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风雨赴长安,同心护活源(2/2)
温鸩薇猛地转身,只见风雪中冲出十余骑,为首者骑着黑马,马鬃上系着王党特有的赤金铃铛,正是陈安提过的“听雨楼”楼主赵珩!他手持一柄镶满宝石的折扇,扇骨却是精钢所铸,寒光在雪地里刺眼:“温鸩薇,交出‘枯莲案’,赵爷赏你全尸!”
青砚折扇一展,玄镜司铜符在风雪中泛着青光:“赵楼主,陈默统领已下令,凡王党余孽,格杀勿论!”话音未落,他已旋身迎上,折扇点向赵珩咽喉——这是玄镜司“镜花水月”的起手式,看似轻柔,实则暗藏三十六枚透骨针。
温鸩薇不退反进,水袖卷住阿芜的腰往崖后带,自己却迎向赵珩的马队。她记得苏太医说过“医者仁心,亦可杀人”,指尖银簪弹出莲纹刺,寒光闪过,最先冲来的两名骑士喉间血线飙出,栽倒在雪地里。枣红马突然人立而起,前蹄踢中一名骑士的面门,骨骼碎裂声混着惨叫,在风雪里格外清晰。
“苏太医的徒弟,果然有两下子。”赵珩冷笑,折扇“唰”地展开,精钢扇骨如刀劈来,“可惜你护不住那卷宗——陈默已与秘金会会主达成协议,用‘枯莲案’换艾草血脉的‘活源’!”
温鸩薇心头一凛,却见青砚从赵珩马侧闪出,折扇斜挑,竟将赵珩的折扇打落!“陈统领若真要叛,何需派我在此接应?”青砚声音冷下来,“赵楼主,你中计了——这风雪夜,本就是陈统领设的‘引君入瓮’局!”
赵珩脸色骤变,刚要抽刀,流云卫的绊马索已凌空飞来,缠住他的马腿。黑马惊嘶着栽倒,赵珩被甩在雪堆里,精钢折扇也飞了出去。温鸩薇趁机冲上前,银簪抵住他咽喉:“说,陈默与王党在平康坊的接头人是谁?”
赵珩咳出一口血,狞笑:“你们到不了平康坊……秘金会的‘影卫’已封了所有出口……”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 温鸩薇收起银簪,水袖一甩,将赵珩绑在马背上,“青砚大人,押他去朱雀门,交给陈默统领发落。阿芜姑娘,我们走密道——平康坊的活源,不能等。”
风雪中,温鸩薇翻身上马,枣红马四蹄蹬地,载着她冲向鹰愁涧深处。阿芜紧跟其后,幂篱在风里翻飞,露出她紧握的艾草包。温鸩薇回头望了眼被流云卫押走的赵珩,又摸了摸怀中卷宗与艾草佩——那玉佩此刻正微微发烫,与迷雾森林的艾草遥相呼应。
她忽然想起苏墨卿在雨夜说的话:“这雨夜的浪漫,是乱世中有人与你共执一卷卷宗,同披一件外袍,在刀光剑影里,许下护佑艾草血脉的诺言。” 此刻,风雪是刀,卷宗是盾,而她与苏墨卿隔着重重山峦,正用各自的剑,劈开同一片黑暗。
鹰愁涧的密道藏在瀑布后面,水流声掩盖了马蹄声。 温鸩薇点燃火折子,照见洞壁上刻着苏太医的字迹:“平康坊,醉仙楼后巷,第三棵老槐树下,有活源入口。”字迹下方,画着朵小小的并蒂莲,与她银簪上的纹样分毫不差。
“苏太医……”她轻声呢喃,火光照亮她眸底的泪光——这乱世里的浪漫,从来不是花前月下,是有人用命画的地图,是有人用血写的承诺,是她和苏墨卿,隔着千里山水,却永远朝着同一个方向:让艾草血脉,活下去。
密道尽头,长安城的灯火已在风雪中隐约可见。 温鸩薇握紧缰绳,枣红马长嘶一声,载着她冲向那片灯火——那里有平康坊的活源,有陈默的阴谋,有她和苏墨卿的棋局,终章,就要开始了。
玄镜面陈,莲佩识旧人
洛阳玄镜司分署·玉佩合鸣
铜铃在穿堂风里呜咽,陈默的玄色官袍被吹得猎猎作响,舆图上“枯莲案”涉及的州府被朱砂圈得触目惊心。苏墨卿解下背上卷宗时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——那半卷“枯莲案”的边角还沾着洛水的水渍,像极了三日前苏太医咽气时,嘴角溢出的那抹血。
“陈统领,此乃显庆元年‘枯莲案’复审卷宗,苏太医与苏御史被害真相,尽在其中。”他将卷宗双手奉上,声音却突然哽咽。指尖触到怀中另半块莲花佩时,眼前忽然浮现出三个月前的药庐:苏太医躺在病榻上,枯瘦的手攥着他腕间旧疤(三年前护药铺被秘金会所伤),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:“墨卿,这玉佩是苏家与艾草血脉的信物……若我遭不测,你定要将它交给玄镜司陈默统领——他是陈岳的弟弟,陈岳当年从秘金会密道救过我……”话音未落,老人咳出大口鲜血,染红了枕边的艾草佩。苏墨卿当时强忍泪水,此刻在玄镜司的肃穆堂中,回忆如潮水般涌来,一滴泪砸在卷宗封皮上,晕开个淡墨色的“莲”字。
陈默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,并未催促,只伸手接过卷宗。指尖抚过封皮时,他忽然注意到苏墨卿袖口磨损的线头——那是流云卫“踏雪”马的缰绳磨的,与三日前在黑风岭客栈外,温鸩薇外袍的磨损处如出一辙。“苏墨卿?秘金会奇门使,为何突然反水?”他问得平静,眸底却暗藏审视。
苏墨卿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摸出半块莲花佩。玉佩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,左半块红莲的瓣尖有道裂痕——那是苏太医临终前攥出来的。“此乃苏太医所赠,他说陈岳族兄曾与他共探秘金会阴谋,后托您保管此佩,待其后人。”他声音发颤,又拔出奇门匕首横在颈间,“统领若不信,可斩我于此,以证清白!”
