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夜审王嫔露前尘(求月票)(2/2)
“陈逸之临死前说,竹林社名单在灯下黑的地方。”
胤禛盯着他,“这句话,你听懂了没有?”
李煦浑身一颤,低头不语。
“本王替你答。”胤禛缓缓道,“灯下黑,紫禁城就是最大的灯下黑。而最想不到的人……是宫里的娘娘。”
李煦猛地抬头,眼中尽是不可置信。
“王嫔娘娘手腕有竹叶胎记,她母亲姓陈,是前明武清侯李国瑞之后。”
胤禛一字一句,“名单一直在她手里,对吗?”
“王爷……王爷怎么知道?”
“本王不仅知道这个,还知道,”
胤禛倾身,声音压得更低:
“当年将印章交给王嫔的,就是你父亲李士桢。而你,李煦,这些年暗中照顾陈家后人,帮竹林社行方便,不是被胁迫,是自愿的,因为你觉得,大清是异族,汉人该复河山。”
李煦脸色惨白如纸,颓然坐倒。
“王爷……都查清楚了。”
他惨笑,“下官无话可说。但求王爷一件事,此事与王嫔娘娘、十六爷无关。娘娘当年年幼,不知内情;十六爷更是无辜。”
“无辜?”
胤禛起身,“李煦,你错了。在这紫禁城里,没有人无辜。王嫔藏名单是罪,你助竹林社是罪,本王……明知江南有异动却未及早察报,也是罪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园中凋谢的荷花:
“但皇阿玛让你活到现在,让王嫔只是迁居佛堂,让胤禄还能办差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李煦茫然摇头。
“因为皇阿玛要的,从来不是杀几个人。”
胤禛转身,“他要的,是肃清江南,稳住朝局,给大清续命。”
他顿了顿:“本王返京后,张鹏翮会接手续查。你该招的招,该供的供。若真念着旧情,就把竹林社在京城的人,说出来。”
李煦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开口:
“京城……有三人。其一在宗人府,其二在内务府,其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几不可闻:“在八爷府上。”
胤禛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名字。”
“宗人府的是郎中陈达,内务府的是库使刘顺。”
李煦艰难地说,“八爷府上那个……下官不知姓名,只知他左手腕,也有竹叶胎记。”
胤禛记下,最后看了李煦一眼: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走出厢房时,戴铎迎上来:“王爷,都问出来了?”
“问出来了。”胤禛望向北方,“戴先生,你说这盘棋,到底有多少人在下?”
戴铎答不出。
胤禛也不等他答,大步向前:“备马,去寒山寺。临走前,我要再会会那位竹林听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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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,寒山寺。
陈逸之的禅房已封,寺中僧人尽数被拘。
胤禛独自站在那幅《寒山拾得图》前,久久不动。
“王爷,”戴铎轻声道,“这幅画……有何特别?”
“特别在落款。”
胤禛指着那方“竹林听泉”印,“你看这刀法,与王嫔那枚印章,如出一辙。但细看之下,这方印是仿的,仿的人,想以假乱真。”
“仿的?”戴铎惊道,“那真印在……”
“真印一直在王嫔手里,从未流出。”
胤禛缓缓道,“陈逸之用假印,李煦却信以为真,帮他办事。这说明什么?”
戴铎恍然:“说明……陈逸之背后还有人!那人知道真印样式,故意仿制,借竹林社之名行事!”
“对。”胤禛眼中闪过锐光,“而那个人,左手腕有竹叶胎记,如今在八爷府上。”
他转身:“戴先生,你说这个人,会是陈家的谁?”
戴铎沉吟:
“陈子龙殉国时,长子陈谦十四岁,次子陈谕十一岁,皆被清军所杀。但传闻……陈子龙还有个私生子,当时才三岁,由乳母带走,不知所踪。”
“三岁……”
胤禛掐指一算,“若是康熙元年生,如今正好五十岁。左手腕胎记是天生,仿印需见过真印,谁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?”
两人对视,同时想到一个人。
一个本该死了,却可能还活着的人。
“王爷,若真是他……”戴铎声音发颤,“那这局,就太深了。”
胤禛不再说话,只是盯着那幅画。
画中,寒山与拾得相视而笑,超然物外。
可画外的人,却在这红尘泥淖中,挣扎求生。
谁是谁的棋子?
谁又是真正的棋手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返京之后,一切都会揭晓。
而那时,才是真正的生死较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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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,京城,乾清宫。
康熙看着粘杆处刚送来的密报,久久不语。
曹欣跪在地上,低声道:
“皇上,名单上四十六人,已暗中监控。其中七人试图传递消息,被截获。根据信件内容,竹林社近期确有大动作,似乎是……要在皇上明年六十诞辰时,有所行动。”
“诞辰之日……”康熙冷笑,“三月十八日,还有些日子。他们倒是会挑日子。”
他顿了顿:“八爷府上那个人,查清楚了吗?”
“查到了。”
曹欣呈上一份卷宗,“此人名叫陈默,五十岁,康熙二十五年入八爷府为幕僚,深得信任。
左手腕确有竹叶胎记,但平日用护腕遮掩。奴才已派人详查其来历,发现他康熙元年的身份文书……是伪造的。”
康熙翻开卷宗,目光停在“陈默”二字上。
“陈默……陈子龙……”他喃喃,“好,好得很。前明忠烈的后人,潜伏在朕儿子府中,谋划复辟,写戏文的都不敢这么编。”
他合上卷宗:“雍亲王何时抵京?”
“按行程,约需十日。”
“十日……”康熙望向窗外,“传旨,雍亲王返回京城后,京城戒严。九门提督衙门、步军统领衙门、西山锐健营,全部进入戒备。朕倒要看看,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,玩火自焚。”
“嗻!”
曹颙退下后,康熙独坐良久,忽然对李德全道:“去把胤禄叫来。”
“皇上,十六爷刚被您问过话,这会儿怕是……”
“叫来。”康熙语气不容置疑,“朕有些话,得当面跟他说。”
夜色渐浓。
紫禁城的灯火,一盏盏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