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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7章 通州夜雨藏杀机,御前奏对起波澜(求月票 推荐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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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廿九,寅时三刻,乾清宫西暖阁。

烛火通明,康熙盘腿坐在南窗炕上,手里拿着胤禄刚递的折子,已看了半炷香功夫。

李德全垂手侍立,大气不敢出。

窗外雨声渐沥,衬得殿内更静。

“老十六,”康熙开口问跪在面前的十六阿哥,“你这折子上说,永定河工地粮米短缺,恐有官吏克扣、勾结漕帮私运之嫌,可有实据?”

胤禄跪在青金石地上,脊背挺直:

“回皇阿玛,儿臣前日在永定河工地,亲眼见民夫因断粮械斗。工部拨粮文书齐全,可通州仓场却以手续不全为由拒不放粮,儿臣从内务府急调三千石应急,才稳住局面。此事工地千余民夫皆可为证。”

康熙抬眼:“工部怎么说?”

“工部右侍郎揆叙说,是河道衙门关防未到,不敢破例。”

胤禄顿了顿,“但儿臣查了旧档,康熙三十七年修黄河堤时,工部有权先调粮后补手续。如今永定工程紧要,反不能通融,儿臣以为不合常理。”

“不合常理?”康熙放下折子,端起茶盏轻抿一口,“老十六,你管内务府才几个月,就知道河工旧例了?”

胤禄心头一凛,伏身道:

“儿臣不敢妄言,是查阅内务府与工部往来账目时,偶然看到当年文书抄本,故有此疑。”

康熙不语,只慢慢拨弄盏中浮叶。

李德全悄悄抬眼,见皇上眼中若有所思,便知这十六爷的话,皇上听进去了。

“你折子里还提到漕帮。”康熙忽道,“永定河工地混进漕帮细作,搜出铁牌,此事可查实了?”

“人犯被直隶督标参将马彪带走,说是要押送刑部。”

胤禄道,“但儿臣记得,漕帮铁牌多在运河沿线活动,永定河虽通漕运,却非主道。此人出现在河工工地,煽动民变,动机可疑。”

康熙手指轻敲炕几,嗒嗒作响。

“马彪……”他缓缓道,“是赵弘燮的人吧?”

“是。马参将说是奉直隶总督赵大人之命,巡查河工。”

“赵弘燮。”康熙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他倒是勤勉。”

他忽然问:“老十六,你觉得这永定河的差事,老十四办得如何?”

胤禄谨慎道:“十四哥尽心竭力,只是初掌河工,难免被下头人蒙蔽。”

“蒙蔽?”康熙轻笑,“他是皇子,是贝勒,下头人敢蒙蔽他?除非有人给了他们胆子。”

这话说得重,胤禄不敢接。

康熙却不再追问,提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,递给李德全:

“传旨:永定河工程即日起暂停,所有账目封存。着内务府总管大臣胤禄、户部左侍郎张鹏翮,会同核查粮饷收支。工部、河道衙门一应人员,不得离京,随时备询。”

“奴才遵旨。”李德全双手接过。

康熙又看向胤禄:

“你既提出要查,朕就让你查,但记住,查账要细,说话要准,没有实据的话,一句都不要往外说。尤其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:“漕帮、江湖事,不是你该沾的。交给步军统领衙门和粘杆处去办。”

“儿臣明白。”

“去吧。”康熙摆摆手,“三日后,朕要看到初步账目。”

胤禄退出暖阁时,后背已透出汗来。

廊下,雨势渐大。

王喜忙撑伞迎上:“主子,皇上准了?”

“准了。”胤禄快步走着,“去户部,找张鹏翮。”

“这会儿?”王喜看天色,“才卯初,张大人怕是还没到衙门……”

“去他府上。”胤禄脚步不停,“这事不能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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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正,张鹏翮府邸书房。

这位刚被降职又复起的老臣,一身半旧家居袍子,正就着晨光看胤禄带来的折子抄本。

看完,长叹一声:

“十六爷,您这是把老臣架在火上烤啊。”

胤禄拱手:

“张大人,永定河关乎京畿安危,粮饷若真有猫腻,汛期一到,必出大祸,皇上既命您协查,还望大人秉公持正。”

“秉公……”张鹏翮苦笑,“十六爷,您可知工部那八十万两预算,怎么来的?”

“愿闻其详。”

“永定河工程,原计划修二十里堤、两座闸。”

张鹏翮伸出两根手指,“可报上来,成了三十里堤、三座闸、五个减水坝,预算也从五十万两,涨到八十万两。多出的三十万两,工部说是物料涨价、人工增加。”

他顿了顿:“可老臣查过户部近年采买记录,青石、三合土、木料,价格平稳,甚至略有下跌。至于人工,直隶一地,去年遭灾,流民遍地,工钱该降才对。”

胤禄眼神一凝:“张大人的意思是,这多出的三十万两,根本是虚报?”

“是不是虚报,查了才知道。”张鹏翮压低声音,“但十六爷,您可知这工程预算,是谁最终核定的?”

“工部尚书王掞?”

“王老年迈,已不太管事。”张鹏翮摇头,“是揆叙拟的稿,八贝勒……看的本。”

胤禄心头一震。

张鹏翮继续道:“八贝勒虽不直接管工部,可他协理内务府时,曾奉旨巡视河工,对永定河工程提过务必坚固、不惜工本的建议。这话传到工部,底下人自然就敢往大了报。”

他看着胤禄:“十六爷,您若要查,就得从这三十万两的由头查起。可这一查,怕是要碰到硬钉子。”

胤禄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张大人,您当年在江南查科场案,明知噶礼有后台,为何还敢参他?”

张鹏翮一怔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:“因为老臣是朝廷命官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”

“那今日呢?”胤禄起身,深揖一礼,“胤禄年轻,诸多不懂,还望大人教我,如何既查清真相,又不负皇恩?”

张鹏翮看着眼前这年轻的皇子,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,也是一腔热血,不畏权贵。

他缓缓起身,还了一礼:“十六爷既如此说,老臣愿效绵薄之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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巳时二刻,八贝勒府花厅。

胤禩正与九阿哥胤禟对弈。

黑白子错落,已至中盘。

“八哥这手镇头,下得妙。”胤禟捏着棋子,迟迟不落,“既压了四哥的气,又占了实地。只是边上这条大龙,还没活透呢。”

胤禩微笑:“棋要慢慢下,急不得。”

正说着,管家匆匆入内,附耳低语几句。

胤禩笑容不变,落下一子:

“知道了,你去告诉揆叙,让他按规矩办事,该给账目给账目,该回话回话,皇上要查,咱们就配合着查。”

管家退下后,胤禟才道:“八哥,老十六这小子,如今是越来越能蹦跶了,永定河的事,他插什么手?”

“他不是插手,是奉旨。”胤禩淡淡道,“皇上命他兼管内务府,又协查亏空,永定河粮饷出了纰漏,他过问也正常。”

“正常?”胤禟冷笑,“我看他是仗着有四哥、十三哥撑腰,故意跟咱们作对!还有老十四,也是白眼狼,八哥您平日那么照应他,他却往四哥那边靠!”

胤禩抬手止住他:“老九,话不能这么说。十四弟年轻,想办差立功,这是好事。至于老十六……”

他捻起一枚白子,轻轻放在棋盘一角:“他还是个孩子,被人当枪使了,自己还不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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