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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兄弟江南试真心(求月票 推荐票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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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三刻的苏州拙政园,晨雾未散,园中残荷凝露,秋意已深。

胤禛一身靛青常服,负手立在远香堂前的石阶上,望着园门方向,京城的旨意早已送到,言明勿返京,继续在江南核查。

戴铎侍立一旁,低声道:“王爷,十六爷的船昨夜已到胥门码头,这会儿该进城了。”

话音刚落,园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
门开处,胤禄一身石青行装,腰佩钦差令牌,大步走进。

身后跟着王喜和八名粘杆处护卫,皆着便服,脚步沉稳。

“四哥。”胤禄在阶下停步,拱手行礼。

胤禛走下石阶,细细打量这个数日未见的弟弟,眉宇间少了稚气,多了几分沉稳,只是眼下微青,显是连夜赶路。

“十六弟一路辛苦。”胤禛伸手虚扶,“进屋说话。”

远香堂内,红木桌案上已备好早膳:几碟苏式点心,一壶碧螺春。

兄弟二人对坐,戴铎、王喜等人皆屏退廊下。

胤禛亲自斟茶:“皇阿玛命你南下,旨意上说协理后续,却未明言协理何事。十六弟可否明示?”

胤禄从怀中取出康熙密旨,双手呈上:“四哥请看。”

胤禛展开,快速浏览,眉头渐皱。

旨意上写着:

“着多罗郡王胤禄,持粘杆处调令,赴江南协理雍亲王办理亏空案。凡有涉及前朝遗物、江湖帮会之事,可便宜行事。另,查访苏州枫桥镇周氏,妥善安置。”

最后一句朱批尤为刺眼:“兄弟同心,其利断金。朕望尔等不负所托。”

“前朝遗物……”胤禛放下密旨,“皇阿玛指的是?”

胤禄从袖中取出那幅窖藏地图,铺在桌上:“四哥请看此图。”

烛光下,苏州城外狮子山的地形清晰可见,一处山庄被朱笔圈出,旁注八字:

“洪武窖藏,白银八十万两,甲胄三千副,火铳五百支。”

胤禛瞳孔骤缩:“此图从何而来?”

“陈默临死前,托八哥转交给我。”胤禄声音平静,“他说……这是给弟弟的见面礼。”

“见面礼?”胤禛冷笑,“好大的礼!八十万两白银,足以养五万精兵一年!这哪是礼,这是烫手山芋!”

他盯着胤禄:“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

胤禄不答反问:“四哥在江南查案月余,可曾遇到阻力?”

胤禛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:

“阻力?何止阻力!苏州知府刘翰、松江知府陈廷敬,明里配合,暗里拖延;扬州盐商八大家,联名上书喊冤;就连寒山寺的和尚,都敢说本王杀气太重,有伤天和。”

他放下茶盏,声音转冷:

“但这都不算什么。最棘手的是,每查到一个线索,总有人抢先一步,要么账册被烧,要么人犯暴毙,要么证人失踪。就像有双眼睛时刻盯着本王,且就在身边。”

胤禄沉吟:“四哥怀疑江南官场有内鬼?”

“不是怀疑,是确定。”

胤禛从案下取出一份名单,“这是张鹏翮暗中查访的结果,苏州织造衙门、两淮盐运司、乃至江苏巡抚衙门,至少有十七人与竹林社有牵连。而这些人,都与一个人来往密切。”

“谁?”

“李煦。”

胤禛手指轻叩桌面,“他被软禁在织造衙门后厢,可每日仍有消息进出。送饭的厨子、扫地的杂役、甚至看守的兵丁,都可能是他的眼线。

本王曾三次突审,他每次说辞都变,但万变不离其宗,把所有事都推到已死的陈逸之身上。”

胤禄看着地图,忽然道:“四哥,若这窖藏是真,您说李煦知不知道?”

胤禛眼神一凝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陈默是竹林社核心,李煦是江南负责人。八十万两白银、三千副甲胄,如此庞大的窖藏,李煦若全然不知,说不通。”

胤禄分析,“但他被软禁月余,始终未吐露半字,要么是真不知,要么是在等什么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胤禄指向地图上的一行小字:

“四哥看这里,朱批旁还有一行蝇头小楷:霜降之日,枫桥相候。”

胤禛细看,果然有八字,墨色极淡,若非细察根本难以发现。

“霜降……”

他掐指一算,“今年霜降是十月廿三,还有近两月。这枫桥相候,是约谁?陈默已死,还能约谁?”

