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寒山血案疑云重(求月票 推荐票)(2/2)
说着跪倒,身后士子哗啦啦跪了一片。
胤禛负手而立,声音平静:
“尔等聚众于此,所为何事?”
李慎抬头,义正辞严:
“王爷奉旨清查亏空,本是利国利民之举。然月余以来,锁拿官员数十,抄家商户十五,昨日更逼死扬州盐商八大家!
江南士林震动,商贾惶惶,长此以往,恐生民变!学生等恳请王爷,罢严刑,施仁政,还江南一个太平!”
身后士子齐声高呼:
“请王爷施仁政!还江南太平!”
声浪阵阵,引得路人围观。
胤禄冷眼旁观,发现这些士子虽喊得响亮,但步伐松散,眼神飘忽,不像真为请命而来,倒像是被人雇来闹事的。
胤禛却不动怒,缓缓道:
“李慎,你说本王逼死盐商八大家,可有证据?”
“八大家遗书在此!”
李慎从怀中掏出一叠纸,“白纸黑字,写着雍亲王胤禛,苛政虐民,逼死商贾!王爷还想抵赖吗?”
胤禛接过,扫了一眼,忽然笑了:
“这字迹,倒是模仿得挺像。”
他将遗书递给胤禄:
“十六弟,你看看,这字可眼熟?”
胤禄细看,果然发现破绽,八份遗书虽然笔迹不同,但运笔习惯、转折力道,如出一辙。
分明是同一人,模仿八种笔迹所写。
“李慎,”胤禄上前一步,“你说这是八大家亲笔,可敢当堂对质?”
李慎脸色微变:
“八大家已死,如何对质?”
“那就请他们的家人来。”
胤禄盯着他,“八大家在江南经营百年,子侄、账房、掌柜,总有识字之人。请他们辨认,若真是亲笔,本王与四哥自当向皇上请罪;若是伪造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厉:
“那就是诬陷亲王,按律当斩!”
李慎额头冒汗,强自镇定:
“学生……学生只是为民请命,何来诬陷之说?”
正僵持间,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一队绿营兵丁疾驰而来,为首的是个参将,翻身下马,对胤禛行礼:
“末将江宁绿营参将赵勇,参见王爷!奉将军令,特来护卫王爷安全!”
胤禛挑眉:“耿将军不是在镇江吗?何时下的令?”
赵勇一怔,旋即道:
“是……是昨日下的令,说苏州近来不安稳,命末将带兵前来护卫。”
胤禄忽然笑了:
“赵参将,你从江宁到苏州,快马加鞭也要一日。耿将军昨日在镇江下令,你今日就到了?难不成……你会飞?”
赵勇脸色一变,握紧刀柄。
胤禛冷声道:“拿下!”
身后护卫一拥而上。
赵勇眼中凶光一闪,拔刀便砍!
他身后那队“兵丁”也纷纷亮出兵刃,与护卫战在一处。
园外商贾百姓惊叫着四散奔逃,那些士子更是吓得瘫软在地。
胤禄护在胤禛身前,拔刀迎敌。
赵勇刀法狠辣,招招致命,显然是军中高手。
但胤禄这数月苦练,又有名师指点,竟能勉强招架。
正激战时,远处又传来隆隆马蹄声。
这次来的真是官兵,苏州知府刘翰带着三百衙役、一百名绿营兵,将园外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住手!”刘翰高喝,“光天化日,袭击亲王,尔等想造反吗?!”
赵勇见势不妙,虚晃一刀,纵身跃上屋顶。
胤禄正要追,却听胤禛道:“让他走。”
“四哥?”
“留着他,才能找到幕后主使。”
胤禛看着赵勇消失在屋脊后,转身对刘翰道:
“刘大人,把这些士子,还有这个李慎,都带回去好好审问。记住,问清楚是谁指使的,给了多少银子。”
刘翰领命,指挥衙役拿人。
李慎等人哭喊求饶,被如狼似虎的衙役拖走。
待人群散尽,胤禄才低声道:
“四哥,方才那赵勇的刀法……像是西山锐健营的路数。”
胤禛点头:
“我也看出来了。看来陈锋这个少主,手伸得比咱们想的还长。”
他看向南方:
“江宁将军府遇袭,苏州又有人假传军令,江南的兵权,怕是已经被人渗透了。”
胤禄沉吟:
“要不要传信给十三哥,让他查查西山锐健营还有多少陈锋这样的人?”
