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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兄弟江南试真心(求月票 推荐票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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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弟弟明白。”

胤禄起身,“所以这宴,得请四哥坐镇。您是钦差亲王,他们再大的胆子,也不敢在您面前造次。”

正说着,廊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戴铎匆匆返回,神色凝重:

“王爷,寒山寺查到了。寺中确有个挂单的老僧,法号慧明,是三个月前从普陀山来的。但怪的是普陀山诸寺名录中,并无此人。”

胤禛与胤禄对视一眼。

“人在哪?”

“住在寺后孤云院,平日不出门,三餐由小沙弥送去。”

戴铎压低声音,“奴才买通了一个扫院僧,他说曾见这慧明深夜在院中舞剑,剑法凌厉,不像佛门中人。”

胤禄忽然问:

“他左手腕,可有胎记?”

戴铎一怔:

“这……奴才未细查。”

“现在去查。”胤禛下令,“若真有胎记,立即拿下。”

“嗻。”

戴铎退下后,胤禄才道:

“四哥,若这慧明真是陈默同党,咱们一动他,怕是会打草惊蛇。”

“惊了才好。”胤禛冷笑,“蛇不出洞,怎么打?”

他走到案前,重新摊开那幅窖藏地图:

“霜降之日,枫桥相候。如今才八月初,还有两个多月。这两个月,足够咱们布一张网,等这条大鱼自己游进来。”

胤禄看着地图上那个朱笔圈注的山庄位置,忽然想起额娘的话:“禄儿,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
可如今,他已经知道了。

知道了前朝窖藏,知道了竹林社余党,知道了自己身上流着的血,背负的债。

退不得,只能进。

“四哥,”他缓缓道,“这宴,弟弟陪您一起赴。但宴前,咱们得先见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李煦。”胤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“有些话,得当面问清楚。”

---

未时,苏州织造衙门后厢。

李煦一身素服,坐在窗下读书。

见胤禛、胤禄进来,起身行礼:

“奴才李煦,拜见王爷、十六爷。”

胤禛在主位坐下,胤禄坐在下首。

“李大人近来可好?”胤禛淡淡开口。

李煦苦笑:“蒙王爷关照,有吃有住,只是心中不安。”

“不安什么?”

“不安江南局势,不安朝廷动向,更不安……”

李煦看向胤禄,“十六爷亲至,可是皇上有新旨意?”

胤禄从袖中取出那幅地图,展开在桌上:

“李大人可认得此物?”

李煦凑近细看,脸色骤然惨白,踉跄后退两步: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“洪武窖藏,白银八十万两,甲胄三千副,火铳五百支。”

胤禄盯着他,“地点在苏州城外狮子山。李大人掌江南织造二十年,难道从未听闻?”

李煦扑通跪倒:“十六爷明鉴!奴才……奴才确曾听闻传闻,但一直以为是市井流言,未曾当真!”

“未曾当真?”胤禛冷声道,“那霜降之日,枫桥相候这八字,你也不曾听闻?”

李煦浑身剧震,抬头时眼中尽是惊恐:

“王爷……从何得知这八字?”

“你只需回答,是或不是。”

李煦颓然垂首:

“是……奴才听过。这是……这是竹林社最高级别的暗语。意为霜降那日,社中核心将在枫桥镇聚首,商议大事。”

“什么大事?”

“奴才不知。”

李煦以额触地,“奴才虽与竹林社有往来,但从未进入核心。陈逸之死后,社中事务由谁接管,奴才一概不知。”

胤禄与胤禛对视一眼。

胤禛缓缓起身,走到李煦面前:

“李煦,本王再问你一次。你若如实招供,本王可保你家人平安;若再隐瞒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转厉:

“你应该知道,私藏前朝窖藏、勾结江湖帮会、图谋不轨,是什么罪过。”

李煦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,良久才嘶声道:“奴才……奴才说。”

他抬起头,眼中已满是血丝:

“陈逸之临死前,曾秘密见过一个人。那人蒙面,声音嘶哑,左手腕……有块青色胎记。陈逸之称他为少主,说今后社中事务,皆由少主决断。”

“少主?”胤禄皱眉,“多大年纪?什么来历?”

“听声音,约莫三十来岁。来历……陈逸之只说,是前明宗室之后,具体哪一支,未明言。”

李煦喘息道,“那次会面后三日,陈逸之便给了奴才这八字暗语,说霜降之日,少主将在枫桥镇现身,届时将启用窖藏,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”

胤禛追问:

“什么大事?”

李煦摇头:

“陈逸之未说,只说此事若成,可光复汉统,改天换日。”

堂内一时死寂。

窗外秋风呜咽,卷起满地落叶。

胤禄忽然道:

“李大人,你可知苏州枫桥镇,有个姓周的妇人?”

李煦一怔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:

“十六爷说的是……周嬷嬷?”

“你认得?”

“认得。”

李煦垂眼,“她是王嫔娘娘的乳母,康熙三十三年随娘娘省亲来苏州,后来……就留在枫桥镇养老。奴才每年都会派人送些银米,算是替娘娘尽孝。”

胤禄心头一震。

乳母……周嬷嬷……

原来皇阿玛让他“妥善安置”的周氏,竟是额娘的乳母!

那这周嬷嬷,究竟知道多少?

又与竹林社的“少主”,有何关联?

胤禛显然也想到此节,沉声道:“戴铎!”

戴铎应声而入。

“你即刻带人去枫桥镇,寻一个姓周的妇人,是王嫔娘娘的乳母。记住,请,不是抓。若她愿来,好好请来;若不愿……再作计较。”

“嗻。”

戴铎退下后,胤禛才看向胤禄:

“十六弟,看来这趟江南,你是来对了。”

胤禄默然,只觉心中乱麻,千头万绪。

前朝窖藏、竹林社少主、额娘的乳母、霜降之约……

这一切,似乎都隐隐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想的真相。

而那个真相,或许就藏在枫桥镇,藏在那个姓周的妇人身上。

秋风更急了。

远处寒山寺的钟声,隐隐传来。

一声,一声。

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警告。

而此刻的枫桥镇,一户寻常宅院里,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坐在窗下绣花。

她左手腕上,一块青色竹叶胎记,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
针线穿梭间,一幅寒山寺的图景渐渐成型。

图下方,她用暗红色的丝线,绣着八个字:

“霜降之日,枫桥相候。”

绣罢,她抬头望向北方,眼中神色复杂。

“娘娘,”她轻声自语,“老奴能做的,只有这些了。剩下的路,得看十六爷自己了。”

窗外,一只信鸽扑棱棱飞起,朝着寒山寺方向而去。

而寺后孤云院内,那个法号“慧明”的老僧,正缓缓展开鸽腿上的字条。

看完,他将字条凑到烛火上。

火光中,他左手腕的青色胎记,赫然也是一片竹叶。

与周嬷嬷腕上的,一模一样。

“霜降……”他喃喃,“快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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