部郎中,后调南京军器局。
更重要的是,他是陈逸之的族侄。
张鹏翮倒吸一口凉气:
“若真是陈工所为,那竹林社的势力……”
“已渗透官场。”
胤禛放下碎片,“从江湖到庙堂,从商贾到官吏,这张网,比咱们想象的更大。”
他起身踱步:
“慧明暴毙,是清除旧线;盐商灭口,是切断财路;更改霜降之约,是重新布局。
这个少主,正在清洗竹林社内部,把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,一一斩断。”
胤禄忽然问:
“四哥,您说这少主,会不会就是陈工?”
胤禛摇头:
“陈工今年四十二,年纪不符。且他左手腕并无胎记,去年南京军器局走水,他救火时左臂烧伤,我曾见过伤疤,绝无胎记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王喜急促的声音:
“主子!京城八百里加急!”
胤禄接过密信,拆开一看,脸色骤变。
“四哥,是十三哥的密报。”
他将信递给胤禛,“西山锐健营查实,三个月前,确有一名参将告假省亲,至今未归,此人名叫陈锋,三十一岁,左手腕有块青色胎记。”
胤禛快速浏览,信中详细记录了陈锋的履历:
康熙四十年武进士,镶黄旗人,历任蓝翎侍卫、护军校、西山锐健营参将。
三个月前以母病告假,说是回山东老家,但山东那边并无此人返乡记录。
更关键的是,陈锋的养父陈大有,曾是前明锦衣卫百户,康熙元年降清,后在内务府当差。
而陈大有的妻子周氏,正是王嫔乳母周嬷嬷的堂妹。
“陈锋……”
胤禛将信拍在案上,“参将?好一个少主!”
胤禄却皱眉:
“四哥,这线索来得太巧了。十三哥刚接到咱们的飞鸽,就查到了陈锋?而且资料如此详尽,像是……早就备好的。”
胤禛冷静下来,重新拿起信细看,果然发现疑点,信中关于陈锋手腕胎记的描述,竟与周嬷嬷所说一字不差。
而这件事,他们并未在飞鸽传书中提及。
“有人在给咱们递消息。”
胤禛沉声道,“而且这个人,对咱们的行动了如指掌。”
戴铎低声道:“王爷,会不会是……皇上?”
话音未落,门外又传来通报:
“王爷!江苏巡抚张伯行张大人求见,说有要事禀报。”
“请。”
张伯行一身湿透的官袍匆匆进来,也顾不得行礼,急声道:
“王爷!出大事了!江宁将军府昨夜遇袭,三名副将身亡,库房军械被盗!”
胤禛霍然起身:
“什么军械?丢了多少?”
“制式腰刀三百把,强弓二百张,箭矢五千支,还有……”
张伯行咽了口唾沫,“还有两门红衣大炮!”
堂内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。
红衣大炮,国之重器,每门重五千斤,需十六匹马才能拉动。
居然在将军府库房被盗,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“将军府守卫森严,如何被盗?”胤禛声音冰冷。
“守卫……全死了。”
张伯行颤声道,“库房内外三十六名守卫,皆被一刀封喉。更怪的是,库门铁锁完好,是从内部打开的,盗贼要么有钥匙,要么早就藏在库中。”
胤禄忽然问:
“张大人,江宁将军此刻在何处?”
“耿将军昨日赴镇江巡查江防,不在城中。”
张伯行道,“留守的是副将图海,他……他也死了。”
胤禛与胤禄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。
江宁将军耿精忠,是康熙心腹,掌管江南绿营三万兵马。
他前脚刚走,后脚将军府就遇袭,这未免太过巧合。
而副将图海之死,更是断了追查的线索。
“四哥,”胤禄缓缓道,“这不像盗,像兵变。”
胤禛盯着地图上江宁的位置,沉默良久,忽然道:
“张鹏翮,你即刻带人赶往江宁,协助张伯行查案。记住,先稳住军心,再查真相。”
“嗻。”
“戴先生,你持我手令,去南京军器局,请陈工来苏州一叙。记住,是请,不是抓。”
戴铎领命而去。
张伯行也告退后,堂内只剩兄弟二人。
胤禄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长江:
“四哥,您说这陈锋盗取军械,所图为何?三百把刀、二百张弓,再加两门大炮,足够武装一支五百人的精锐。”
胤禛冷笑:
“他不是要武装,是要嫁祸。”
“嫁祸?”
“江宁将军府遇袭,军械被盗,第一个被怀疑的是谁?”
胤禛看向胤禄:
“是我,因为我在江南查案,得罪了太多人;因为我有动机,若想掌控江南,必先掌控兵权;更因为我昨日刚问过陈工的事,今日军器局的人就成了嫌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:
“这局棋,对方每一步都在算计。杀慧明,是为了灭口;毒盐商,是为了断财;盗军械,是为了嫁祸,接下来,就该是逼咱们动手了。”
话音未落,园外忽然传来喧哗声。
王喜仓皇奔入:
“主子!不好了!园外来了上百名士子,打着白幡,说是要为盐商请命,讨伐酷吏!”
胤禛眼中寒光一闪:
“来得正好。老十六,随我出去看看。”
拙政园大门外,果然聚集了百余名青衫士子,大多二十来岁,举着白布幡,上书“苛政猛于虎”、“商贾何辜”、“请诛酷吏”等字样。
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书生,面白无须,见胤禛出来,高声道:
“学生苏州府学生员李慎,叩见雍亲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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