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铁骨丹心破谗言(求月票 推荐)(1/2)
康熙五十一年五月十一,德州漕运码头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喊杀声、刀剑碰撞声、垂死哀嚎声混成一片。
码头栈桥、仓库、漕船,处处是厮杀的人影。
胤禄率三百余兵丁死守码头官署,已整整两日。
官署院墙已被撞塌一角,尸体层层叠叠堆在缺口处。
胤禄一身戎装溅满血污,左臂缠着渗血的布带,手中长剑已砍出数个缺口,却仍挺立在前。
“主子!”一名戈什哈踉跄奔来,“东门……东门守不住了!洪门的人用了火药,炸开了门!”
话音未落,东面传来震天巨响,随即是潮水般的喊杀声。
胤禄抬眼望去,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涌进码头,打头数十人赤膊纹身,手提鬼头大刀,正是洪门“洪棍”(先锋)。
为首一个独眼壮汉,举刀高呼:“擒拿鞑子钦差,祭我洪门大旗!”
“护住主子!”关琦咬牙从地上爬起,尽管肩伤未愈,仍提剑挡在胤禄身前。
兵丁且战且退,渐渐被压缩到官署正堂前。
环顾四周,能战者已不足百人。
独眼壮汉狞笑着逼近:
“十六阿哥?好大的名头!今日便用你的头,祭奠前朝英灵!”
刀光劈落!
千钧一发之际,忽然西方传来隆隆马蹄声,如闷雷滚地。
紧接着,一道箭矢破空而来,精准射穿独眼壮汉咽喉!
壮汉瞪大独眼,轰然倒地。
“援兵!是援兵!”残存的兵丁爆发出震天欢呼。
胤禄抬眼望去,只见码头西侧,一杆赤底金龙大旗迎风猎猎。
旗下,两骑当先,左首一身玄甲,面容冷峻如铁,正是雍亲王胤禛;右首猩红斗篷,提刀怒目,正是十三贝子胤祥!
“四哥!十三哥!”胤禄喉头一哽。
胤禛马鞭一指:“剿灭反贼,一个不留!”
他身后,两千西山锐健营铁骑如潮水般涌进码头,瞬间冲垮了洪门阵线。
这些京营精锐岂是乌合之众能敌?刀光过处,血肉横飞。
胤祥更是一马当先,直冲胤禄所在。
一路砍翻七八个洪门会众,冲到近前,跳下马一把抱住胤禄:“老十六!伤着哪儿了?!”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胤禄眼眶发热,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皇阿玛准的!”胤祥大笑,“不光我们,你看那边——”
东面,又一支兵马杀到,打的是山东绿营旗号。
为首一将,竟是直隶总督赵弘燮。
“十六爷!”赵弘燮在马上抱拳,“王喜持玉佩到天津,末将即刻点兵来援,路上遇见四爷、十三爷,便合兵一处!”
三路夹击,洪门顿时溃不成军。
余众或跪地投降,或跳河逃命,码头火光渐熄。
两个时辰后,德州知府衙门。
胤禛坐在正堂,面沉如水。
堂下跪着德州知府、漕运同知等一众官吏,个个抖如筛糠。
“李树德呢?”胤禛声音冰冷。
知府颤声道:“回……回王爷,李抚台……不,李逆树德,昨日开城引洪门入城后,便不知所踪。有……有人说他换了便装,往济南方向去了……”
“济南?”胤祥拍案而起,“他这是要去投靠洪门总堂!四哥,我这就带兵去追!”
“慢。”胤禛抬手,“济南是山东首府,若无圣旨,大军不可轻入。先肃清德州余孽,安抚百姓,再作计较。”
他看向胤禄:“十六弟,你查到的账册呢?”
胤禄忙让王喜呈上那本染血的私账。
胤禛翻阅几页,脸色愈发阴沉:
“勾结反贼,私运军械,倒卖漕粮……好一个李树德,好一个洪顺堂!”
胤禛将账册重重一放:“赵弘燮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即刻带兵,查封德州所有与洪顺堂有关的商铺、码头、仓库,缉拿涉案人员。凡有抵抗,格杀勿论!”
“嗻!”
胤禛又看向德州知府:
“你,戴罪协理,安抚百姓,清点损失。若再有差池,两罪并罚!”
“下官……下官遵命!”
众人退下后,堂内只剩兄弟三人。
胤祥这才仔细查看胤禄的伤势,见左臂刀伤深可见骨,眼圈顿时红了:
“这帮王八蛋!四哥,不能就这么放过李树德!”
胤禛走到胤禄身边,撕开染血的布条,亲自为他重新上药包扎。
动作虽重,手法却稳:“老十六,疼就说。”
胤禄咬牙摇头。
“疼也得忍着。”胤禛声音低沉,“这一课,你要记住,查案可以,但不可孤军深入。山东离京千里,若无接应,便是死地。”
“弟弟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就好。”胤禛包扎完毕,拍拍他肩膀,“你歇着,剩下的事,我和老十三料理。”
胤禄却道:“四哥,李树德逃往济南,恐怕不只是投奔洪门。我怀疑……他手中还有后手。”
“什么后手?”
“账册最后一页记着,洪顺堂付了十万两定金,购‘货’二百车,五月十五济南交割。”胤禄道,“今日是五月十一,距交割日还有四天。那‘货’……恐怕不是寻常之物。”
胤禛与胤祥对视一眼,神色皆凝重起来。
五月十三,京城,畅春园。
康熙看着山东八百里加急的战报,微微颔首:
“老四、老十三动作倒快。德州之乱,三日即平。洪门逆贼,斩首八百,俘获一千二,好。”
侍立一旁的胤禩躬身道:
“四哥、十三弟忠勇可嘉,十六弟临危不乱,皆是皇阿玛教导有方。”
康熙抬眼看他:“李树德呢?”
“尚未擒获。四哥已派兵封锁济南周边要道,想来不日便有消息。”
正说着,李德全匆匆入内,面色古怪:“皇上,山东……又有急报。”
“念。”
李德全展开奏报,声音发颤:
“山东巡抚李树德于济南城外,遣使呈递……血书奏折,言有惊天隐情,要面圣陈诉。并……并附雍亲王私信一封,称……”
“称什么?”
“称雍亲王胤禛……与洪门早有勾结,此番平乱实为杀人灭口!”
殿内死寂。
胤禩瞳孔骤缩。
康熙缓缓站起身,接过那封所谓的“雍亲王私信”。
信是写在普通宣纸上,字迹潦草,内容骇人听闻:
“……洪顺堂主亲鉴:京中布局已成,山东之事,可相机起事。漕粮、军械已备,待济南交割后,直扑京城。事成之日,尔为山东王……”
落款处,竟盖着雍亲王的小印,一方“戒急用忍”的闲章。
康熙盯着那印章,良久,忽然笑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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