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立储风波再起(求月票)(1/2)
七月十二,辰时,太和殿早朝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班,鸦雀无声。
龙椅上,康熙端坐如钟,目光扫过丹墀下众人,最后停在工部尚书王掞身上。
“王掞,”康熙缓缓开口,“永定河工程竣工,十四阿哥胤禵督工有功。工部拟的赏赐条陈,朕看了,晋封多罗郡王,赏三眼花翎,赐亲王俸禄。是不是……重了些?”
王掞出列,颤巍巍躬身:
“回皇上,十四阿哥此番督修永定河,三十里新堤、三座水闸、五处减水坝,皆按期完工。去岁洪峰过境,新堤安然无恙,保京郊七县平安,此等功绩,按例当赏。”
他顿了顿,抬头道:
“况且……国赖长君,储位空悬已近半年。十四阿哥年富力强,勤于王事,若能……若能加以历练,必是社稷之福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吏部尚书马齐当即出列:
“王大人此言差矣!立储乃国之根本,当由皇上圣心独断,岂是臣子可妄议?”
“马中堂误会了。”
王掞不慌不忙,“老臣并非议储,只是就事论事。十四阿哥办差勤勉,当赏则赏。至于其他,自有皇上乾坤独断。”
康熙手指轻叩龙椅扶手,不置可否,目光转向武官队列:“胤禵。”
胤禵一身郡王朝服出列,英气勃发:“儿臣在。”
“永定河的差事,你办得不错。”
康熙淡淡道,“但朕听说,工程后期粮饷短缺,民夫几欲生变,此事你可有说法?”
胤禵躬身:
“回皇阿玛,粮饷短缺实因工部拨付延迟,儿臣已从内务府借调应急。至于民夫……确有少数人受漕帮细作煽动,但已被儿臣弹压。所有涉案人犯,皆已移交刑部。”
“嗯。”
康熙点:
“处置得还算妥当。但你要记住,为君者,不只要会办事,更要会用人、会御下。工部那些老吏为何拖延?漕帮细作为何能混入工地?这些,你都想过吗?”
胤禵一怔,额头冒汗:“儿臣……儿臣愚钝。”
“愚钝不怕,怕的是自以为聪明。”
康熙摆手,“退下吧。赏赐照准,但郡王衔……暂缓。等你再历练几年,再说。”
“儿臣……领旨谢恩。”胤禵退下时,脸色有些发白。
康熙又看向王掞:
“王师傅年事已高,工部事务繁杂,怕是力不从心了。即日起,加太子太傅衔,回府荣养吧。工部一应事务,暂由左侍郎揆叙署理。”
“皇上!”王掞扑通跪倒,“老臣……老臣还能为皇上分忧!”
“你的忧,朕知道。”康熙目光深邃,“但有些忧,不是你该分的。退下。”
王掞老泪纵横,颤巍巍退出大殿。
散朝后,乾清门外,几个官员围住胤禵道贺:
“十四爷功在社稷,封郡王是迟早的事!”
“王师傅虽退,但他的话在理。十四爷确是人中龙凤……”
胤禵勉强笑着应酬,心中却五味杂陈。
皇阿玛明明夸他差事办得好,为何又暂缓封王?
王掞当朝为他说话,转眼就被罢职,这到底是赏,还是罚?
正思量间,八阿哥胤禩笑吟吟走来:
“十四弟,恭喜了。永定河一役,你可是给咱们爱新觉罗家争了大光。”
“八哥过誉。”胤禵拱手,“都是皇阿玛圣明,四哥举荐,弟弟不过奉命办事。”
“奉命办事能办成这样,也是本事。”
胤禩拍拍他肩膀,“走,去我府上喝一杯,为你庆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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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时,八贝勒府花厅。
胤禩、胤禟、胤?、胤禵四人围坐。
酒过三巡,胤禟愤愤道:
“皇阿玛也太偏心了!十四弟立了这么大功,连个郡王都不肯给!王掞不过说了几句实话,就被罢了职,这不明摆着打压咱们吗?”
胤?也道:
“要我说,皇阿玛心里还是惦记着废太子!不然为何加王掞太子太傅衔?那是东宫师傅的荣耀!”
胤禩摆手止住二人,看向胤禵:“十四弟,你怎么看?”
胤禵闷头喝酒,半晌才道:“弟弟不知道。只觉皇阿玛的心思,越来越难猜了。”
“不是难猜,是你没看透。”
胤禩缓缓道,“皇阿玛今日之举,一石三鸟。
其一,赏你,是告诉朝臣,有功必赏;
其二,暂缓封王,是告诫你,不可骄纵;
其三,罢王掞,是敲打所有想议储的人,立谁,什么时候立,只能他说了算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王掞敢当朝为你说话,背后定有人指使。你想想,会是谁?”
胤禵摇头。
“是太子旧党。”
胤禩压低声音,“王掞是太子师傅,太子被废后,他一直想为太子平反。如今见你崛起,便想借你的势,重提立储,若你能被立为太子,他这太子太傅,不就又风光了?”
胤禵手中酒杯一顿:“八哥是说……王掞在利用我?”
“利用谈不上,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胤禩微笑,“但这也说明,朝中已有人看好你。十四弟,这是机会。”
胤禟急道:“八哥!咱们费心费力捧十四弟,难道真要……”
“老九!”
胤禩瞪他一眼,转而温声道,“十四弟,咱们是亲兄弟,打断骨头连着筋。八哥问你一句掏心窝的话,若真有机会,你想不想……更上一层楼?”
胤禵手一颤,酒洒出半杯。
他盯着杯中残酒,良久,才哑声道:
“八哥,弟弟年轻,很多事不懂。但我知道,四哥在江南查案,十三哥掌着京营,十六弟兼管内务府,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是一伙的。”
胤禩接过话头,“四哥想当贤王,老十三是他打手,老十六是他钱袋子。十四弟,你以为永定河的差事,老四真是为你好?他是想让你陷在河工里,无暇他顾!如今你差事办成了,他倒去江南立功了,这算盘,打得多精!”
胤禵握紧酒杯。
胤禩见状,再加一把火:
“还有件事,你可能不知道。四哥南下前,特意嘱咐老十六,要盯紧工部、内务府的账,这摆明了是要查永定河的底!若真让他查出点什么,你这差事办得再好,也得落个失察之罪!”
“他敢!”胤禵霍然起身,“永定河的账清清白白!”
“清白?”胤禩轻笑,“十四弟,你太天真了。工部那些老吏,哪个手脚干净?四哥若铁了心要查,白的也能说成黑的。到那时,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。”
胤禵跌坐椅中,脸色惨白。
胤禩起身,走到他身后,俯身低语:
“十四弟,八哥教你个道理,在这紫禁城里,要么不争,要争……就得争到底。四哥已经出手了,你若不还手,就只能等着被他吃掉。”
他直起身,对胤禟道:
“老九,你陪十四弟好好聊聊。我去见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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