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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章 枫桥夜雨揭谜底,少主现身(求月票 推荐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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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亥时,苏州枫桥镇。

秋雨绵绵,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冷光。

镇东头周家宅院的门前,两盏白纸灯笼在风雨中摇曳,映出门楣上斑驳的“积善人家”四字。

戴铎一身蓑衣,领着四名粘杆处好手候在檐下。

门吱呀一声开了,开门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,怯生生道:

“嬷嬷请各位爷进屋说话。”

正堂内只点了一盏油灯,光线昏暗。

周嬷嬷坐在主位,一身靛青粗布衣裳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她约莫五十来岁,面容清瘦,眼神却清明。

左手自然地搭在膝上,袖口半挽,那块青色竹叶胎记在灯下若隐若现。

“戴先生请坐。”周嬷嬷声音平缓,“老身知道诸位为何而来。”

戴铎拱手:

“嬷嬷明鉴,雍亲王与十六爷想请教几件事,特命在下恭请嬷嬷往拙政园一叙。”

“十六爷……”

周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波澜,却摇头,“老身年老体衰,不便远行。若有话问,在此处说便是。”

戴铎沉吟:“这……怕是不合礼数。”

正僵持间,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
门开处,胤禄一身石青斗篷,携风带雨走了进来。

王喜紧随其后,手里捧着个紫檀木匣。

“嬷嬷。”

胤禄解下斗篷,露出年轻却沉稳的面容,“深夜叨扰,还请见谅。”

周嬷嬷霍然起身,盯着胤禄看了良久,眼中渐渐泛起水光:

“像……真像娘娘年轻时的模样。”

她颤巍巍要行礼,胤禄忙上前扶住:

“嬷嬷是额娘乳母,便是胤禄长辈,不必多礼。”

二人落座,小丫鬟奉上热茶后退下。

堂内只剩三人。

胤禄从王喜手中接过木匣,打开,里面正是那枚“竹林听泉”象牙腰牌。

“嬷嬷可认得此物?”

周嬷嬷接过腰牌,指尖轻抚上面刻字,良久才道:

“认得,这是崇祯爷赏赐武清侯李国瑞的御用之物,后来传给李家后人。娘娘的母亲……便是李家这一支的嫡女。”

她抬眼看向胤禄:

“十六爷既然持此物而来,想必已知道些往事。老身斗胆问一句,皇上让您来江南,是要查,还是要断?”

这话问得直白,戴铎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。

胤禄却神色不变:

“皇阿玛要的是真相。嬷嬷若愿直言,胤禄可保您平安终老。”

周嬷嬷苦笑:“平安终老?老身活了五十三岁,从李家庄的丫鬟,到娘娘的乳母,再到这枫桥镇守宅人,见过的生死太多了。平安二字,不敢奢求。”

她顿了顿,忽然问:

“十六爷可听过洪武窖藏的传说?”

“听过。”胤禄直视她,“嬷嬷知道在哪?”

“知道。”

周嬷嬷点头:

“不但知道,老身还去看过。康熙三十四年春,娘娘省亲时,曾带着老身去过一次狮子山。那时窖藏还未封死,里面……确有白银甲胄。”

戴铎忍不住问:

“既如此,嬷嬷为何不早报官?”

“报官?”

周嬷嬷笑了,笑容里带着苦涩。

“报给谁?那时的苏州知府,是竹林社的人;织造衙门,李煦刚上任,正与陈家人往来密切。报官,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
她看向胤禄:

“娘娘当年留我在江南,明里是养老,暗里是让我守着这秘密,等一个人。”

“等谁?”

“等陈家的少主。”

周嬷嬷缓缓道,“陈逸之死后,竹林社群龙无首。但陈家在江南经营百年,岂会没有后手?老身等了三年,直到三个月前,才接到密信,少主已至江南,霜降之日,将亲启窖藏,举大事。”

胤禄握紧茶盏:

“少主是谁?”

周嬷嬷摇头:

“老身不知,只知他左手腕有竹叶胎记,年纪三十上下,声音嘶哑。三个月前曾在寒山寺挂单,法号慧明。”

戴铎脸色一变:

“果真是他!”

胤禄却追问:

“嬷嬷既不知少主身份,如何确认他是真主?”

