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旧账如刀,老八受惩戒(求月票)(1/2)
辰时的乾清宫内。
胤禄跪在御案前三步处,虽已是六月中旬,可青金石地面依然冰凉透骨。
康熙背对他站在窗前,手里捏着一份奏折,已站了足足一炷香。
更漏声声,如锤敲心。
康熙缓缓转身,将奏折掷到胤禄面前:“自己看。”
奏折摊开,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揆叙的亲笔,洋洋洒洒数千言,核心只有一句:
“臣风闻,十六阿哥胤禄借清查宗人府亏空之名,暗查孝诚仁皇后丧仪旧账,意欲落井下石,动摇国本,扰乱朝纲”。
字迹工整,措辞狠辣。
胤禄看完,以额触地:“儿臣冤枉。”
“冤枉?”康熙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那朕问你,内务府这几日,是否在核验康熙十三年的陈年旧账?”
“是。但并非儿臣主动要查,而是……”
“而是什么?”康熙打断他,“而是有人递了账册给你,说孝诚仁皇后丧仪账目不清,请你主持公道?”
胤禄心头一凛:“皇阿玛圣明。”
“朕圣明?”康熙冷笑,“朕若圣明,就不会让四十年前的旧账,今日还被翻出来做文章!”
他走到胤禄面前,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儿子,“老十六,你可知孝诚仁皇后是谁?”
“皇阿玛元后,二哥生母。”
“还有呢?”
胤禄沉默不语,不知如何作答。
康熙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颤抖:
“她是朕的发妻,是朕十六岁大婚时,太皇太后亲自为朕选的皇后。康熙四年大婚,十三年难产薨逝……陪了朕整整九年。”
他顿了顿,“她走的时候,朕二十五岁,你二哥才两岁。”
暖阁内一片死寂。
窗外蝉鸣聒噪,更衬得殿内压抑。
“那场丧仪,”康熙缓缓道,“是国丧。朕命内务府、礼部、工部,倾尽全力,务要办得体面。
朕记得,光是梓宫用的金丝楠木,就花了三万两;
陪葬的东珠、翡翠、玉器,装了整整三十六箱;
送葬的仪仗,从紫禁城排到巩华城,整整八十里。”
他闭上眼,仿佛又看见那年白茫茫的送葬队伍:
“朕不是不知道,底下人会从中渔利。可朕当时……顾不上了,朕只想给她最后一份哀荣。”
胤禄眼眶发热,重重叩首:“儿臣绝无亵渎孝诚仁皇后之意!儿臣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被人当了枪使。”康熙睁开眼,眼神已恢复清明,“起来吧。”
胤禄起身,垂手而立。
康熙走回御案后,从抽屉里取出另一本册子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胤禄接过,翻开一看,浑身一震。
这竟是一本完整的孝诚仁皇后丧仪账目抄本!
与胤禄这几日在内务府看到的零散账页不同,这本账册记录得极其详尽:
每一笔开支、经手人、验收人、入库时间、支取凭证,甚至连当时物价、工匠工钱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最后一页,有三人联署画押:内务府总管海拉逊、礼部尚书吴正治、工部尚书冀如锡。
日期是康熙十三年腊月初八,正是丧仪结束后的核销日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真账。”康熙淡淡道,“当年丧仪办完后,朕命海拉逊三人重核所有账目,造册封存。一式三份,一份留内务府,一份存乾清宫,一份……朕自己收着。”
胤禄难以置信:“可内务府现存账目,为何与此册出入甚大?”
“因为有人做了假账。”康熙眼中寒光一闪,“当年经办丧仪的,除了海拉逊三人,还有一人协理内务府,老八的生母,良妃卫氏。”
胤禄如遭雷击。
良妃?八阿哥胤禩的生母?可良妃已在康熙五十年十一月薨逝,如今已过世半年有余!
“良妃她……”
“她当年只是嫔位,协理内务府是孝诚仁皇后薨逝后,贵妃佟佳氏病重,临时指派的。”
康熙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刀,“丧仪开支浩大,她经手部分采买,从中贪墨了约五万两。事后怕事情败露,便篡改了部分账目。朕当时……念她初犯,又怀有身孕(即八阿哥),便没有深究。”
胤禄脑中嗡嗡作响。
他终于明白,为何八爷党要翻这笔旧账,他们不是要陷害他,而是要借他的手,彻底掩盖良妃当年的污点!
只要胤禄查账,无论查出什么结果,良妃都已过世,死无对证。
而若他查不出,便是无能。
无论如何,八爷党都能脱身,甚至反咬一口。
好毒的计!
“皇阿玛既然早知真相,为何不……”胤禄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康熙看着他:“为何不处置良妃?为何不公开真相?”
他苦笑,“老十六,你记住,帝王家事,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良妃有错,但她为朕生了老八,侍奉朕二十余年。孝诚仁皇后已逝,朕若严惩良妃,让老八如何自处?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朕这个皇帝?薄情寡恩,刻薄寡义?”
康熙顿了顿:“所以朕将真账封存,假账留存。既保全了皇家体面,也给了良妃改过的机会。这些年来,她战战兢兢,再未犯错,朕本以为,这件事会永远埋藏下去。”
胤禄握紧手中账册:“那如今……”
“如今有人想把它翻出来。”康熙眼中闪过厉色,“他们以为良妃已死,死无对证。却不知,朕这里还有真账。更不知……朕最恨的,就是有人拿孝诚仁皇后做文章。”
他看向胤禄:“老八最近,是不是与宗室走得特别近?”
胤禄点头:“是,儿臣听闻,八哥前几日邀了康亲王、顺承郡王等人过府饮茶。”
“饮茶?”康熙冷笑,“怕是商量怎么对付你吧。”
康熙提笔疾书,写下一道密旨,交给胤禄:
“你将这本真账,连同朕这道旨意,交给都察院左都御史揆叙。告诉他,若想保全家小,就按朕的旨意办。”
胤禄接过密旨一看,心中大震。
旨意上写着:
“都察院左都御史揆叙,风闻奏事,本无大过。然查其与八贝勒胤禩往来甚密,恐有结党之嫌,着即革去左都御史之职,降为光禄寺少卿。即日起闭门思过,非诏不得出。”
这是要拿揆叙开刀,敲山震虎!
“皇阿玛,揆叙是满洲镶黄旗重臣,其父明珠虽已故,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。若骤然惩处,恐……”
“朕就是要让满朝文武都知道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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