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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章 兄弟夜话剖心肝(求月票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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旨意拟罢,康熙才摆摆手:

“你们都退下吧。老十六留下。”

胤禑躬身退出,与张廷玉一同离去。

暖阁内只剩父子二人。

康熙走回炕边坐下,忽然问:

“老十六,方才那些话,是你自己想出来的,还是有人教你的?”

胤禄心头一跳,忙道:“是儿臣愚见,若有不当……”

“没有不当,很好。”康熙打断他,“只是朕好奇,你何时开始琢磨这些朝政大事了?”

胤禄垂首:“儿臣兼管内务府、宗人府,接触账目人事多了,自然要想得深些。”

“想得深是好事。”

康熙缓缓道,“但你要记住,在这朝堂上,想得太深,容易被人当枪使;想得太浅,又容易被人当棋弃。这中间的度,你要把握好。”

他从枕边取出一本册子,递给胤禄:

“这是陈默死前,让老八转交给你的玉佩所藏秘密。朕派人查了,苏州枫桥镇确有个周氏,是你额娘的姨母。她手里……有些你该知道的东西。”

胤禄接过册子,翻开一看,浑身剧震。

册中详细记载了康熙三十三年至三十四年,王嫔在江南“养病”期间的经历:

她曾在苏州陈宅居住半年,期间多次与陈家长辈密谈,内容涉及前明遗宝、地下钱庄、乃至……一批未曾启用的军械库。

更关键的是,册后附了一张地图,标注着苏州城外某处山庄的位置,旁边朱笔批注:

洪武窖藏,白银八十万两,甲胄三千副,火铳五百支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胤禄手微微发抖。

“这是陈默留给你的筹码。”康熙声音平静,“他用这个,换老八一条生路,也换你一个选择。”

他盯着胤禄:

“现在你有两条路。

其一,将此事禀报朕,朕派人起出窖藏,充入国库。你大义灭亲,朕记你一功。

其二,你私下处理,这八十万两白银,够你养一支私军,也够你……做很多事。”

胤禄扑通跪倒:“儿臣绝无二心!此图愿即刻呈交皇阿玛!”

康熙扶起他,目光复杂:

“朕知道你没有二心。但朕要你想清楚,这图交上来容易,可交上来之后呢?那些与你额娘有牵连的陈家人,那些靠着地下钱庄过活的百姓,那些指着这批军械待时而动的前朝遗老,他们,会如何?”

他顿了顿:

“老十六,为君者,不只要会办事,还要会权衡。这八十万两,朕可以不要;那三千副甲胄,朕也可以装作不知。但你要告诉朕,你打算怎么处理?怎么让这件事,既不清算无辜,又不留后患?”

胤禄怔在原地,脑中飞速旋转。

他忽然明白,这不是赏赐,也不是试探。

这是一道考题。

一道关于权谋、关于人性、关于帝王之道的终极考题。

窗外雨声渐急。

更漏指向子时。

良久,胤禄缓缓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:

“皇阿玛,儿臣有个法子……”

他压低声音,说了足足一炷香功夫。

康熙听着,先是皱眉,继而舒展,最后眼中露出罕见的欣慰。

“好。”听完,康熙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
他从炕几抽屉里取出一枚令牌,递给胤禄:

“这是粘杆处江南暗桩的调令,可调动三百精锐。你带上它,去苏州一趟。记住,朕给你半月时间。半月之后,朕要看到结果。”

胤禄双手接过令牌,只觉沉甸甸的,压得手心出汗。

他知道,这一去,无论是成是败,他都将不再是过去的胤禄。

“儿臣……领旨。”

退出澹宁居时,雨已停了。

月出云开,清辉洒在青石路上,映出一地碎银。

胤禑在园门外候着,见他出来,迎上前:

“十六弟,皇阿玛留你……”

话未说完,看见胤禄手中令牌,脸色一变:

“这是……粘杆处的调令?你要离京?”

胤禄点头:“去江南办趟差。”

“这个时候去江南?”胤禑急道,“四哥还在那边查案,你再去,不怕撞上?”

“正要去见四哥。”胤禄望着南方夜空,“有些事,得当面说清楚。”

胤禑沉默片刻,忽然道:

“十六弟,哥哥最后劝你一句。这趟浑水,能不趟就别趟。四哥、八哥的争斗,咱们……掺和不起。”

胤禄转头看他,月光下,神色坚定:

“十五哥,有些浑水,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。既然躲不掉,那就……趟过去。”

他翻身上马,勒缰回望紫禁城方向。

那座困了他十九年的宫殿,在月色中巍峨沉默。

而前方,江南夜雨,江湖风波,正等着他。

“驾!”

马蹄踏碎月光,向南疾驰而去。

胤禑站在原地,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夜晚,额娘拉着他的手说:

“禑儿,你要护着禄儿,他是你亲弟弟。”

可如今,弟弟要去闯龙潭虎穴。

而他这个哥哥,只能站在这里,看着。

“来人。”胤禑转身,对管家道,“备车,去三哥府上。”

“爷?这么晚了……”

“正是晚了,才要去。”胤禑整了整袍袖,“有些棋,得提前布了。”

夜色深沉,掩盖了所有的谋算与决断。

而千里之外的苏州拙政园,胤禛刚刚收到京城八百里加急。

张鹏翮捧着圣旨,神色凝重:

“王爷,皇上命您限期结案,押解人犯返京。还说……十六爷奉旨南下,协理后续。”

胤禛手中茶盏一顿:“老十六?他来做什么?”

“圣旨上没说,只说要与王爷商议要事。”

张鹏翮压低声音,“但粘杆处那边递来消息,说十六爷离京前,皇上单独召见,赐了江南暗桩的调令。”

胤禛缓缓放下茶盏,走到窗前。

园中荷花已谢,只剩残叶在夜风中摇曳。

“戴先生,”他忽然道,“你说老十六这趟来,是帮我的,还是……”

戴铎沉吟:“王爷,十六爷年轻,但心思深。他此番南下,手持重权,恐怕……所图非小。”

胤禛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

“好啊,都来了。老八在京城闭门思过,老十四整顿京营,老三开科取士,老十六南下江南,越来越热闹了。”

他转身,眼中寒光一闪:

“传令,所有涉案官员,三日内结案。该押解的押解,该释放的释放。等老十六到了……咱们兄弟,好好聊聊。”

窗外,秋风骤起,卷起满地落叶。

而更远的南方,运河之上,一艘快船正破浪而行。

船头,胤禄按剑而立,望着漆黑水面。

王喜在身后低声道:“主子,再过两日就到苏州了。咱们……真要去见四爷?”

“见。”胤禄声音平静,“不但要见,还要送他一份大礼。”

“什么礼?”

胤禄从怀中取出那幅窖藏地图,就着船头风灯展开。

图上朱笔标注的山庄位置,在月光下格外刺眼。

“这份礼,”他轻声道,“够四哥……记我一辈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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