“凭这个。”

周嬷嬷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与胤禄那枚一模一样,只是背面刻的字不同,胤禄那枚刻“竹林听泉”,这枚刻的却是“洪武遗泽”。

“这是陈家家主信物,一阴一阳。阴牌在娘娘手中,阳牌……该在少主手里。”

周嬷嬷将玉佩推到胤禄面前,“十六爷请看,这两枚玉佩合在一起,便是完整的太极图。”

胤禄将两枚玉佩并置,果然严丝合缝,阴阳鱼首尾相连。

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取出陈默临死前让八哥转交的玉佩,正是周嬷嬷这枚“洪武遗泽”。

三枚玉佩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周嬷嬷看见陈默那枚,瞳孔骤缩:

“这……这是陈管事的玉佩!怎会在十六爷手中?”

“陈默死前托八哥转交。”胤禄盯着她,“嬷嬷与陈默,是什么关系?”

周嬷嬷沉默良久,才低声道:

“他……是我儿子。”

堂内一片死寂。

戴铎倒吸一口凉气:

“陈默是嬷嬷的儿子?那他是……前明宗室之后?”

“不是。”

周嬷嬷摇头,眼中泛起泪光:

“他是陈家仆役之子,我当年在李家庄做丫鬟时,与一个陈姓长工私通所生。后来我进了宫,他被陈家收养,改姓陈,成了陈逸之的义子。”

她擦去眼角泪痕:

“这孩子心气高,总想着光复汉统,重振陈家。陈逸之便利用他这点心思,让他做了竹林社的明主,实则只是个傀儡。”

胤禄恍然:

“所以陈默至死都不知道,自己并非真正的少主?”

“他知道。”

周嬷嬷苦笑,“陈逸之死后,他查到了真相,才明白自己这二十年,都是为他人做嫁衣。

所以他临死前,才会把玉佩交给八爷,想借八爷之手,找出真正的少主,他要问问那个人,为什么要骗他,为什么要让陈家子孙,自相残杀。”

窗外雨声渐急,敲得瓦片叮咚作响。

胤禄沉思片刻,忽然道:

“嬷嬷,您可知道真正的少主,如今在何处?”

周嬷嬷欲言又止,最终长叹:

“老身不知。但有人知道。”

“谁?”

“寒山寺的慧明。”

周嬷嬷缓缓道,“他不是真正的少主,但他是少主的眼睛、耳朵。这三个月,他扮作挂单僧,实则在等一个人,等一个能持阴牌玉佩,来与他接头的陈家人。”

她看向胤禄手中的玉佩:

“如今阴牌在十六爷手中,阳牌也在十六爷手中。若老身所料不差,那慧明等的,就是您。”

胤禄与戴铎对视一眼。

若真如此,那这局就布得太深了,从陈默之死,到玉佩转交,再到康熙派他南下,一切似乎都被人算计好了,就等他持着玉佩,去寒山寺见那个慧明。

而那个真正的少主,此刻或许正藏在暗处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
“十六爷,”戴铎低声道,“此事凶险,不如先回禀王爷,从长计议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。

王喜匆匆进来,脸色发白:

“主子,寒山寺出事了!”

“何事?”

“慧明和尚……死了!”

胤禄霍然起身:

“什么时候的事?怎么死的?”
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!寺里小沙弥送晚课时,发现他倒在禅房内,七窍流血,似是中毒。”

王喜喘着气,“更怪的是……他左腕上有块胎记,被人用刀剜去了,血肉模糊!”

周嬷嬷手中茶盏“哐当”落地,摔得粉碎。

她颤声道:

“剜去胎记……这是灭口!少主……少主知道我们查到他了!”

胤禄脸色铁青:

“戴先生,你即刻回拙政园,禀报四哥。王喜,调集粘杆处所有人手,封锁寒山寺,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
“嗻!”

二人领命而去。

堂内只剩胤禄与周嬷嬷。

油灯将灭未灭,光线越发昏暗。

周嬷嬷忽然抓住胤禄的手,声音急促:

“十六爷,老身有句话,您务必记着,少主的目标,从来不是光复前明。他要的,是搅乱大清,让爱新觉罗家自相残杀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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