话音未落,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猛地起身,官袍下摆扫过案上烛台,蜡泪溅在舆图上“慈济堂”的位置。 那玉佩的纹路,与二十年前族兄陈岳(陈安)从苏太医密道带出的半块玉佩分毫不差——当年陈岳浑身是血地找到他,将玉佩塞进他掌心:“阿默,苏太医说这玉佩合璧时,艾草血脉的‘活源’便能现世……秘金会的‘相思缠·改’快成了,你要护好它!”言罢便匆匆离去,再未归来。后来才知,陈岳化名“陈安”,去了珞珈山护苏念慈,如今正护送温鸩薇赴长安……
陈默颤抖着手,从怀中摸出另半块玉佩。两块玉佩相触的刹那,竟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红莲与莲叶严丝合缝,金光从纹路中溢出,照亮了堂中每一寸角落。他忽然想起陈岳最后那封信:“阿默,若见墨卿,告诉他,苏太医的药庐后院,还埋着我欠他的一坛‘醉仙酿’……”信的末尾,沾着几点干涸的血,像朵凋零的莲。
陈默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半坛“醉仙酿”——正是陈岳信中所说的“欠苏太医的酒”。他拍开封泥,酒香混着艾草味扑面而来,竟与苏墨卿怀中卷宗的艾草汁味一模一样。“哥当年说,这酒要等‘活源’现世时喝,”陈默仰头灌了一口,酒液顺着下颌淌下,“今日玉佩合璧,想必他也看见了。”
苏墨卿忽然想起苏太医药庐后院的酒坛,坛身刻着“陈岳赠苏太医,庆活源现世”——原来这酒,是他们三人二十年前就定下的“庆功酒”。他喉头一哽,从怀中掏出苏太医给的艾草佩:“陈统领,这佩上还沾着苏太医的血,他说‘活源’现世时,要以血祭佩。”
陈默将艾草佩与合璧玉佩并排放在案上,血珠从佩身渗出,竟在舆图“平康坊”位置晕开朵红莲——与秘金会图腾的枯莲截然相反,是“活源”战胜“枯莲”的预兆。
“哥……”陈默喉结滚动,一滴泪砸在合璧的玉佩上,溅起细小的水光。 他抬手抹去,却越擦越多,二十年来的愧疚与思念如决堤洪水——陈岳为护苏太医而死,他为护玉佩隐忍至今,如今玉佩合璧,却不知陈岳是否还在人世。
苏墨卿见状,心中巨恸。他想起苏太医临终时,也是这样泪眼婆娑地望着他:“墨卿,陈岳族兄是个好人,你到了玄镜司,定要代我谢他……”此刻见陈默泪如雨下,他忽然明白,这玉佩承载的不仅是信物,更是两条人命的托付、两代人的恩义。他上前一步,重重跪下:“陈统领,苏太医与陈岳族兄的恩义,墨卿必以命相报!”
陈默扶起他,长叹一声,将合璧的玉佩按在舆图“秘金会总坛”的位置:“‘枯莲案’牵连甚广,王党与秘金会勾结,不仅为翻案,更欲借‘相思缠·改’掌控朝堂——此毒以艾草血脉为引,中者会爱上指定之人,沦为傀儡。艾草血脉,便是他们的关键筹码。”他指尖点在“秘金会圣女”一栏,烛火映得他眼底猩红,“这圣女是‘相思缠·改’的唯一解药载体,她的血脉与艾草血脉同为解咒关键。三年前,她为护艾草谱被秘金会囚禁,如今……”
话音未落,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玄镜司暗桩跌跌撞撞跑进来,脸色煞白:“统领!陈安将军……在三门峡峡谷遭遇王党伏击,流云卫拼死断后,他……他被秘金会‘影杀使’重伤,托人带话:‘玉佩已交温鸩薇,活源在平康坊,勿念!’”
