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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章 金叶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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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船在晨雾中越行越远,曲江池的轮廓逐渐模糊成一片灰色的剪影。王桂芬紧紧抱着知夏,母女俩的体温透过湿冷的衣衫传递着唯一的热源。船舱角落里,放着那只焦尾琴匣,以及婉仪塞在木箱夹层、被昭宁冒险取回的“百蝶穿花”幔帐。

船夫是个沉默的波斯老人,名叫哈桑,是阿米尔的远亲。他递给王桂芬一块硬邦邦的馕饼和半囊清水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夫人,吃。到扬州,三天。”

扬州。那是阿米尔信中提过的避难地,有他的商号分铺。王桂芬机械地咀嚼着干粮,食不知味。她的目光落在琴匣上,那里还藏着李强留下的几件遗物:一枚断弦的玉轸,几页被血渍浸染的琴谱,还有——她用颤抖的手打开匣子内层的暗格——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叶子。

这是李家最后的积蓄。李强病重时,宁可典当衣物、拒绝昂贵药材,也坚决不许动这笔“保命钱”。他说:“娘,这钱得留着,万一……万一妹妹们将来有急用。”如今,妹妹们一个生死未卜,一个下落不明,而这笔他宁可咳血而亡也舍不得花的“保命钱”,冰凉地躺在母亲掌心。

“暗格里的金叶子与血誓”

金叶子共二十片,是李强父亲——那位粟特商人——留下的最后遗产。每片都薄如蝉翼,刻着西域风格的联珠纹,边缘因常年摩挲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王桂芬一片片数过,仿佛在触摸丈夫和儿子早已冷却的体温。

“强儿啊……”她喉头哽咽,“你省下的这些‘保命钱’,如今真要用来‘保命’了。”

可怎么用?用在何处?王桂芬陷入了巨大的矛盾。哈桑说,到扬州后需打点关卡、租赁住所、购置必需品,处处都要钱。可每拿出一片金叶子,她都感觉像在剜李强的肉——那个孩子临终前凹陷的眼窝、死死攥着空药碗的手指、以及那句“别费钱了,娘”的哀求,如同梦魇般纠缠着她。

“娘,我饿。”知夏怯生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
王桂芬下意识地摸向怀中,却只掏出几枚铜钱——那是昨日卖绣品所得,早已在混乱中丢失大半。她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,又看看那袋金叶子,手伸出去,又缩回来。最后,她只掰了半块馕饼递给知夏,自己则将剩下的小半块小心包好:“省着点,囡囡,还不知道要漂多久。”

哈桑看在眼里,欲言又止。他曾听阿米尔提过,这位李夫人什么都好,就是“把钱看得比命重”。当年粟特商队遇劫,她丈夫为护住这批金叶子,身中数刀而死。从此,这袋金子就成了她的心魔,既是最珍贵的念想,也是最沉重的枷锁。

“船舱夜话与破碎的琵琶”

入夜,江风刺骨。知夏蜷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,怀里还抱着那半块胡饼。王桂芬却毫无睡意,她借着月光,再次打开琴匣,摩挲着那些遗物。手指触到血渍琴谱时,她忽然想起一事——李强病逝前夜,曾挣扎着在谱纸背面,用炭笔画了幅简陋的地图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:“若逢大难,携此物往扬州‘栖梧琴斋’,寻顾三娘子。”

当时她只当是儿子高烧糊涂,未加留意。此刻细看,那地图虽粗糙,却标出了曲江池到扬州运河的几处关键水道与码头,其中“栖梧琴斋”四字旁,还画了朵小小的棠梨花。

难道强儿早有预感?这“顾三娘子”又是何人?与强儿有何渊源?

无数疑问涌上心头,却被一阵压抑的抽噎打断。声音来自隔壁船舱——是几个同船逃难的乐户女眷。她们原本是长安教坊的琵琶女,叛军破城时趁乱逃出,唯一的财产就是怀中琵琶。此刻,其中一人正抱着一把断颈的琵琶哭泣:“弦断了可以续,柱毁了可以修,可这音梁裂了……顾大家当年亲斫的琵琶啊……如今竟成一堆废木……”

“顾大家?”王桂芬心中一动,撩开舱帘。昏暗灯光下,那女子怀中琵琶的背板上,赫然刻着一枚与李强地图上如出一辙的棠梨花徽记!

“姑娘,”王桂芬声音沙哑,“你这琵琶……可是‘栖梧琴斋’所出?”

女子抬起头,泪眼朦胧:“夫人认得此徽?不错,这正是扬州顾三娘子亲斫的‘焦月’琵琶。当年李大家(指李强)在教坊司时,与顾大家琴瑟和鸣,互为知音。顾大家斫琴制琵琶,李大家则为新器调音谱曲……这‘焦月’,便是李大家病倒前调试的最后一把……”

如同惊雷炸响!王桂芬踉跄后退,撞在琴匣上。她终于明白儿子为何对扬州如此执着,为何留下那张地图——他不只是在为家人谋划生路,更是想在自己死后,将未尽的琴道托付给真正的知音!而自己,竟因守着那袋“保命”的金子,险些辜负了儿子最后的心愿!

