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江南案定,风波再起(求月票 推荐)(1/2)
康熙五十一年六月初一,太和殿早朝。
文武百官肃立,鸦雀无声。
龙椅上,康熙面色沉静,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奏折,那是穆和伦与张廷枢联名呈递的《江南科场舞弊案审结奏疏》。
“穆和伦,张廷枢。”康熙缓缓开口。
二人出列跪倒:“臣在。”
“你们这折子,朕看了三日。”康熙将奏折放在御案上,“查得倒是详尽。主考左必蕃辜恩溺职,革职流放宁古塔;副主考赵晋贿卖关节,判斩监候;同考官王曰俞、方名等十四人,革职拿问。涉案举子吴泌、程光奎等,革去功名,永不叙用。”
穆和伦叩首:“臣等奉旨重审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所有案情、人证、物证皆已厘清,请皇上圣裁。”
康熙却话锋一转:“那噶礼与张伯行互参一案呢?你们审了两个月,就审出个各有过失、两败俱伤?”
张廷枢忙道:“皇上明鉴!经臣等反复核查,噶礼身为两江总督,于科场舞弊确有失察之咎,然并无实据证明其直接授意卖举。其与盐商往来,多为公务所需,虽有逾矩,却难定贪墨。至于张伯行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张伯行弹劾噶礼,虽动机出于公义,然其参劾条款中,确有夸大不实之处。且其在江苏巡抚任上,亦有苛敛属员、操切急躁之失。故臣等拟议:噶礼革职留任,张伯行降三级调用。”
朝堂上一片死寂。
这议处,看似各打五十大板,实则轻重悬殊。
噶礼只是“革职留任”,仍是二品大员;张伯行“降三级调用”,便是从二品降为五品,几乎断了前程。
胤祥站在武官队列中,拳头握得格格响,却不敢出声。
康熙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“穆和伦,张廷枢,你们倒是会当和事佬。”
二人伏地不敢言。
康熙站起身,踱下御阶:“江南科场案,闹得沸沸扬扬,天下士子翘首以待。你们给出这么个结果,是觉得朕老糊涂了,还是觉得江南士林好糊弄?”
“臣不敢!”
“不敢?”康熙停在二人面前。
康熙声音陡然转厉:
“左必蕃、赵晋,斩立决!同考官十四人,斩监候!涉案举子,枷号三月,发配乌喇!噶礼,身为总督,失察渎职,纵容属吏,着即革职,永不叙用!张伯行,”
康熙顿了顿,满殿目光皆聚。
“张伯行,”康熙缓缓道,“虽性情刚愎,行事偏激,然其清廉刚直,为民请命,天下皆知。着加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衔,留京候用。”
旨意一出,满朝哗然。
穆和伦猛地抬头:“皇上!这……这与臣等所议相差甚远,恐难服众啊!”
“难服众?”康熙冷眼看他,“你们那和稀泥的议处,就能服众了?江南士子为科场不公聚众闹事时,你们在哪?张伯行被停职、百姓为其鸣冤时,你们又在哪?”
他转身回御座,声音响彻大殿:
“传朕旨意:江南科场案,即日结案。所有惩处,明发天下。另,着各省督抚,以此为戒,整肃科场,若再有舞弊,主考官斩,督抚连坐!”
“吾皇圣明!”
山呼声中,穆和伦与张廷枢瘫软在地。
退朝后,乾清宫西暖阁。
康熙单独召见了胤禛、胤祥、胤禄三人。
“老四,”康熙看着胤禛,“闭门思过这一个月,想明白戒急用忍了?”
胤禛躬身:“儿臣愚钝,略有所悟。为君为臣,皆需审时度势,知进退,明得失。”
“说得好听。”康熙哼了一声,“朕看你是一点没改。山东的事,你处置得雷厉风行,但太过刚硬。李树德固然该死,可你当场斩杀其三名心腹家丁,连口供都不留,这是灭口还是办案?”
胤禛低头:“儿臣知错。”
“知错就要改。”康熙摆摆手,“罢了,此番平乱有功,朕不罚你。但你要记住,刀太快,容易伤着自己。”
他又看向胤祥:“老十三,你也是。江南清查,李煦那折子虽属诬告,但你行事确有不妥之处。闭门半月,可长进了?”
胤祥挠头:“皇阿玛,儿臣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。但儿臣保证,往后办事,定多思量,少冲动。”
康熙难得露出一丝笑意:“你这脾气,倒像年轻时的朕。”他转而看向胤禄,“老十六,伤好了?”
胤禄左臂仍缠着布带,闻言躬身:“谢皇阿玛挂念,已无大碍。”
“嗯。”康熙打量他片刻,“山东一行,死里逃生,有何感想?”
胤禄沉吟道:“儿臣深感为官不易,处事之难。但更明白,既食君禄,便当忠君事。纵有千难万险,亦不可退。”
康熙点点头:“胤禄,你今年十八了吧?”
“是。”
“该当差了。”康熙从御案抽屉中取出一份奏折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胤禄接过,翻开一看,竟是内务府总管赫奕弹劾宗人府宗令、简亲王雅尔江阿的折子。
折中列举雅尔江阿多项罪状:挪用宗人府银两修缮王府、私自提高宗室俸禄标准、纵容子侄强占民田……
“皇阿玛,这……”
“雅尔江阿是太宗一脉,辈分高,势力大。”康熙淡淡道,“宗人府管着爱新觉罗全族,水比户部还深。赫奕查了三个月,只查出这些皮毛,再查不下去。朕想让你去,接赫奕的班,查宗人府亏空。”
胤禄心头一震。
内务府总管已是正二品大员,他一个十八岁的皇子,何德何能?
更何况,要查宗人府,那是满清皇族的自留地,牵一发而动全身!
“皇阿玛,儿臣年轻资浅,恐难当此任……”
“年轻才好。”康熙打断他,“年轻,没那么多牵扯,没那么多顾忌。宗人府那些老狐狸,仗着辈分资历,连朕的话都阳奉阴违。你去,正合适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胤禄面前:“老十六,朕知道你心里有顾虑。王嫔那里,朕会照应。前明那些旧事,烧了就是烧了,朕不会再提。你只需记住,你是朕的儿子,是大清的皇子。该你担的担子,就得担起来。”
话已至此,胤禄只能跪倒:“儿臣……领旨。”
“好。”康熙扶起他,“明日就上任。赫奕会与你交接。记住,查账要细,办事要稳,该硬的时候……也别软。”
他又看向胤禛、胤祥:“你们俩,从旁协助。但记住,这是老十六的差事,你们只可暗中点拨,不可明面插手。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
三人退出暖阁。廊下,胤祥忍不住道:“皇阿玛这是把老十六架在火上烤啊!宗人府那帮人,是好惹的?”
胤禛却道:“未必是坏事。老十六经山东一役,已有历练。此番查宗人府,若能办成,便是立了大功,在朝中、在皇阿玛心中,分量便不同了。”
他看向胤禄:“只是你需万分小心。雅尔江阿与老八、老九走得近,此番查他,必遭反扑。”
胤禄点头:“谢四哥提点,弟弟记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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