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前明遗物暗涌动(求月票 推荐)(1/2)
康熙五十一年四月廿三,晨,乾清宫西暖阁。
胤禄跪在光洁的金砖地上,额头触地。康熙坐在御案后,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奏折,许久未语。
殿内只闻更漏滴答。
“起来吧。”
康熙轻言说道:
“湖广的差事,办得不错。满丕的案子,到此为止。朕已下旨,满丕绞监候,家产抄没,家人流放宁古塔。湖广总督一职,由四川巡抚年羹尧接任。”
胤禄起身,垂手而立:“皇阿玛圣明。”
“圣明?”
康熙放下奏折,抬眼看胤禄:
“朕若真圣明,就不会让私盐之祸泛滥至此。八十万两……湖广一省,养了多少蛀虫。”
他站起身,踱到胤禄面前:“老十六,朕听说,你在武昌遇刺了?”
胤禄心头一紧:“几个漕帮余孽,已被儿臣处置。”
“真是漕帮余孽?”
康熙盯着胤禄:
“朕怎么听说,那夜满丕带兵‘恰巧’赶到,又‘恰巧’让刺客头目陈三虎服毒自尽?这巧合,未免太多了些。”
胤禄背上渗出冷汗:“儿臣……当时确觉蹊跷,但无实据……”
“无实据就对了。”
康熙转身,望着窗外春日晴空:
“官场上的事,往往就是无实据。但朕要告诉你,满丕背后的人,朕知道是谁。”
胤禄猛地抬头。
康熙却不回头,只淡淡道:
“朕留着他们,自有朕的道理。你年纪轻,有些事,知道太多反是负累。你只需记住:办好皇差,尽好臣道,不该碰的别碰,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这话已是极重的敲打。
胤禄躬身:“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。”
“永和宫去过了?”康熙忽然转了话题。
“去过了。额娘凤体违和,儿臣已请太医好生调理。”
“嗯。”康熙走回御案后,从抽屉中取出一只锦盒,推过来,“这枚老参,是朝鲜进贡的,赏给王嫔补身子。告诉她,好生将养,别胡思乱想。”
胤禄接过锦盒,沉甸甸的。
他忽然明白,皇阿玛什么都知道了。
前明绣品、母族秘辛、甚至那枚“竹林听泉”的印章。
“儿臣代额娘谢皇阿玛恩典。”
康熙摆摆手:
“去吧,过几日,朕要你去一趟山东,查查漕运的账。山东巡抚李树德,是李煦的堂弟。”
胤禄心头又是一震,却不敢多问,只躬身:“儿臣领旨。”
退出乾清宫时,春阳正烈。
胤禄站在汉白玉台阶上,只觉得那阳光刺眼得很。
王喜悄步上前:“主子,八爷府上递了帖子,请您过府一叙。”
胤禄看着手中那枚锦盒,缓缓道:“回帖,就说我今日乏了,改日再登门拜访。”
“嗻。”
同一日的申时,雍亲王府。
胤禩的轿子停在府门前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门房见是八贝勒,不敢怠慢,急忙通传。
书房内,胤禛正在看粘杆处送来的密报。
闻听胤禩到访,眉头微蹙,却还是道:“请。”
胤禩进门时,脸上依旧是那温润笑意:“四哥,冒昧打扰了。”
“八弟客气,坐。”
胤禛示意看茶,目光却落在胤禩身后,只带了一个贴身太监,未带护卫。
兄弟二人对坐,一时无话。
还是胤禩先开口:“四哥,江南、湖广清查,四哥总领全局,劳苦功高。弟弟虽协理,却未尽到心力,实在惭愧。”
“八弟言重。”胤禛淡淡道,“清理亏空是皇阿玛的旨意,你我兄弟奉命办事,谈不上功劳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胤禩轻叹一声,端起茶盏,却不喝,只看着盏中浮叶,“只是此番清查,牵涉甚广。李煦中毒,何柱暴毙,满丕下狱……朝中已是人心惶惶。弟弟担心,再查下去,恐伤朝廷元气。”
胤禛抬眼:“八弟是来当说客的?”
“不敢。”胤禩放下茶盏,神色诚恳,“弟弟只是觉得,水至清则无鱼。有些事,点到为止即可。皇阿玛保李煦,恐怕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皇阿玛的心思,不是你我能揣测的。”胤禛语气转冷,“我只知,贪墨国帑者,该查;结党营私者,该办。至于伤不伤元气,蛀虫不除,才是真正伤元气。”
胤禩笑容微僵:“四哥说的是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有些事,未必如表面所见。譬如李煦那批前明苏绣,四哥可知道,最终流向了何处?”
胤禛手中茶盏一顿。
“弟弟也是近日才听闻,”胤禩压低声音,“那六幅缂丝金龙,康熙四十九年李煦采办后,并未私藏,而是……秘密献入了宫中。”
“宫中?”胤禛盯着他,“内务府并无入库记录。”
“自然没有。”胤禩意味深长道,“因为那批绣品,是直接呈给了……乾清宫。”
胤禛瞳孔骤缩。
乾清宫,是康熙的寝宫。
“八弟从何得知?”胤禛声音低沉。
“何焯临死前,留了一封密信。”胤禩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已开的信,推过来,“他说,当年李煦将绣品献入乾清宫时,他恰在当场。皇阿玛见了绣品,沉默许久,最后只说了两个字:收好。之后,绣品便不知所踪。”
胤禛展开信笺,字迹确是出自何焯之手,叙述了康熙四十九年冬夜,李煦携绣品秘密觐见的情形。
“何焯为何要留这封信?”胤禛问。
“他说……”胤禩叹道,“怕自己遭灭口,留个后手。果然,信送到我手中不过三日,他便暴病身亡。”
书房内,烛火噼啪。
胤禛将信放在案上,久久不语。
若何焯所言属实,那批前明绣品竟是被皇阿玛收下了?皇阿玛为何要收?又为何要瞒着内务府?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