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吴有仁翻供揭秘,雍亲王决意下江南(求月票 推荐)(2/2)
康熙深深看他一眼,忽然笑了:“老四啊老四,你这性子……真是像极了朕年轻的时候。”
他走回御案后,提笔疾书:
“准奏,雍亲王胤禛,以钦差大臣身份,南下核查江南漕运、盐课账目。赐王命旗牌,准便宜行事。另,命十三阿哥胤祥协理京畿防务。”
写罢,盖印,将圣旨递给胤禛:
“记住,暗查为主,莫要打草惊蛇。若遇阻挠,可先斩后奏,但斩之前,想想后果。”
“儿臣谨记。”
“还有,”康熙语气转缓,“带上张鹏翮。他熟悉江南,又在都察院,名正言顺。另外……让老十六给你推荐几个内务府的账房,查账要用。”
胤禛心头一动,皇阿玛这是默许他动用粘杆处在江南的暗线了。
“儿臣领旨。”
退出澹宁居时,已近巳时。
阳光刺眼,胤禛站在廊下,望着宫墙内外忙碌的太监宫女,忽然觉得,这座他生活了三十四年的紫禁城,从未如此清晰,也从未如此陌生。
“四哥。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胤禛回头,见胤禄匆匆走来,脸上带着忧色。
“十六弟。”
“四哥真要下江南?”胤禄压低声音,“方才李公公悄悄递话,说八哥、九哥已知您要南下,正在府中密议……”
“让他们议。”胤禛系紧斗篷,“我离京,他们才会动。一动,就有破绽。”
他看向胤禄:
“十六弟,我走之后,京城这边,你要多帮衬十三弟。内务府、宗人府的账,继续查。尤其是……通州仓场与江南的往来记录。”
“弟弟明白。”胤禄犹豫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,“四哥,这个……您带上。”
胤禛接过,触手硬物。
打开,里面是那枚“竹林听泉”象牙腰牌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额娘给的。”胤禄声音极低,“说若遇危急,可凭此物,在江南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额娘没说。”胤禄摇头,“只说此人隐居苏州,与前朝有些渊源。或许与竹泉居士有关。”
胤禛握紧腰牌,象牙温润,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“十六弟,”他忽然问,“王嫔娘娘可曾提过,她的母族与前明有何关联?”
胤禄脸色一白,沉默良久,才道:“额娘只说,外祖母姓陈,是江南人。其余……从未提及。”
胤禛深深看他一眼,将腰牌收好:“我明白了。你放心,此物我会妥善保管。”
他拍拍胤禄的肩膀:
“京城就交给你们了。记住,无论听到什么消息,莫慌,莫乱。一切……等我回来。”
说罢,转身大步离去。
玄色斗篷在风中扬起,如鹰展翼。
胤禄望着四哥的背影,忽然想起小时候,也是这样一个清晨,四哥牵着他的手,去上书房读书。
“主子,”王喜悄步上前,“回府吗?”
胤禄收回目光,摇头:
“去内务府,传令各司主事,重新核验苏州织造衙门往来账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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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时,八贝勒府书房。
胤禩、胤禟、胤?三人对坐,中间小几上摊着一幅江南舆图。
“老四真要南下?”胤禟脸色阴沉,“皇阿玛这是摆明了要查咱们的江南根基!”
胤?粗声道:“怕什么!江南是咱们的地盘,他一个人去,能掀起什么浪?让李煦招呼着,保准他有去无回!”
“闭嘴!”胤禩罕见地厉声喝止,“老四是什么人?他会孤身犯险?粘杆处在江南经营多年,你们以为他是去送死?”
他手指点着舆图:
“苏州、扬州、江宁……咱们这些年在江南的布置,经得起查吗?盐课、漕运、织造,哪一项底下没藏污纳垢?老四带着张鹏翮去,张鹏翮是什么人?当年查噶礼都敢硬碰硬的主!”
胤禟咬牙: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坐以待毙!”
胤禩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两个法子。其一,让江南那边,把屁股擦干净。该烧的账烧了,该封的嘴封了。尤其是竹林社那些人,最近都安分点。”
“其二呢?”
“其二,”胤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“给老四找点别的事做。让他……顾不上查账。”
胤禟会意:“山东?”
“山东刚平,洪门余党未清。”胤禩手指移到山东位置,“若此时再生乱子,朝廷必派兵镇压。老四这个钦差,是查账要紧,还是平乱要紧?”
胤?抚掌:“妙!八哥,我这就派人去山东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胤禩抬手,“等老四到了江南再动。要让他……进退两难。”
他望向窗外,目光深远:“老四啊老四,你想为这大清扫清积弊。可你知不知道,有些弊,是扫不得的。扫了,就得有人流血,很多人的血。”
书房外,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管家推门而入,脸色苍白:
“爷!宫里传来消息……皇上刚刚下旨,擢十六阿哥兼管内务府、宗人府。还……还赐了黄带子!”
“什么?!”胤禟霍然起身,“黄带子?!他才十九!”
黄带子,是宗室近支的象征。
非有大功或特恩,不得赐用。
胤禩手中茶盏微微一晃,茶水溅出几滴。
他缓缓放下茶盏,笑了:“好啊,好一个十六弟。四哥还没离京,皇阿玛就急着给他加码了。”
他看向两个弟弟:“你们现在明白,为什么老四敢放心南下了吗?”
胤禟、胤?面面相觑。
“因为京城里,有老十三掌兵,有老十六掌内务。”胤禩笑容温润,眼中却无半分暖意,“皇阿玛这是……在给老四铺路呢。”
窗外,乌云渐聚。
一场暴风雨,正在酝酿。
而千里之外的江南,寒山寺钟声悠悠。
一个青衫文士站在寺院后山,望着满池残荷,对身后黑衣人道:
“告诉李煦,京里来人了。让他……准备好接客。”
黑衣人躬身:“居士,来的是雍亲王。恐怕……不好应付。”
文士轻笑,拾起一枚石子,投入池中。
涟漪荡开,惊起几只水鸟。
“雍亲王也是人。”他淡淡道,“是人,就有弱点。而他的弱点……就在这江南。”
池水渐复平静,倒映着阴沉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