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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 反清复明,杀机在京城(求月票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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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处?”

陈逸之盯着胤禛,忽然道:“王爷可听说过一句话,灯下黑?”

胤禛瞳孔微缩。

陈逸之却不再多说,缓缓起身,整理衣冠,朝北方,紫禁城方向,郑重三揖。

然后,从袖中取出一枚蜡丸,放入口中。

“拦住他!”戴铎急喝。

护卫扑上时,陈逸之已咬破蜡丸,嘴角渗出黑血。

他望着胤禛,最后一笑:

“王爷,这局棋……您才刚看到第一步。”

话音落,人已倒地。

戴铎探其鼻息,摇头:“剧毒,没救了。”

胤禛站在陈逸之尸身前,久久不动。

窗外,寒山寺的夜钟,忽然敲响。

咚,咚,咚···

三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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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远在紫禁城的乾清宫西暖阁。

康熙披着明黄寝衣,靠坐在炕上,面色阴沉。

炕前跪着胤祥、胤禄、隆科多三人。

“通州仓场起火,码头漕船爆炸。”

康熙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“隆科多,你这个步军统领,是怎么当的?”

隆科多以头触地:

“奴才该死!火起时奴才正在城西巡防,闻讯即刻赶去,但火势已蔓延。爆炸的漕船……奴才已命人打捞残骸,初步查验,船上确有火药残留。”

“火药?”康熙抬眼,“漕船运火药做什么?”

“这……”隆科多汗如雨下,“奴才正在彻查。但那三艘船皆已烧毁,船主、水手或死或逃,一时难以……”

“难以查清?”康熙冷笑,“那要你何用!”

他抓起炕几上的茶盏,狠狠摔在地上!

瓷片四溅,三人皆是一颤。

“皇阿玛息怒!”胤祥急道,“儿臣以为,此事绝非偶然。永定河军械案刚发,通州就起火爆炸,分明是有人要灭迹!”

“灭迹?”康熙盯着他,“灭什么迹?永定河的账,老十六不是正在查吗?查出来什么了?”

胤禄忙道:

“回皇阿玛,儿臣已查出通州仓场粮米亏空三万石,账目确有蹊跷。但具体流向,尚需时日……”

“没时间了!”康熙打断他,“通州一把火,把该烧的都烧了!你们现在告诉朕,怎么查?查谁?!”

暖阁内一片死寂。

更漏滴答,声声催心。

康熙缓缓道:“老十三,西山锐健营还有多少人?”

“回皇阿玛,满员三千,皆在营中。”

“调一千人,接管通州仓场、码头。”

康熙下令,“所有存粮、货物,一律封存。所有官吏、役夫,一律不许离京。朕倒要看看,是谁敢在朕眼皮底下,玩这把火!”

“嗻!”

“隆科多,”康熙看向跪在地上的步军统领,“朕给你三天。三天之内,查清起火原因、爆炸缘由。若查不清……你这顶戴,就自己摘了。”

“奴才……奴才领旨!”

“都退下吧。”康熙疲惫摆手,“老十六留下。”

胤祥、隆科多躬身退出。

暖阁内只剩父子二人。

康熙盯着胤禄,忽然问:“老十六,你觉得这把火,是谁放的?”

胤禄谨慎道:“儿臣不敢妄断。但时机太巧,像是有人故意为之。”

“故意为之……”

康熙喃喃重复,“是啊,太巧了。老四刚下江南,通州就出事。这是要让他分心,还是要让朕疑心?”

他站起身,踱到窗前:

“老十六,朕问你,若这把火真是老八放的,他图什么?”

胤禄心头一震,斟酌道:

“八哥……或许是想搅乱局势,让四哥在江南查不下去。”

“只是这样?”

康熙转身,目光如炬,“你再想想。通州仓场的账,你在查;永定河的账,老四在查。这把火一烧,两边的线索都断了。而这时候,老四在江南,离京城千里,若此刻京中生变,他赶得回来吗?”

胤禄浑身一凉:“皇阿玛是说……”

“朕什么也没说。”康熙走回炕边,缓缓坐下,“但你要记住,老十六。这紫禁城里,有些人,不到最后一刻,你永远不知道他真正的棋子,落在哪里。”

他顿了顿:“你去吧。这几日,内务府、宗人府的事,先放一放,专心盯着京城。”

“儿臣遵旨。”

胤禄退出暖阁时,后背已湿透。

他忽然明白,皇阿玛什么都知道。

知道这把火不简单,知道江南不平静,知道皇子们各怀心思。

但这位老人,选择冷眼旁观。

因为他在等,等所有人都露出底牌。

等这盘棋,下到收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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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初,苏州拙政园行辕。

胤禛站在廊下,望着东方微白的天际。

戴铎匆匆走来,低声道:

“王爷,李煦求见,说是……请罪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李煦一身素服,未戴官帽,进院便跪倒在地:“下官李煦,特来向王爷请罪!”

胤禛不动:“李大人何罪之有?”

“下官……下官昨夜确实去了寒山寺。”

李煦伏身,“但不是见陈逸之,是去为病母祈福。偶遇陈先生,闲谈几句,不想竟惹王爷生疑。下官愿交出织造衙门所有账册、印信,听候王爷发落!”

“发落?”胤禛轻笑,“李大人言重了。你为母祈福,孝心可嘉,何罪之有?起来吧。”

李煦愕然抬头,见胤禛神色如常,心中更慌:“王爷……不怪罪?”

“怪罪什么?”胤禛扶他起身,“不过,既然李大人提起账册,本王倒真有一事要问。”

“王爷请讲。”

“康熙四十九年,织造衙门从两淮盐运司调拨盐引三千道。”

胤禛盯着他,“这些盐引,后来用到何处了?”

李煦脸色煞白,扑通又跪:

“王爷明鉴!那……那是曹寅在任时的事!下官接任后,早已将余盐引上交盐运司,有账可查!”

“上交了?”胤禛缓缓道,“可盐运司的存档显示,只收回五百道。余下两千五百道,说是损耗了。”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李煦急道,“下官亲自经手,三千道盐引,悉数交还!定是盐运司的人做手脚!”

“哦?”胤禛俯身,声音压低,“那李大人可知,这两千五百道盐引,后来出现在哪里?”

李煦摇头如拨浪鼓。

“在漕帮手里。”胤禛一字一句,“陈天义私运的军械,就是用这些盐引换的银子买的。”

李煦如遭雷击,瘫软在地。

胤禛直起身,对戴铎道:

“带李大人去厢房休息。没有本王的令,不许任何人探视。”

“嗻!”

待李煦被带走,戴铎才低声道:

“王爷,为何不直接拿下李煦?他明显在撒谎。”

“拿下他容易。”

胤禛望着渐亮的天色,“但拿下他,就惊了真正的鱼。陈逸之临死前说,名单在灯下黑的地方,你觉得,会是哪里?”

戴铎沉吟:“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莫非……在织造衙门内?”

“或是比织造衙门,更近的地方。”

胤禛脸色阴晴不定,“戴先生,你表亲的绸缎庄,与织造衙门往来密切。你让他这几日,多留意衙门里的动静,尤其是,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书吏、杂役。”

“王爷怀疑……”

“本王怀疑,”胤禛打断他,“竹林社的名单,根本不在江南。而在……京城。”

晨光熹微,照在胤禛脸上,映出他眼中深邃的寒意。

通州的火,寒山寺的钟,李煦的请罪,陈逸之的死……

这一切,都像是一张大网上的绳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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