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旧账如刀，老八受惩戒（求月票）（2/2）
康熙打断他，“谁敢拿孝诚仁皇后做文章，谁敢在朕眼皮底下结党营私，朕就办谁！至于老八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“传朕口谕：八贝勒胤禩，近来交游过广，有违皇子本分。着即闭门读书一月，静思己过。”
胤禄领旨退出。
走到乾清宫外，阳光刺眼。
他握着那本沉甸甸的真账册，只觉得手心全是汗。
当日午后，都察院衙门。
揆叙看完康熙密旨，面如死灰，瘫坐在太师椅中。
胤禄将真账册放在案上：
“揆叙大人，皇上让我问您一句话，是想要身前身后名，还是想保全家小性命？”
揆叙颤抖着手，翻开账册。
只看了几页，便颓然合上：
“这账……这账怎么会在皇上手里？”
“皇上手里有的，不止这本账。”胤禄淡淡道，“良妃娘娘当年的事，皇上早就知道。之所以不追究，是顾念八哥，也是给良妃娘娘留体面。可你们……不该拿孝诚仁皇后做文章。”
揆叙惨笑：“是……是下官糊涂，下官这就上请罪折子，自请处分。”
“折子不必写了。”胤禄道，“皇上已有旨意，您照办就是。至于八哥那边……皇上也让他闭门思过，这一个月，您和八哥，都好好静静吧。”
揆叙站起身，朝乾清宫方向深深一揖，又对胤禄躬身：
“谢十六爷提点。下官……这就回家闭门。”
消息传开，朝野震动。
先是左都御史揆叙被革职降级，闭门思过；接着是八贝勒胤禩被罚闭门读书。
明眼人都看出来，皇上这是动真格的了。
康亲王府书房内，椿泰脸色发白：“八爷……八爷就这样倒了？”
勒克德浑咬牙：“什么倒了！只是闭门思过！皇上这是做给咱们看的，让咱们别跟十六阿哥硬抗。”
“那咱们还……”
“还什么还？”勒克德浑颓然道，“连八爷都护不住揆叙，咱们这些小虾米，还能翻出什么浪？补缴亏空吧，早补早了。”
延绶也叹气：“是啊。孝诚仁皇后的账都翻出来了，皇上明显是要保十六阿哥。咱们再闹，就是找死。”
一时间，原本还观望、串联的宗室们，纷纷偃旗息鼓。
宗人府衙门门前，补缴亏空的队伍排起了长龙。
又三日，宗人府西账房。
胤祐拿着最新的账目汇总，喜形于色：“十六弟，你猜这几日补缴了多少？”
“多少？”
“二十八万两！”胤祐激动道，“加上之前雅尔江阿补的十二万两，整整四十万两！宗人府近十年的亏空，补回了一大半！”
胤禄却无喜色：“还有多少家没补？”
“还剩十九家，多是些远支闲散宗室，确实困难。”
胤祐叹道，“这些人，爵位低，俸禄少，又无职差，靠那点银子根本不够开销。从宗人府借支，也是无奈。”
胤禄沉吟片刻：
“七哥，你拟个条陈。凡是主动补缴的，按补缴数额，减免一成罚银。实在困难的，可分三年补清，不加利息。
但有一条，从今往后，宗人府不再允许任何无抵押借支。有困难的可申请宗室济困银，但需三名以上近支宗室担保，且每年不得超过其俸禄的三成。”
胤祐眼睛一亮：“这法子好！既给了活路，又立了规矩。我这就去办。”
“还有，”胤禄叫住他，“那十九家实在困难的，你亲自去走访，查明实情。若真有冤屈，或确有难处，报我知道，皇上说了，该严的严，该宽的也要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胤祐离去后，王喜低声道：“主子，八爷那边……”
“八哥闭门思过，咱们不要打扰。”胤禄淡淡道，“倒是良妃娘娘那里……你悄悄去一趟宝华殿，以我的名义，给良妃娘娘上炷香，捐一百两香油钱。”
王喜一怔：“主子，这……合适吗？”
“没什么不合适的。”胤禄望向窗外，“良妃娘娘已逝，生前功过，自有皇阿玛评断。咱们做晚辈的，尽份心就是了。”
八贝勒府书房。
胤禩站在窗前，望着庭院中那缸荷花。
荷花已开，粉瓣白蕊，清香袭人。
心腹太监低声禀报：“爷，十六爷派人去宝华殿，给良妃娘娘上了香，捐了香油钱。”
胤禩手指微微一颤。
“还有，”太监继续道，“宗人府那边传来消息，十六爷对困难宗室网开一面，允许分期补缴，还设了济困银，如今宗室中对他的怨气，已消了大半。”
胤禩沉默良久，忽然笑了：“好个老十六……好一手刚柔并济。”
他转身，眼中尽是复杂神色，“我以为他会乘胜追击，将宗室得罪到底。没想到……他竟然懂得收买人心。”
太监小心翼翼：“爷，咱们接下来……”
“接下来？”胤禩走到书案前，提笔蘸墨，“闭门思过，就要有闭门思过的样子。你去告诉九爷、十爷、十四爷，这一个月，谁都不要来见我。让他们……也安分些。”
“嗻。”
太监退下后，胤禩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字：戒急用忍。
写罢，他看着这四个字，自嘲一笑。
这四个字，是老四的座右铭。
没想到今日，他也要靠它来提醒自己。
窗外，蝉声依旧。
又五日后，乾清宫。
康熙看着胤禄呈上的《宗人府亏空清查结案奏疏》，微微颔首：
“四十万两追回，十九家困难宗室妥善安置，新规立下……老十六，这差事你办得漂亮。”
胤禄躬身：“全赖皇阿玛圣明，儿臣只是奉命办事。”
“朕听说，你还让人去给良妃上了香？”
胤禄心头一跳：“是，良妃娘娘毕竟是长辈，儿臣……”
“做得对。”康熙打断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，“公私分明，恩怨两清。这才是朕的儿子该有的气度。”
他起身，走到胤禄面前，亲手扶起他：“宗人府的差事，到此为止。从明日起，你卸去署理内务府总管之职。”
胤禄一怔。
康熙却笑了：“朕给你找了个新差事，署理工部右侍郎，兼管永定河治理工程，老四现在是工部尚书，你给他当副手，好好学学实务。”
胤禄眼眶一热，跪倒：“儿臣……领旨谢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