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兄弟夜话忧时局,老臣深谋定乾坤(求月票)(1/2)
雍亲王胤禛在江南查的如火如荼,可紫禁城内,各个阿哥也都没闲着,太子被废,储位空悬,如今王掞刚重提储位之事,却被康熙申饬。
七月十五,亥时,十六贝勒府书房。
胤禄与十五阿哥胤禑对坐,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并一壶梨花白,却无人动筷。
烛火跳跃,映着兄弟二人凝重的面容。
“十五哥,”胤禄斟了杯酒,推过去,“您今儿在宗人府,可听到什么风声?”
胤禑接过酒杯却不饮,叹道:
“风声?满京城都是风声!王掞罢职才三天,三哥府上就热闹起来了,礼部、翰林院那帮清流,流水似的往诚郡王府跑。
今儿晌午,我亲眼看见王鸿绪、徐元梦几个老学究进了三哥的书房,足谈了一个时辰才出来。”
“三哥?”胤禄蹙眉,“三哥素来只问学问,不涉党争,怎么也……”
“学问?”
胤禑冷笑:
“十六弟,你太年轻了。三哥修《古今图书集成》,门下聚了多少文士?那都是清流领袖,科场座师!平日里不显山露水,可一旦开口,天下士林都要侧耳!
如今王掞倒了,太子党失了主心骨,三哥这是要取而代之了。”
胤禄心中一沉:“那八哥、十四哥那边?”
“八哥更绝。”
胤禑压低声音,“今儿申时,八哥在府里办文会,请了揆叙、阿灵阿、鄂伦岱,还有六部好些郎中、主事。席间不说朝政,只谈诗词歌赋,可散席时每人得了一方端砚,你猜那砚台底下刻着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贤字。”
胤禑从袖中摸出块手帕大小的拓纸,展开一看,果然是个娟秀的“贤”字:
“这意思还不明白?八哥是要告诉这些人,他这贤王的名号,该坐实了。”
胤禄盯着那字,良久才道:
“十四哥呢?永定河竣工,他如今风头正盛。”
“十四哥……”
胤禑摇头,“他倒是实心办差,可架不住身边人撺掇。
我听说,九哥、十哥最近常往他府上跑,说什么功高不赏必有后患,该争的时候就得争。十四哥年轻,哪经得起这般蛊惑?”
兄弟二人默然对坐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,已是二更。
胤禄忽然问:
“十五哥,您说四哥在江南,知道这些吗?”
“知道又如何?”
胤禑苦笑,“四哥远在江南,鞭长莫及。况且江南那潭水,怕比京城还浑。李煦被软禁,陈逸之暴毙,竹林社线索断了,四哥这趟差事,难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
“十六弟,咱们一母同胞,哥哥跟你说句心里话。这储位之争,咱们掺和不起。八哥太滑,三哥太深,十四哥太躁,四哥……四哥太刚。
无论谁上位,咱们都得小心伺候,眼下最要紧的,是保住额娘,保住咱们兄弟平安。”
胤禄握紧酒杯:“可四哥待咱们……”
“四哥待咱们是好。”
胤禑打断他,“但十六弟,你要明白,天家无亲情。今日他待你好,是因为你对他有用;来日你若碍了他的路,谁知道会怎样?”
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夜空:
“你看这紫禁城,看着金碧辉煌,底下埋着多少白骨?太宗朝的豪格,世祖朝的博穆博果尔,还有咱们那些没活成年的兄弟。”
胤禄跟着起身,与兄长并肩而立。
夜色如墨,宫灯点点。
“十五哥,”他忽然道,“若四哥真需要咱们呢?”
胤禑转头看他,眼中神色复杂:
“那……就看怎么个需要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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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刻在京城的另一角,佟国维府邸书房。
八阿哥胤禩与老国舅对坐,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棋枰。
黑白子错落,已至终局。
“八爷这手尖,下得妙。”
佟国维捻须微笑,“既破了白棋的眼位,又占了先手。只是……边上这条大龙,还没活透呢。”
胤禩欠身:“还请国舅指点。”
佟国维不答,却问:
“八爷深夜来访,不只是为了下棋吧?”
胤禩放下棋子,正色道:
“不瞒国舅,朝局纷乱,晚生心中困惑,特来请教。王掞罢职,三哥异动,十四弟崛起,四哥在江南查案,这盘棋,该怎么下?”
“棋该怎么下,得看八爷想赢多少。”
佟国维缓缓道,“若只想做个太平王爷,那简单,谁也不得罪,谁也不亲近,守着贤王名号,富贵一生。”
“若……想多赢些呢?”
佟国维抬眼,目光如古井:
“那就要想清楚,你的对手是谁?是四爷?是三爷?还是……皇上?”
胤禩心头一震。
佟国维继续道:
“四爷在江南查竹林社,查的是前明余孽,更是江南官场的根。这根连着漕运、盐政、织造,也连着……朝中某些人的钱袋子。八爷觉得,四爷真能查到底吗?”
“皇阿玛既派他去,自是想要个结果。”
“结果?”
佟国维轻笑,“皇上要的结果,和四爷想给的结果,未必是一回事。
皇上要的是江南安稳,贪腐可惩,但根基不能动;四爷要的是铁证如山,一扫阴霾,这里头的分寸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”
他拈起一枚黑子,落在天元:
“八爷若真想赢,就不能只盯着四爷。三爷修书立说,门生故旧遍布士林;十四爷军功在身,满洲勋贵多有好感。这些都是棋眼,动一处,全盘皆活。”
胤禩沉吟:“国舅是说……联三抗四?还是联十四?”
“都不是。”
佟国维摇头,“要让他们互相牵制。三爷重名,你就推他出面议储;十四爷重利,你就许他拥立之功。等他们斗起来,你坐收渔利。”
“那四哥……”
“四爷自有江南的麻烦缠身。”
佟国维眼中闪过深意,“竹林社那些人,不会坐以待毙。李煦虽被软禁,可他在江南经营二十年,难道就这点手段?八爷等着看吧,江南……必有好戏。”
胤禩恍然,起身深揖:“谢国舅指点迷津。”
佟国维摆手:“老朽只是随便说说,八爷姑妄听之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:
“有句话,老朽得提醒八爷。隆科多那边,您少走动,他是九门提督,握的是皇上的刀把子。这把刀,只能听皇上一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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