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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8章 夜截漕船擒真赃,朝堂风云暗藏刀(求月票 推荐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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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三十,子时,通州码头下游十里,黑鱼淀。

雨势稍歇,河面上雾气弥漫。

十几艘漕船排成长队,悄无声息地顺流而下。

船头灯笼皆用黑布罩着,只透出微弱昏光。

领头船的舱内,陈天义正就着油灯看水路图,忽听舱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“龙头!前方三里,有官船拦河!”

陈天义霍然起身:“多少人?什么旗号?”

“看不清旗,约莫五六艘船,横在河心。探水的兄弟说,船上都是兵,带弓弩!”

陈天义脸色一变,快步出舱。

雾气中,隐约可见前方河面黑影幢幢,果然有船横拦。

“调头!往岔河走!”他急声下令。

“调头来不及了!”船工指着两岸,“您看!”

只见两岸芦苇丛中,忽地亮起数十火把。

火光映照下,隐约可见人影绰绰,弓弦绷紧之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。

一个洪亮声音从对面官船传来:

“漕帮的弟兄听真!西山锐健营奉旨巡查河道!所有船只即刻停航,接受查验!敢有违抗者,以谋逆论处!”

陈天义心头狂跳,西山锐健营?那不是十三阿哥胤祥掌管的京营精锐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!

“龙头,怎么办?”手下急问。

陈天义咬牙:“冲过去!他们不敢真放箭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一支响箭破空而来,“夺”地钉在船舷上,箭尾白羽震颤不止。

“最后一令!”对面声音更厉,“停船受检!”

陈天义眼见两岸弓弩已张,知道硬闯不得,只得挥手:“落帆,停船。”

漕船缓缓停下。

对面官船上放下几艘舢板,数十名顶盔贯甲的兵士持刀登船。

为首的是个年轻将官,一身镶白旗铠甲,正是西山锐健营参领鄂伦岱。

“搜!”鄂伦岱冷声下令。

兵士如狼似虎冲进各船舱。

不多时,惊呼声此起彼伏:

“大人!这舱里全是刀枪!”

“这边是弓箭!”

“这箱子里……是火药!”

鄂伦岱大步走进主舱,掀开几个木箱。

只见箱中整整齐齐码着崭新腰刀,刀柄上还刻着“工部监制”字样。

另几个箱子里,是成捆的箭矢、铁蒺藜,甚至还有两门小铜炮。

“好啊。”鄂伦岱冷笑,转身盯着陈天义,“陈龙头,解释解释?漕船私运军械,按律该当何罪?”

陈天义强自镇定:“大人明鉴!这些……这些是工部委托漕帮运往山东的河工用具……”

“河工用具?”鄂伦岱抓起一把腰刀,刀光在灯下凛冽,“山东河工用这个挖土?还是用这个……”他又踢开一个箱子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火药,“炸石头?”

陈天义哑口无言。

“带走!”鄂伦岱挥手,“所有船货扣押,人犯押回大营!立即飞马报知十三爷!”

“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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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辰,雍亲王府书房。

烛火跳跃,胤禛、胤禄、胤祥三人围坐。

桌上摊着张鹏翮刚送来的通州仓场出货清单抄本。

“四哥你看,”胤禄指着其中几行,“六月以来,通州仓场以河工损耗名义出库的粮米,比去年同期多出五千石。而这些粮食的流向,都指向几家与漕帮有往来的粮行。”

胤祥拍案:“这就对上了!鄂伦岱那边若截住漕船,人赃并获,看他们怎么抵赖!”

正说着,门外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
片刻,苏培盛引着一个满身泥水的戈什哈进来。

“王爷!十三爷!鄂参领急报!”

胤祥接过信筒,抽出密信快速浏览,脸上露出喜色:

“成了!截住十二艘漕船,搜出腰刀三百把、弓箭五百副、火药二十箱,还有两门小炮!人犯四十七名,为首的正是漕帮大龙头陈天义!”

胤禛眼中精光一闪:“好!人船现在何处?”

“已押往西山锐健营大营。”戈什哈道,“鄂参领请示,是否连夜审讯?”

“审!必须连夜审!”胤祥起身,“四哥,我这就去大营,非撬开陈天义的嘴不可!”

“慢。”胤禛抬手,“老十三,你现在去大营,目标太大。让鄂伦岱先审,你天明后再去。记住,审问时要有工部、刑部的人在场,这事,得办成铁案。”

“可万一……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胤禛看向胤禄,“老十六,你明日一早进宫面圣,将通州仓场账目与漕船私运军械之事一并奏报,记住,只说事实,不下结论。尤其不要提老八。”

胤禄点头:“弟弟明白。”

胤祥急道:“四哥!证据确凿,为何不提?这些军械,工部账上定有记载!顺着查下去,还怕揪不出幕后之人?”

“揪出来又如何?”胤禛淡淡道,“工部经手人可推到陈天义身上,陈天义可推到山东洪门身上,洪门是反贼,死无对证,到最后,还是断线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:“我们要的,不是抓几个替罪羊。是要让皇上看清,这大清的钱粮、军械、漕运,有多少已不在朝廷掌控之中,更要让那些伸手的人知道,手伸得太长,是会断的。”

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。

胤禄忽然道:“四哥,若陈天义招出李煦……”

“他招不出。”胤禛摇头,“李煦何等人物?岂会留下把柄给一个江湖草莽?最多……招出几个工部小吏、仓场管事。”

他转身看着两个弟弟:

“但这就够了。只要皇上知道,永定河的亏空连着漕运,漕运连着私运军械,而军械运往山东,就够了。”

胤祥若有所思:“四哥是说,皇上会因此……重新考虑对一些人的态度?”

“圣心难测。”胤禛走回书案前,“但我们至少要让皇上知道,这江山社稷,有人是真的在办事,有人却在挖墙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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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一,辰时,乾清宫。

康熙端坐御案后,面前跪着胤禄、张鹏翮、工部尚书王掞、右侍郎揆叙,以及刑部尚书哈山、步军统领隆科多。

暖阁内气氛凝重,落针可闻。

“都说说吧。”康熙声音平静,“永定河账目查得如何?通州漕船私运军械,又是怎么回事?”

胤禄率先开口:

“回皇阿玛,儿臣与张大人核查永定河工程粮饷,发现三大疑点。

其一,工部拨付粮米账面数与实际出库数不符,差额约三千石;

其二,药材采买量远超实际所需,多出部分流向不明;

其三,通州仓场以‘河工损耗’名义出库的粮米,较往年激增,且多流入与漕帮有往来的粮行。”

他呈上账册抄本:“所有疑点,皆有账目为证。”

康熙接过,略扫几眼,看向王掞:“王掞,你是工部尚书,怎么说?”

王掞须发皆白,颤巍巍跪直:“老臣……老臣失察。近年来多病,部务多由揆叙打理。此等纰漏,老臣实不知情,甘领罪责。”

康熙不置可否,目光转向揆叙。

揆叙伏身:“皇上明鉴!工部拨粮,皆按章程办理,至于仓场出库数目有差、药材流向不明,此乃地方经办吏员舞弊,臣已命人严查。至于通州漕船私运军械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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