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夜截漕船擒真赃,朝堂风云暗藏刀(求月票 推荐)(2/2)
他顿了顿:“臣闻此事亦震惊不已!漕帮向来安分,此番竟敢私运军械,定有奸人煽惑。臣请旨,彻查漕帮与山东逆匪有无勾结!”
康熙看向隆科多:“步军统领衙门可知情?”
隆科多忙道:
“奴才前日接西山锐健营通报,已派员协助查验。截获军械确系工部制式,但工部军械库账目显示,这些兵器皆为历年报废淘汰之物,本该销毁,不知何故流入漕帮之手。”
“报废之物?”康熙挑眉,“崭新的腰刀,是报废之物?”
“这……”隆科多额角冒汗,“奴才……奴才这就彻查工部军械库!”
“不必了。”康熙摆手,看向哈山,“刑部接管此案。陈天义及一千人犯,押送刑部大牢,三司会审。工部军械库所有经手人员,一律锁拿待审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哈山叩首。
康熙又对张鹏翮道:
“张鹏翮,你协理清查有功,加都察院右都御史衔,继续核查河工账目。凡有贪墨舞弊,无论涉及何人,一律严参。”
“老臣领旨。”
最后,康熙目光落在胤禄身上,久久不语。
暖阁内静得可怕。
半晌,康熙才缓缓道:“老十六,你此番办事,还算仔细。但年轻气盛,查案可以,不可越权。漕帮、军械,不是你该碰的,往后有事,先禀报,再行事。”
“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。”
“都退下吧。”康熙略显疲惫地摆手,“王掞留下。”
众人躬身退出。
走到乾清门外,揆叙忽然对胤禄拱手:
“十六爷办事雷厉风行,下官佩服。只是……有些事,过犹不及,您还年轻,前程远大,何必处处树敌?”
胤禄还礼:“揆大人言重。胤禄奉旨办差,只知秉公,不知其他。”
揆叙深深看他一眼,转身离去。
张鹏翮低声道:“十六爷,他这是话里有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胤禄望着揆叙背影,“但他越这么说,越说明咱们查对了方向。”
正说着,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:“十六爷,王嫔娘娘请您去永和宫一趟。”
胤禄心头一紧:“额娘怎么了?”
“娘娘凤体无恙,只是……说有事要嘱咐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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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和宫内,王嫔果然无病,只是神色忧虑。
屏退左右后,她拉着胤禄的手:“禄儿,额娘听说,你最近在查永定河的账,还牵扯到漕帮、军械?”
“是。”胤禄如实道,“儿臣奉旨办事。”
“奉旨办事是正理。”王嫔轻叹,“可你知不知道,你查的这些,牵涉多少人?工部、漕帮、甚至……可能牵扯到江南。”
她压低声音:“额娘今早去给太后请安,听几个老太监私下议论,说苏州织造李煦前日递了密折,为漕帮陈天义求情,说他虽有过错,但多年押运漕粮有功,恳请皇上从轻发落。”
胤禄一震:“李煦为陈天义求情?他们果然有勾结!”
“有没有勾结,额娘不知。”
王嫔眼中忧色更重,“但李煦敢上这个折子,定有所恃。禄儿,你还年轻,不知这宫里的水有多深。有些人,看着不显山不露水,可手能通天。”
她握紧儿子的手:“额娘不求你大富大贵,只求你平平安安。这差事,能放就放一放,好不好?”
胤禄看着母亲担忧的脸,心中酸楚,却坚定摇头:
“额娘,儿臣不能放。若人人都明哲保身,这大清的江山,谁来守?”
“你……”
王嫔欲言又止,最终长叹:
“罢了,罢了。你性子像你皇阿玛,认定的事,九头牛拉不回。但你要答应额娘,万事小心。尤其是……离八阿哥远些。”
“八哥?”胤禄疑惑,“额娘为何特意提八哥?”
王嫔眼神复杂:“有些事,额娘不便多说。但你记住,在这紫禁城里,笑的最温和的,往往刀最利。”
她忽然从枕下取出一个锦囊:“这个你收好。若遇危急,可去找一个人。”
胤禄接过锦囊,里面是一枚象牙腰牌,刻着“竹林听泉”四字,正是那枚前明旧物。
“额娘,这是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王嫔按住他的手,“收好就是。记住,非到万不得已,不要动用,也不要……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窗外,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。
胤禄走出永和宫时,心中沉甸甸的。
他知道,母亲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。
那个锦囊,那枚腰牌,必定关联着某个秘密。
但他更知道,现在还不是打开的时候。
因为乾清宫里,那个掌握着一切秘密的老人,正冷眼看着这场风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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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部大牢,最深处的单间。
陈天义被铁链锁在石墙上,身上已无完肤。
刑部主事将供词递到他面前:
“画押吧。私运军械,勾结逆匪,按律当凌迟,画了押,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陈天义咧嘴,血水从嘴角流下:“我……我要见八爷……”
“八爷?”主事嗤笑,“八爷也是你能见的?老实画押,少受皮肉之苦!”
“不见八爷……我死也不画!”陈天义嘶吼,“那些军械,是他……”
话未说完,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。
一个狱卒打扮的人走进来,对主事低语几句。
主事脸色变了变,挥手让左右退下。
那人走到陈天义面前,摘下狱卒帽子,竟是八贝勒府上的管事太监何柱。
“陈龙头,”何柱声音阴柔,“八爷让我带句话。”
陈天义眼中燃起希望:“八爷……八爷救我!”
“八爷说,”何柱凑近,一字一句,“你的家人,他已安置妥当。你的儿子,会过继到宗室旁支,保一世富贵,但前提是……你管好自己的嘴。”
陈天义浑身颤抖:“那……那我……”
“你?”何柱微微一笑,“为国尽忠,死得其所。八爷会记住你的。”
他转身离去。
走到牢门口,又回头:“对了,八爷还说,李煦大人为你求过情了。皇上没准。”
陈天义瘫软在地,眼中最后一丝光,熄灭了。
半刻钟后,刑部主事回到牢房,将供词和印泥放在陈天义面前。
陈天义颤抖着手,按上红印,在供词末尾,画下一个歪斜的十字。
供词上写着:私运军械系漕帮自作主张,意图运往山东贩卖牟利,工部军械库吏员受贿放行,已供认不讳,与朝中任何人无涉。
主事收起供词,满意点头。
而牢房角落的阴影里,一只老鼠吱吱叫着,钻进墙洞。
墙洞那头,是另一间牢房。
一个披头散发的囚犯蜷缩在草堆中,耳朵紧贴着墙壁。
待外面脚步声远去,他才缓缓抬起头。
油灯光下,赫然是前泾县知县陈天立的心腹师爷——
吴有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