“江心抉择:金叶子与生门”

第二天正午,小船在路过一处临时关卡时被官兵拦下。为首的小校满脸横肉,声称要“搜查叛党细作”,眼睛却贼溜溜地打量着船舱里值钱的物件——尤其是哈桑那几匹波斯绒毯,以及乐户女子们的乐器。

“官爷行行好,”哈桑赔着笑脸,递上一小锭银子,“小老儿是正经商人,这些都是逃难的女眷……”

“逃难?”小校一脚踢开银锭,“我看像是细作!来人,搜!”

兵痞们一拥而上,开始粗暴地翻检行李。一个士兵盯上了王桂芬怀里的琴匣:“老太婆,藏的什么?打开!”

王桂芬死死抱住琴匣,如同护崽的母兽。士兵不耐烦,伸手就抢!拉扯间,琴匣摔落在地,暗格弹开,那袋金叶子“哗啦”一声散落出来!

刹那间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金光在昏暗的船舱里流淌,映照着贪婪、惊愕、以及绝望的脸。

小校的眼睛瞬间红了:“好啊!携带巨资,必是叛党赃款!全部没收!人押走!”

哈桑和乐户们面如死灰。王桂芬却突然平静下来。她看着地上那些金叶子,仿佛看到了丈夫护着钱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,看到了儿子临终前死死攥着空药碗的手,看到了昭宁转身引开追兵时决绝的背影,看到了婉仪藏身地窖黑暗中的恐惧,看到了知夏仰起小脸说“娘,我饿”……

不。这不是“保命钱”。这是困住她、困住强儿、甚至可能困住所有人的“锁命钱”!

“官爷,”王桂芬的声音异常清晰,她弯腰,一片一片捡起金叶子,动作缓慢而庄重,“这些,确是我家之物。但并非赃款,而是先夫留下的——买路钱。”

她将二十片金叶子,整整齐齐码放在小校面前的木箱上,金光刺眼。

“这片,买此船平安过关。”她推出一片。

“这片,买船上女眷,不被为难。”又一片。

“这片,买哈桑老人的绒毯,物归原主。”第三片。

“这片,买乐户姑娘们的琵琶,完好无损。”第四片。

……

她一片一片地数着,每推出一片,就说一个条件。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那不是乞求,而是交易——用李家用血泪守护、几乎被视为家族图腾的“保命钱”,换取此时此刻、此船之上,所有人的一线生机。

小校脸上的横肉抽搐着,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妇有如此胆魄。二十片金叶子,价值不菲,足够他逍遥快活好一阵。而对方提出的,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“平安”。

“剩下的,”王桂芬将最后几片金叶子收回,紧紧握在手心,目光如炬,“是老身和孙女去扬州投亲的盘缠。官爷若觉得不够,”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,“老身怀中,还有先帝御赐的一枚玉珏。只是此物若现世,惊动的恐怕就不只是这小小关卡了。”

这是虚张声势。李家哪有御赐之物?但王桂芬赌的就是乱世之中,官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,以及那“先帝御赐”名头可能带来的麻烦。

小校脸色变幻,最终,贪婪压过了疑虑。他一把揽过那十几片金叶子,掂了掂,狞笑道:“老太婆会做人。走吧!别再让老子看见你们!”

船只重新起航,驶离关卡。船舱里死一般寂静,所有人都看着王桂芬。她缓缓坐下,将最后几片金叶子小心收好,又把李强的琴谱和地图贴身放好。然后,她伸出手,轻轻抱住了还在发抖的知夏。

“娘……”知夏仰起脸,泪痕未干,“那些金叶子……爹爹和哥哥……”

“你爹爹和哥哥省下这些,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。”王桂芬的声音疲惫却坚定,“不是把它们当菩萨供着。你姐姐用命给我们换来的生路,娘要是再被几个金片子困死,那才是真的对不起他们。”

她望向舱外,江水茫茫,前途未卜。但怀中女儿的温度,袖中琴谱的触感,以及脑海中那张画着棠梨花的地图,让她第一次觉得,前路纵然艰险,却并非绝境。

那袋象征着“自我价值”、几乎与家人性命等重、让她和儿子都陷入扭曲执念的金叶子,终于在此刻,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,被赋予了它最初、也是最本质的意义——用来活命的钱。

金钱不是锁链,不是墓碑,不是衡量亲情与牺牲的标尺。它只是一把钥匙,至于打开的是生门还是死局,取决于握钥匙的人,有没有勇气,在正确的时刻,拧动它。

江风拂过,隐约带来下游扬州城的喧嚣。王桂芬抱紧女儿,抱紧琴匣,抱紧那仅存的几片金叶子和血染的地图。她知道,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,但至少在此刻,她砸碎了心中的枷锁,带着女儿,带着儿子未竟的托付,驶向那个开满棠梨花的、名为“栖梧琴斋”的希望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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