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立储风波再起(求月票)(2/2)
“见谁?”
“王掞。”胤禩笑容温润,“老人家为国操劳一辈子,如今荣养,咱们做晚辈的,该去探望探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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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,王掞府邸书房。
老尚书一身布衣,坐在藤椅中,见胤禩进来,也不起身,只淡淡道:
“八爷来了。老朽如今是白身,不便行礼,还望恕罪。”
“王师傅说哪里话。”胤禩拱手,“您是两朝元老,太子太傅,晚生该给您行礼才是。”
他郑重一揖,这才在下首坐了。
王掞闭目养神:“八爷此来,有何指教?”
“不敢。”胤禩轻声道,“只是今日朝上,听闻王师傅为十四弟进言,反遭罢职,晚生心中不平,特来探望。”
“不平?”王掞睁眼,目光灼灼,“八爷是真不平,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”
胤禩笑容不变:
“王师傅明鉴。晚生只是觉得,您为社稷着想,提议立贤,何错之有?皇阿玛罢了您的职,寒的不仅是您的心,更是天下士林的心。”
王掞沉默良久,长叹一声:
“八爷不必绕弯子,老朽今日当朝进言,确实存了私心,我想让皇上复立太子。”
他看向胤禩:
“太子虽有过错,但毕竟是嫡子,名分最正。这些年闭门读书,颇有悔改。若他能复位,朝局可安,天下可定。至于十四阿哥……老朽提他,不过是投石问路,看看皇上的心意。”
“那王师傅看出什么了?”
“皇上……”
王掞苦笑,“皇上谁都不信,谁都要防。他既怕皇子坐大,又怕朝臣结党。如今这局面,悬而不决,才是他最想要的。”
胤禩点头:
“王师傅看得透彻。但悬而不决,终非长久之计。国无储君,人心浮动。今日是永定河,明日就可能是黄河、长江,到时候,谁来镇得住?”
“所以八爷想推十四阿哥?”
“晚生不敢。”
胤禩正色,“只是觉得,十四弟年轻有为,若得王师傅这样的老臣辅佐,必能成一番事业。至于太子……二哥被废两次,元气已伤,纵使复位,恐也难以服众。”
王掞盯着他,忽然道:
“八爷,您自己也贤名在外,为何不争?”
胤禩笑容微涩:
“晚生资质平庸,不敢妄图大位。只愿做个贤王,辅佐贤君,便足慰平生。”
“好一个贤王。”
王掞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:
“八爷,老朽送你一句话,聪明反被聪明误。有些局,布得太深,小心把自己也陷进去。”
他转身,目光如炬:
“你今日来,不是为十四阿哥,也不是为太子。你是想……借老朽这把老骨头,再点一把火。”
胤禩笑容终于僵住。
王掞却不再看他,挥手道:
“八爷请回吧。老朽累了,要歇息了。”
胤禩起身,深揖一礼,退出书房。
走到院中时,夕阳正红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太子第一次被废时,王掞也是这样站在窗前,对他说:
“八爷,储位之争,最忌心急。谁急,谁先输。”
如今看来,急的不是他。
是那个在江南查案的人。
是那个在永定河立功的人。
更是那个坐在龙椅上,渐渐老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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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辰,苏州拙政园行辕。
胤禛看着京中飞鸽传书,眉头紧锁。
戴铎侍立一旁,低声道:
“王爷,京城局势有变。王掞罢职,十四爷虽未封王,但圣眷日隆。八爷今日去了王掞府上,密谈半个时辰。”
“王掞……”胤禛放下字条,“这个老狐狸,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依奴才看,王掞是想复立太子。”戴铎分析,“他提十四爷,不过是试探皇上心意。若皇上真有意立十四爷,太子党必全力阻挠;若皇上无意,他们便可再推太子。”
胤禛摇头:“没那么简单。王掞历经三朝,最懂圣心。他敢当朝进言,定是看出皇阿玛……已有决断。”
“什么决断?”
“皇阿玛要的,不是一个太子,而是一个能稳住朝局、又不会威胁皇权的储君。”
胤禛缓缓道,“二哥太急,八弟太滑,十三弟太直,十四弟太躁,十六弟太年轻……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他顿了顿:“所以皇阿玛要等,等一个时机,等一个人,等那个人露出真面目,等那个时机成熟。”
戴铎不解:“那王爷您……”
“我也是棋子。”胤禛苦笑,“皇阿玛让我南下,既是要查江南,也是要试京城。我不在,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才会跳出来。”
他走到案前,铺开一张纸,提笔疾书。
戴铎看去,只见纸上写着三个人名:
王掞——太子党?
胤禩——贤王?枭雄?
胤禵——将才?储君?
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问号。
胤禛写罢,将纸凑到烛火上点燃。
火光中,他轻声道:“戴先生,你说这局棋,最后赢的会是谁?”
戴铎不敢答。
胤禛却自问自答:“赢的不会是下棋的人,只会是……那个摆棋盘的人。”
窗外,江南暮色渐浓。
而千里之外的京城,粘杆处秘牢中,曹欣正在审讯一个刚抓到的漕帮小头目。
“说!竹林社在京城的人,藏在哪儿?”
那小头目被打得遍体鳞伤,却狞笑:
“你们永远找不到……他们就在……就在你们眼皮底下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小头目咳出血沫,“最危险的地方,最安全。你们天天看见的人里,就有……就有我们的人……”
说完,头一歪,没了气息。
曹欣脸色铁青,快步走出牢房,对心腹道:
“立刻密报王爷,竹林社的根,可能在京城。让王爷……千万小心。”
夜色,彻底笼罩了大江南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