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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帝威难测宗室寒(求月票 推荐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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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绶也道:“我阿玛管过一段时间上驷院,那里头的猫腻,可不少。”

众人心领神会,纷纷告辞。

待花厅空无一人,胤禩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。

他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那缸含苞待放的荷花,自语道:“老十六啊老十六,你想当孤臣,四哥想当贤王,可这世上……哪有什么真正的孤臣贤王?不过都是棋子罢了。”

两日后,内务府衙门。

胤禄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账册,眉头紧锁。

王喜侍立一旁,低声道:“主子,这两日宗人府那边倒安静了,已有七家主动补缴亏空,合计八万两。可内务府这边……”

“说。”

“昨儿开始,陆续有宗室府上递来文书,要求核对历年与内务府的账目。说是要配合清查,可送来的账册,都是陈年旧账,有的甚至追溯到康熙初年。”

王喜苦笑,“这分明是故意添乱,拖延时间。”

胤禄随手翻开一本,是康亲王府康熙三十五年的采买账,记着从内务府支取绸缎、瓷器、药材等物,价值三千两。

但账目含糊,既无具体明细,也无经手人签字。

“这些账,内务府有存底吗?”

“有是有,可……”

王喜犹豫,“主子,这些陈年旧账,牵扯太广,就拿康亲王府这本来说,当年经手的内务府郎中早已病故,底下书办换了好几茬,根本无从核验。若硬要查,只怕……”

“只怕得罪更多人?”胤禄抬眼。

王喜低头不语。

胤禄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院中那株老槐树郁郁葱葱,蝉鸣聒噪。

他知道,这是有人给他设的局。

查,就得罪宗室;不查,便是失职。

而幕后之人,此刻恐怕正等着看他进退两难。

正沉吟间,门外传来通报:“主子,七贝子来了。”

胤祐匆匆入内,神色凝重:“十六弟,出事了。”

“七哥慢慢说。”

“我刚从宗人府过来,听几个书办议论,说这几日有人暗中串联,要联名上折,弹劾你……”

胤祐顿了顿,“弹劾你借查账之名,行打击报复之实,说你……与雅尔江阿有私怨,此番是公报私仇。”

胤禄一怔:“私怨?我与简亲王素无往来,何来私怨?”

“他们说……”

胤祐压低声音,“说你生母王嫔娘娘当年初入宫时,曾因一件小事得罪过简亲王福晋,简亲王福晋在太后面前说过几句闲话,害得王嫔娘娘多年不得晋封。你此番查账,是为母出气。”

胤禄眼中寒光一闪:“为母出气!?这是要把前朝后宫都扯进来!”

“这还只是其一。”

胤祐叹道,“更麻烦的是,有人开始翻内务府的旧账,尤其是……康熙十三年,孝诚仁皇后薨逝时的丧仪账目。”

胤禄心头一震。

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,康熙元后,太子胤礽生母。

她的丧仪,是国丧,牵涉内务府、礼部、工部等多个衙门,账目繁杂,且时隔近四十年。

若有人在这上面做文章……

“他们想查什么?”

“说是当年丧仪开支巨大,有百万之巨,但实际用度可能不足一半。”

胤祐声音发颤,“十六弟,这是要捅破天啊!孝诚仁皇后是皇上元后,太子生母,动她的账,就是打皇上的脸,打太子的脸!你若沾上,便是万劫不复!”

胤禄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

“好手段,一石三鸟,既阻我查宗人府,又挑拨我与太子,还能在皇阿玛心中种下疑虑。七哥,可知幕后是谁?”

胤祐摇头:“藏得太深,但能有这般心思、这般能量的,满朝上下,屈指可数。”

兄弟二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。

“十六弟,现在收手还来得及。”

胤祐劝道,“宗人府亏空已追回部分,雅尔江阿也倒了,你可以向皇阿玛复命,见好就收。”

胤禄却摇头:

“现在收手,正中他们下怀。他们会说,我心虚了,怕了。往后,再想查什么,都会举步维艰。”

“那你要如何?”

胤禄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素笺,提笔蘸墨:“他们要查孝诚仁皇后的账,那就查。不但要查,还要查个明明白白。”

“你疯了?!”胤祐急道,“那是雷池!碰不得!”

“正因为是雷池,才更要碰。”胤禄笔走龙蛇,写下几个字,“七哥,你信我吗?”

胤祐看着他坚毅的眼神,良久,重重点头:“信。”

“那便帮我做两件事。”

胤禄将写好的纸递给他,“第一,将这些宗室暗中串联的证据,悄悄递给粘杆处,不必署名。第二,去一趟雍亲王府,将今日之事告知四哥。”

“四哥?”胤祐一愣,“他还在闭门思过……”

“正因为他闭门思过,才更要告诉他。”

胤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这场局,不是我一个人在破。”

当夜,雍亲王府书房。

胤禛看着胤祐送来的密信,久久不语。

戴铎侍立一旁,低声道:“王爷,这一招太毒了,孝诚仁皇后的账若真查出问题,不论问题在谁,十六爷都脱不了干系,查出来,是打皇上的脸;查不出来,是办事不力,横竖都是错。”

“所以,不能查。”胤禛缓缓道。

“可十六爷已经……”

“他做得对。”胤禛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,“正因为不能查,才更要摆出查的架势。老八那些人,想用孝诚仁皇后逼老十六退让。可他们忘了,皇阿玛最恨的,就是有人拿元后做文章。”

他起身走到书架前,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:

“戴铎,你明日一早,将这册子悄悄送进宫,交给李德全,就说……是我整理书房时偶然发现的。”

戴铎接过册子,翻开一看,竟是康熙十三年孝诚仁皇后丧仪的完整账目抄本,每一笔开支都清清楚楚,连经手人、验收人都列得明明白白。

“王爷,这……”

“这是我当年协理工部时,私下抄录的。”

胤禛淡淡道,“皇额娘去得早,我那时虽小,却也知事。后来协理工部,便留了心,将这些陈年旧账都理了一遍。本是想留个念想,没想到……今日派上了用场。”

戴铎眼眶发热:“王爷深谋远虑。”

“不是深谋远虑,是不得不防。”胤禛望向窗外夜色,“这紫禁城里,真心待人的少,算计人的多,老十六年轻,若没人护着,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。”

他顿了顿:“另外,你让府内粘杆处的人放出风声,就说……当年孝诚仁皇后丧仪,八阿哥生母良妃曾协理内务府,经手过部分账目。”

戴铎一惊:“王爷,这是要把八爷也拖下水?”

“他既设局,便该想到局会反噬。”胤禛声音转冷,“孝诚仁皇后的账,谁都碰不得,谁碰,谁就得做好被烧着的准备。”

烛火摇曳,将冷面王胤禛的身影投在壁上,巍然如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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