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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漕河血浪惊圣听(求月票 推荐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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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五十一年五月初三,通州码头。

胤禄的官船即将启程赴山东。

王喜正在指挥仆役搬运箱笼,关琦按刀立在船头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码头上往来人群。

“主子,”王喜凑近低声道,“山东巡抚李树德是李煦堂弟,此番去查漕运,怕是……”

“怕是什么?”胤禄一身石青行装,望着运河上往来如梭的漕船,“李树德若干净,自然无事;若不干净,正好一并办了。”

正说着,一骑快马疾驰而至。

马上骑士滚鞍下马,竟是雍亲王府的侍卫头领傅鼐。

“十六爷,”傅鼐单膝跪地,奉上一封信,“王爷命奴才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中。”

胤禄接过信,拆开一看,只有寥寥数语:

“山东水浑,慎行,若遇洪门,避之,万事以保全为上。四哥字。”

洪门?

胤禄眉头微蹙。

他听说过这个名号,前明遗老组织的秘密会社,又称天地会,以“反清复明”为号,在江南、漕运沿线颇有势力。

四哥特意提醒,莫非山东漕运案与此有关?

胤禄将信凑近灯火烧了,对傅鼐道:

“回禀四哥,就说我知道了。”

傅鼐拱手,翻身上马离去。

官船缓缓离岸。

胤禄站在船尾,望着渐远的京城城墙,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。

三日后,山东德州码头。

官船刚靠岸,便见岸上黑压压跪了一片人。

为首的是山东巡抚李树德,五十许年纪,面容与李煦有六七分相似,只是更胖些,笑起来满脸堆褶。

“下官李树德,率山东文武,恭迎钦差十六爷!”李树德声音洪亮,礼仪周到得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胤禄下船,虚扶一把:

“李抚台不必多礼。本钦差奉旨核查山东漕运账目,还需抚台多多配合。”

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!”李树德连连躬身,“钦差行辕已备好,就在巡抚衙门西院。账册、卷宗也都已调齐,随时听候十六爷查阅。”

接风宴设在巡抚衙门花厅,珍馐美馔,歌舞曼妙。

席间,李树德绝口不提漕运,只说些风土人情、诗词歌赋。

他学识颇丰,谈吐风趣,若不知底细,倒像是个风雅文人。

宴罢,胤禄回到行辕,王喜已候在房中。

“主子,”王喜低声道,“奴才方才在衙门外转了一圈,发现暗处有不少眼线。咱们带来的护卫,也被以‘保护钦差安全’为由,限制在行辕周边百步之内,不得随意走动。”

胤禄冷笑:“这是防着咱们呢。关琦呢?”

“关大人已带两人,扮作客商,去码头和漕运衙门附近查探了。”

“好。”胤禄走到书案前,“明日开始查账,你找两个精于账目的书办,仔细核对。凡有疑点,一一标注。”

“嗻。”

然此时京城,太和殿前广场上。

康熙端坐在龙椅上,文武百官分列两旁。

广场中央架起一座丈余高的铜鼎,鼎下柴薪堆叠。

胤禵一身贝子朝服,跪在御阶下,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。

“皇阿玛,”胤禵声音清朗,“儿臣日前清理府库,发现六幅前朝缂丝绣品,工艺精湛,然系前明旧物,儿臣不敢私藏。今特呈献御前,请皇阿玛处置。”

李德全上前接过木匣,呈至御案。

康熙打开匣盖,取出其中一幅,金龙腾云,鳞爪飞扬,确是前明内府技艺。

百官屏息,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绣品上。

康熙凝视片刻,缓缓道:

“前明之物,留之无益。”

他将绣品掷入铜鼎:

“传朕旨意:自今日起,凡前朝皇室遗物,无论官民,一律上交官府。私藏者,以谋逆论处!”

早有太监点燃柴薪。

火焰腾起,瞬间吞噬了那幅精美绝伦的缂丝金龙。

一幅,两幅,三幅……

六幅绣品在烈火中化为灰烬。

黑烟升腾,遮住了半个天空。

胤禩站在百官前列,垂着眼,面色平静。

胤禛立在他身侧,同样面无表情。

烧罢绣品,康熙目光扫过众臣:

“胤禵忠心可嘉,赏双眼花翎,晋封多罗贝勒。另,即日起,胤禵协理工部,督修永定河堤。”

“儿臣谢皇阿玛恩典!”胤禵重重叩首。

退朝后,胤禩与胤禛并肩走出太和殿。

“四哥,”胤禩微笑,“十四弟这一手,倒是漂亮。既表了忠心,又得了实惠。”

胤禛淡淡道:“十四弟本就聪明。”

“是啊。”胤禩叹道,“只是可惜了那些绣品,毕竟是前朝工艺精华。不过……皇阿玛烧得好,烧得干净。从此,再无人能拿前明旧物做文章了。”

胤禩话中有话,胤禛却似未闻,只道:

“八弟若无他事,我先走一步。工部还有几份河工文书待批。”

“四哥慢走。”

望着胤禛离去的背影,胤禩眼中笑意渐冷。

他转身对身后心腹太监低声道:

“给山东递个信,鱼已入网,可收。”

“嗻。”

五月初八,德州漕运衙门。

胤禄已在此查账三日。

山东漕运账目看似清晰,实则漏洞百出。

“主子请看,”书办指着账册上一行,“康熙五十年,山东漕粮应运一百二十万石,实运一百一十八万石,缺额两万石。账上记途中损耗,可这损耗率比往年高出三成。再看这里,”

他又翻到另一页:

“同年,漕船修缮费用,比四十九年多支了五万两。但衙门库房记录,当年只新造漕船十艘,维修五十艘,无论如何也用不了这许多银子。”

胤禄合上账册:“李抚台今日何在?”

“李抚台说感染风寒,在府休养。”王喜道,“不过奴才打听到,李树德昨晚秘密出城,去了城东二十里的‘赵家庄’,今日凌晨方回。”

“赵家庄……”胤禄沉吟,“关琦回来了吗?”

“尚未。”

正说着,门外忽然传来喧哗。

一名戈什哈疾步而入:“主子,关大人回来了!他……他受伤了!”

胤禄霍然起身。

只见两名护卫搀扶着关琦进来,关琦左肩一片血红,面色苍白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关琦咬牙跪下:

“主子,奴才该死!奴才昨夜潜入漕运衙门库房后的秘档室,发现了这个,”

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染血的账册:

“正要退出时,遭遇七名黑衣人围攻。那些人武功路数怪异,不像官府中人,倒像……江湖草莽。奴才拼死杀出,折了两名弟兄。”

胤禄接过账册,快速翻阅。

越看,脸色越沉。

这并非漕运公账,而是私账。

上面记着山东漕运衙门与一个叫“洪顺堂”的组织多年的银钱往来,每年漕粮“损耗”中,有三成秘密转运给洪顺堂;

漕船修缮款中,有两成以“物料采买”名义流入洪顺堂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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