“不必。”胤禛摇头,“京营的事,自有皇阿玛操心。咱们现在的要务,是稳住江南,查出这个‘少主’的真面目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问:
“老十六,你说这少主一连串动作,最终图的是什么?”
胤禄沉思片刻,缓缓道:
“弟弟以为,他图的不只是搅乱江南。盐商、军械、士子闹事……这些事若串联起来,会怎么样?”
胤禛眼中精光一闪:
“朝廷必会严查,而首当其冲的,就是我这个钦差。轻则召回申饬,重则削爵圈禁。”
他冷笑:
“好一招借刀杀人。用朝廷的刀,杀我这个碍事的皇子。”
胤禄却道:
“可若只是要除掉四哥,何必如此大费周章?直接刺杀不是更简单?”
这话点醒了胤禛。
是啊,对方既有能力盗取红衣大炮,自然也有能力刺杀一个亲王。
何必绕这么大圈子?
除非……除掉他,只是第一步。
胤禛猛然想起陈默临死前的话:
“少主的目标,从来不是光复前明。他要的,是搅乱大清,让爱新觉罗家自相残杀!”
他盯着胤禄,一字一句:
“霜降之约,怕不是要起兵造反,而是要在那天……做一件让朝廷颜面扫地、让皇阿玛震怒的大事。”
“什么大事?”
胤禛没有回答,只是望向北方,紫禁城的方向。
而此刻的寒山寺后山,一个黑衣人正跪在慧明坟前。
他缓缓摘
左手腕上,青色竹叶胎记赫然在目。
他将一坛酒洒在坟前,轻声道:
“慧明师兄,你为陈家守秘二十年,最终却死在自己人手里。这笔账,我会替你讨回来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:“锋儿,你太急了。”
黑衣人,陈锋缓缓转身,看向来人。
月光下,周嬷嬷拄着拐杖,站在松影里。
“嬷嬷,”陈锋声音嘶哑,“我不急,难道等胤禛把江南查个底朝天?等他把竹林社连根拔起?”
周嬷嬷走到坟前,看着新立的木碑:
“你杀了慧明,又假传霜降之约,究竟想做什么?”
陈锋笑了,笑容冰冷:
“我想让爱新觉罗家知道,这汉人的江山,不是那么好坐的。康熙杀我父亲,我就让他儿子们自相残杀;康熙凌迟我叔父,我就让他的江南血流成河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疯狂:
“霜降那日,我会在狮子山启用窖藏。胤禛、胤禄必会带兵围剿。而我会在那里……点燃那两门红衣大炮。”
周嬷嬷浑身一震:
“你疯了!那是大炮!一炮下去,方圆百丈化为齑粉!你若用了,自己也活不成!”
“我本来就没想活。”
陈锋平静道:
“但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,康熙的儿子,为了争夺皇位,在江南动用重炮,屠杀百姓。我要让史书上记着,爱新觉罗家的江山,是建立在汉人的血泊之上的!”
秋风萧瑟,卷起坟前纸灰。
周嬷嬷看着这个几乎疯狂的年轻人,良久才道:
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这样做,会牵连多少人?陈家族人、竹林社众、甚至……十六爷?”
“十六爷?”陈锋冷笑,“他身上流着陈家的血,却认贼作父,甘当满清的狗!这样的叛徒,死不足惜!”
“可他是娘娘的儿子!”周嬷嬷急道,“是你表妹唯一的骨血!”
陈锋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所以我会给他一个机会。霜降之前,若他肯离开胤禛,回归陈家,我饶他不死;若他执迷不悟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明。
周嬷嬷长叹一声,知道再劝无用。
她最后看了陈锋一眼,拄着拐杖,蹒跚离去。
身影消失在松林深处。
陈锋重新戴上面具,对着慧明的坟,郑重三拜。
然后纵身一跃,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