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江南案定，风波再起（求月票 推荐）（2/2）

八贝勒府书房。

胤禟、胤?、胤禵皆在。

胤禩将朝上之事说完，书房内一片沉寂。

“好一个张伯行！”胤禟冷笑，“降三级调用变加衔留京，皇阿玛这是要抬举清流，打压咱们满臣了！”

胤禵也愤愤不平：

“噶礼好歹是满洲旧勋，说革职就革职！那张伯行一个汉官，倒得重用！皇阿玛这是要寒满洲人的心吗？”

胤禩捻着佛珠，神色平静：

“皇阿玛这是在平衡。太子既废，朝中满汉之争便显了出来。重用张伯行，是为安抚汉官士林。至于噶礼……他本就是弃子。”

“弃子？”胤?不解。

“你们真以为，皇阿玛不知道噶礼那些勾当？”胤禩淡淡道，“之所以留他到今日，不过是用他来牵制江南各方势力。如今科场案发，民怨沸腾，噶礼已无用处，自然要弃。至于张伯行……清流招牌，正好拿来一用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倒是老十六，查宗人府。皇阿玛这一步棋，走得妙啊。”

胤禵皱眉：“十六弟年轻，能查得出什么？”

“年轻才好控制。”胤禩微笑，“但若查不出什么……便是无能。查出来了，得罪宗室；查不出来，辜负圣恩。左右都是难。”

胤禟眼睛一亮：“八哥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雅尔江阿那点事，瞒得过谁？”胤禩道，“但宗人府的账，不是那么好查的。一百多年的烂账，牵扯宗室数百家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老十六若聪明，就该知道适可而止。”

他看向胤禵：“十四弟，你与老十六素来亲近。找机会提点提点他，宗室的事，关起门来是一家人。别为了办差，伤了和气。”

胤禵会意：“弟弟明白。”

次日，内务府衙门。

赫奕与胤禄交接完毕，苦笑道：“十六爷，宗人府的账，老臣查了三个月，越查越心惊。康熙三十五年至今，宗室俸禄支出，账面上是八百六十万两，实际发放不足七成。余下的三成，去哪了？没人说得清。”

他指着一箱账册：“这些是宗人府近十年的收支总账，看着清楚，实则糊涂。每一笔大额支出，都有宗令、左右宗正签字画押，合乎程序。可细究下去，经手人换了七八茬，款项流向层层转包，最后……都进了几个宗室贝勒、贝子的私库。”

胤禄翻看着账册：“简亲王雅尔江阿，经手最多？”

“何止经手。”赫奕压低声音，“宗人府的银库，都快成简亲王府的外库了。修王府、嫁女儿、纳侧福晋，乃至养戏子、买古董，全走宗人府的账。底下人敢怒不敢言——谁让人家是太宗嫡系，辈分摆在那儿。”

“皇上可知情？”

“皇上……”赫奕犹豫片刻，“皇上圣明，怎会不知？但宗室之事，关乎皇家体面，处理起来，需慎之又慎。老臣之前几次奏报，皇上都是知道了，再无下文。”

胤禄明白了。

这是皇阿玛给他的考验，既要查清亏空，又不能闹得满城风雨；既要惩治贪墨，又要维护宗室体面。

“赫大人，”胤禄合上账册，“这些账本，我先核看。三日后，我去宗人府。”

“十六爷要亲自去？”

“不去，怎么查？”胤禄淡淡道，“既然皇阿玛让我查，我就查个明白。”

赫奕拱手：“那老臣就先预祝十六爷马到成功。”

送走赫奕，王喜低声道：“主子，这差事凶险。宗人府那帮人，连皇上都要让三分……”

“皇阿玛不是让，是忍。”胤禄走到窗前，“但忍，总有到头的时候。”

他看着院中那株百年古柏，枝干虬结，树皮斑驳。

再老的树，也有蛀虫。

而他要做的，就是把蛀虫揪出来。

哪怕会撼动整棵大树。

三日后，宗人府衙门前。

胤禄一身贝勒朝服，只带王喜和两名书办，踏进那扇朱漆大门。

门内，早有宗人府左宗正、贝子胤祐率众官员候着。

胤祐是康熙第七子，生母成妃戴佳氏，素来低调，与各派皆无深交。

“十六弟。”胤祐拱手，笑容温和，“早听说你要来，为兄已备好茶点。请——”

“七哥客气。”胤禄还礼，“弟弟奉旨查账，公务在身，茶点就免了。先看账房吧。”

胤祐笑容微僵，旋即恢复：“也好。来人，带十六爷去西账房。”

西账房内，十余名书办正在核算账目。

见胤禄进来，纷纷起身行礼。

胤禄扫视一圈：“近三年宗室俸禄发放明细，拿来我看。”

账房主事忙捧上几大本册子。

胤禄随手翻开一页，康熙四十八年八月，简亲王雅尔江阿，俸银三千两，禄米五百石。

记录清晰，印章齐全。

他又翻了几页，忽然指着其中一处：“这修缮慈佑寺开支，八千两，为何走宗人府的账？慈佑寺是官庙，应有工部拨款。”

主事额头冒汗：“这……这是简亲王老福晋捐资修缮，宗人府只是代为经手……”

“代为经手？”胤禄又翻到另一处，“那这采买辽东人参五百斤，计价一万两千两，也是代为经手？宗人府何时做起药材生意了？”

账房内鸦雀无声。

胤祐轻咳一声：“十六弟，这些账目，都是经宗令、左右宗正核实过的。你若觉得不妥，不妨去问简亲王……”

“我会问的。”胤禄合上账册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
他转身看向众书办：“从今日起，宗人府所有账目，一律暂停支取。已支未报的，三日内补全手续。我要重新核验，康熙四十五年至今，每一笔超过一千两的支出。”

“十六爷！”主事急道，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！宗人府账目，向来是……”

“向来是什么？”胤禄盯着他，“向来是糊涂账，所以就能一直糊涂下去？”

他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钉：“皇上有旨，清查亏空，整饬吏治。宗人府，难道就能例外？”

无人敢应。

胤禄对胤祐拱手：“七哥，劳烦你转告简亲王及其他宗室长辈，胤禄奉旨办差，若有得罪之处，待差事办完，自当登门谢罪。但在差事办完之前，该查的，我一样都不会少查。”

说罢，他带着王喜等人，转身离去。

宗人府衙门外，阳光正烈。

胤禄抬头望了望天，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