胤禄缓缓道:“约的可能是接手陈默遗物之人。”

兄弟二人对视一眼,惊疑不定。

如果这八字是真,那就意味着,陈默虽死,竹林社在江南的势力并未瓦解,且有新的核心人物已接手。

而这个人,将在霜降之日,于枫桥镇现身。

正沉吟间,廊外传来戴铎的声音:

“王爷,张鹏翮张大人求见,说有急事。”

“请。”

张鹏翮匆匆进来,一身官袍沾着晨露,见胤禄在座,先是一怔,随即行礼:

“十六爷何时到的?老臣有失远迎。”

“张大人不必多礼。”胤禄起身还礼,“有何急事?”

张鹏翮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:

“王爷、十六爷请看。今晨苏州府衙收到匿名投书,指名要交给查案钦差。”

胤禛接过拆开,信上只有一行字:

“欲知窖藏事,且问寒山僧。若求真解处,月夜叩禅门。”

落款处,画着一枚小小葫芦印,与前次截获密信上的印记,一模一样。

胤禄心头一震:“又是这枚印!”

胤禛盯着那印,良久才道:“戴先生。”

戴铎应声而入。

“你速去寒山寺,查访寺中可有不寻常的僧人。记住,暗访。”

“嗻。”

张鹏翮又道:

“还有一事。昨日深夜,扬州盐商八大家的话事人齐聚江宁,密会两个时辰。据眼线回报,会中有人提议,联名进京,状告王爷苛察过甚,扰民伤商。”

胤禛冷笑:“让他们告!本王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银子硬,还是大清的律法硬!”

胤禄却道:

“四哥,此事不可小觑。盐商掌控江南六成盐路,若真联名上告,朝中必有呼应。八哥虽闭门思过,可他门下那些言官,正愁找不到弹劾您的由头。”

他顿了顿:“况且,皇阿玛刚下旨命四哥限期结案,显是已听闻风声。若此时盐商再闹,恐对四哥不利。”

胤禛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十六弟有何高见?”

胤禄走到窗边,望着园中萧瑟秋景:

“堵不如疏。盐商闹事,无非是怕查账查到他们头上,四哥何不设一场鸿门宴,请八大家话事人来苏州一叙?明里安抚,暗里敲打。若他们识相,补缴些亏空,此事便了;若冥顽不灵……”

他转身,眼中寒光一闪:“

那正好,借他们的头,立威。”

胤禛盯着弟弟,忽然笑了:

“老十六,你这些手段,跟谁学的?”

胤禄垂眼:“四哥说笑了,弟弟只是就事论事。”

“好!就事论事。”

胤禛起身,“张大人,就按十六爷说的办。三日后,本王在拙政园设宴,请八大家话事人,你亲自去送帖子,就说本王备了上好的碧螺春,请他们品茶论道。”

张鹏翮领命而去。

堂内又剩兄弟二人。

胤禛重新坐下,缓缓道:

“十六弟,你方才说堵不如疏,这话在理。但哥哥问你一句,若那八大家真补了亏空,你真会放过他们?”

胤禄斟茶:“那要看他们补多少,怎么补。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若只补账面亏空,那是敷衍。”

胤禄将茶盏推到胤禛面前,“若要真了事,得让他们吐出这些年吞下的盐利,至少三成。”

胤禛端起茶盏:

“三成?你可知江南盐利一年多少?”

“弟弟查过户部旧档,康熙四十九年,两淮盐税实收一百八十万两,但实际盐利不下五百万两。”

胤禄声音平静,“三成,就是一百五十万两,足够补江南三省一年的亏空。”

胤禛手中茶盏微微一颤:“你胃口不小。”

“不是弟弟胃口大,是这些人吃得太饱。”

胤禄抬眼,“四哥,您清查亏空,为的是整饬吏治,充盈国库,若只抓几个小官,抄几家商户,动不了根本。要动,就得动这些盘踞多年的巨鳄。”

他顿了顿:“况且这一百五十万两,四哥可以不要。”

胤禛挑眉:“哦?”

“以弟弟的名义收下,充入内务府。”

胤禄缓缓道,“然后再由内务府借给户部,算是皇子为国分忧。如此,四哥得了政绩,盐商买了平安,朝廷充实了国库,皇阿玛也会觉得兄弟和睦,共克时艰。”

胤禛盯着弟弟,良久才道:

“这是你的主意,还是皇阿玛的暗示?”

胤禄微笑:“四哥以为呢?”

兄弟二人对视,堂内一时沉寂。

秋风穿堂而过,吹动案上地图沙沙作响。

半晌,胤禛才缓缓道:

“十六弟,你长大了。只是哥哥要提醒你一句,与虎谋皮,小心反被虎伤。那些盐商能纵横江南几十年,背后岂会无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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