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吴有仁翻供揭秘,雍亲王决意下江南(求月票 推荐)(1/2)
七月初二,寅时三刻,刑部大牢。
胤禛一身玄色斗篷,由粘杆处曹颀引着,穿过幽深甬道。
两侧牢房死寂,只闻水滴声和远处刑讯室隐约的呻吟。
“王爷,就是这间。”
曹颀停在最深处一间牢房外,低声禀报:
“吴有仁关押在此已有月余,一直装疯卖傻。昨夜陈天义画押后,他却突然说有要事禀报,但……只见四爷。”
牢门铁锁打开,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吴有仁蜷缩在墙角草堆中,蓬头垢面,囚衣污秽不堪。
听见声响,缓缓抬起头,待看清来人,浑身剧震,连滚带爬扑到栅栏前:
“四……四爷!奴才……奴才冤枉啊!”
胤禛示意曹颀退到甬道口守着,自己立在牢门外,声音平静:“吴有仁,你要见本王?”
“是!是!”吴有仁死死抓着栅栏,眼中尽是血丝,“四爷!陈天义死了!他们……他们灭口!”
胤禛眉梢微动:“陈天义是自尽。”
“自尽?!”吴有仁嘶笑,声音凄厉,“他是被逼死的!八爷……八爷的人来过!答应保他家人,逼他顶下所有罪!四爷若不信,可查昨夜子时三刻,刑部大牢的出入记录!”
胤禛沉默片刻:“就算有人来过,也可能是探监。你有何证据,证明与八爷有关?”
“证据……”吴有仁眼中闪过挣扎,忽然压低声音,“四爷,您可记得江宁科场案?陈天立为何突然死在狱中?”
“畏罪自尽。”
“不是自尽!”吴有仁额头抵着栅栏,“是被灭口!因为陈天立知道太多……知道江南科场舞弊,不只为了银子,更是为了……为了控制士林!”
胤禛眼神一凝:“说清楚。”
吴有仁喘息着:
“康熙四十九年秋闱前,陈天立奉江宁知府方伯之命,秘密见过一个人。那人自称竹林听泉居士,说只要科场按他给的名单取中举人,便许陈天立十万两银子,外加一个河道督办的实缺。”
“竹林听泉?”胤禛想起胤禄那枚印章,“此人什么来历?”
“不知道。”吴有仁摇头,“只知他手持苏州织造衙门的令牌,说话带江南口音。陈天立当时贪心,答应了。可事后发现,那份名单上的人,多是前明遗老之后,或是与江湖帮会有牵连的寒门士子。”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
“更可怕的是,那些中举的士子,次年春闱竟有六人高中进士!如今都在江南各地为官,有的在府县,有的……甚至在巡抚衙门!”
胤禛背在身后的手,缓缓握紧:
“你是说,有人通过科场舞弊,在江南官场安插自己人?”
“不止!”吴有仁眼中闪过恐惧,“那些士子入仕后,暗中联络,形成一个叫竹林社的圈子。每年春秋两季,在苏州寒山寺聚会。主持聚会的,就是那个竹林听泉居士!”
寒山寺……胤禛想起粘杆处曾报,李煦近期频繁往寒山寺去。
“这些,与陈天义、与永定河军械案有何关联?”
“有关联!”
吴有仁急道,“竹林社的银子,走的是漕帮的船!陈天立死前,曾让我转交一封信给漕帮大龙头,信上就盖着‘竹林听泉’的印章!我亲眼见过那印章……和江南织造衙门贡品上的印记,一模一样!”
胤禛心头巨震。
印章、贡品、李煦、漕帮、前明遗老、江南官场……
“你可有那封信?”他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没有……陈天立死后,信就被方伯的人搜走了。”
吴有仁颓然:
“但我知道,接信的漕帮大龙头,就是陈天义的把兄弟。永定河那些军械……定是‘竹林社’要的货!”
他忽然跪倒,重重磕头:
“四爷!奴才自知罪该万死,但求四爷保奴才一条贱命!奴才……奴才愿意当堂作证,揭发江南科场舞弊、竹林社结党之事!”
胤禛看着眼前这个磕头如捣蒜的囚犯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你的话,本王记下了。”他转身,“曹欣。”
曹欣快步上前。
“将他转移到粘杆处秘牢,派专人看守。若有闪失,提头来见。”
“嗻!”
走出刑部大牢时,天色微明。
胤禛站在石阶上,望着东方鱼肚白,久久不动。
苏培盛小心翼翼上前:“王爷,回府吗?”
“去畅春园。”胤禛系紧斗篷,“本王要面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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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初,澹宁居西暖阁。
康熙刚用过早膳,正闭目养神。
李德全悄步进来:“皇上,雍亲王求见,说有要事禀奏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胤禛进殿,行罢礼,将吴有仁的供词摘要呈上:
“皇阿玛,儿臣昨夜探视刑部大牢,前泾县师爷吴有仁翻供,揭出江南一桩大案。”
康熙接过,快速浏览。
越看,脸色越沉。
待看到“竹林听泉居士”、“寒山寺聚会”、“江南官场渗透”等字眼时,猛地将纸拍在案上:
“荒唐!江南科场案已结,张伯行都复用了,如今又翻出这些捕风捉影之事!老四,你是觉得朕处置不公?!”
胤禛跪倒:“儿臣不敢。只是吴有仁所言,与永定河军械案、漕帮私运、乃至前明遗物等事,皆有关联。儿臣以为不可不查。”
“查?”康熙冷笑,“怎么查?派人去江南,把寒山寺拆了?把苏州织造衙门封了?还是把江南官场从上到下捋一遍?”
他站起身,踱到胤禛面前:
“老四,你可知江南是什么地方?是大清的粮仓、财库、士林根本!动江南,就是动摇国本!前明为何亡?不就是东南一乱,天下皆反吗?!”
胤禛以额触地:
“皇阿玛明鉴!正因江南紧要,才更不能让蛀虫掏空根基!若真有人借科场舞弊安插党羽、勾结江湖、私运军械,今日他们能渗透江南,明日就能渗透直隶、渗透京城!到那时,江山危矣!”
康熙盯着他,眼中神色变幻。
良久,缓缓道:“你要朕如何?”
“儿臣请旨,密查江南。”胤禛抬起头,“不必大张旗鼓,只派干员暗访。若吴有仁所言属实,便一网打尽;若系虚言,也可还江南官场清白。”
“派谁去?”
“儿臣愿往。”
康熙一怔:“你?”
“是。”胤禛目光坚定,“儿臣协理户部,清查亏空本就职责所在。且江南官场若真有问题,必与钱粮有关。儿臣以核查漕运、盐课为名南下,不会引人怀疑。”
康熙沉默踱步,更漏滴答,声声催心。
“你可知,你若南下,京城这边……”他忽然停步,“老八、老九、老十,还有那些宗室,会如何动作?”
“儿臣知道。”胤禛平静道,“但正因如此,儿臣才必须去。只有儿臣离京,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才会放松警惕,露出马脚。”
他顿了顿:“至于京城……有十三弟在,有步军统领衙门、西山锐健营在,乱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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