陈默如遭雷击,踉跄一步扶住案角。他想起陈岳(陈安)最后那封信,想起他说的“醉仙酿”,想起他护送温鸩薇时的背影——原来那不是“生离”,而是“死别”的前兆。一滴泪砸在舆图上“三门峡”的位置,与苏墨卿方才的泪痕重叠,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。
苏墨卿也愣住了。他想起温鸩薇策马西去时,陈安护在苏念慈身前的身影,想起那句“此去长安,路途艰险”,原来“艰险”竟是永别。他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:“陈统领,我随您清剿秘金会,定要救回圣女,为陈将军……报仇!”
风卷着铜铃声灌进堂中,合璧的玉佩在烛火下泛着金光,照见两个男人脸上的泪痕——一个为逝去的兄长,一个为亡故的恩师。 陈默抹去眼泪,眼神重归锐利:“苏墨卿,你既懂奇门遁甲,可愿随我清剿秘金会据点,寻回圣女?”
苏墨卿躬身行礼,声音因哽咽而沙哑,却字字铿锵:“愿效犬马之劳!此去若见陈将军……请告诉他,苏太医的药庐后院,我替他收好了那坛‘醉仙酿’。”
堂外,雪粒子开始敲打窗棂。陈默望着舆图上“平康坊”的标记,又望了眼苏墨卿怀中那半卷卷宗——那里藏着苏太医的血、陈岳的托付、艾草血脉的希望,以及两个男人在乱世中,为“生离死别”画下的句号。 他知道,前路依旧是刀山火海,但此刻,有苏墨卿并肩,有合璧的玉佩作证,这乱世里的恩义与担当,便有了最滚烫的温度。
司分署·同心结
陈默的叹息声还在堂中回荡,苏墨卿却已转身走向后院。他需要在清剿秘金会之前,完成一件重要的事——为温鸩薇编个同心结。
后院青竹架下,苏墨卿取出怀中那半块桂花糕的油纸包(温鸩薇在黑风岭客栈时,他偷偷收起的),纸包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甜香。他从腰间解下奇门匕首的红色丝绦,又摘了根院中青竹的嫩枝,开始编织。竹枝柔韧,丝绦鲜红,正如他此刻的心境——既紧张又期待,既担忧又坚定。
同心结,结同心……他轻声念着口诀,指尖翻飞,竹枝在掌中绕成复杂的连环扣。这是苏太医学给他的手艺,说是江南女子的定情之物,却没想到有朝一日,他要为自己的心上人编织。
正当他专心编结时,堂前忽然传来陈默的惊呼:苏墨卿!你看这个!
苏墨卿放下手中的竹枝,快步回到堂中,却见陈默手中捧着个锦盒——盒中是块绣着并蒂莲的丝帕,帕角用红线绣着个精巧的同心结,针脚细密,显然是女子手工。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,帕子上还沾着几点艾草汁的痕迹,正是温鸩薇常用的那种。
这是……苏墨卿接过丝帕,指尖触到帕面上的温度,仿佛还能感受到编织者的体温。
玄镜司暗桩从秘金会据点搜出的,陈默神色凝重,据俘虏交代,这是温?鸩薇在三门峡遇袭前,托人带给你的定情信物。她说,若她有不测,让你拿着这个同心结去找她……
苏墨卿如遭雷击,脑海中浮现出温鸩薇策马西去时的背影——月白舞衣在风中猎猎作响,她回头望了他一眼,眸中有不舍,有决绝,还有他读不懂的深情。原来她早就料到此行凶险,早已为他准备了这最后的信物。
她还说了什么?苏墨卿声音发颤。
她说……陈默从怀中取出封信,墨卿,若见同心结,便知我心意已决。无论生死,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?蚱,一个结上的两颗心。艾草血脉能否延续,枯莲案能否昭雪,皆在你我同心协力。
苏墨卿展开信纸,字迹娟秀却透着刚毅——确实是温鸩薇的手笔。信末还有一行小字:同心结,结同心,生死不离分。若我先行,你便带着这结去平康坊,那里有我们的未来。
堂外忽然刮起大风,铜铃疯狂作响。苏墨卿握着同心结,忽然感到掌心发烫——那结子竟在微微震动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这是……他惊异地看着手中的同心结,只见那并蒂莲的丝线开始发光,红光明明灭灭,如心跳般律动。
陈默也愣住了:这是苏太医的相思缠·解!只有艾草血脉的男女,才能激发这同心结的灵力!
话音未落,苏墨卿怀中的另半块莲花佩突然发烫,与同心结的红光交相辉映。他感到一股暖流从掌心传遍全身,眼前忽然浮现出温?薇的身影——她正坐在慈济堂的药炉前,手中也拿着个同心结,在烛光下细细编织。
墨卿……幻境中的温鸩薇抬起头,眸中有泪光闪烁,你收到了吗?这是我用艾草纤维和你的发丝编的,能保你平安……
鸩薇!苏墨卿想要抓住她,却只抓到一缕青烟。幻境消散,堂中只剩下他和陈默,以及手中发光的同心结。
心有灵犀的征象,陈默神色复杂,说明你们二人心意相通,生死与共。但这也意味着,秘金会的相思缠·改对你们无效——你们已经结成了天然的抗毒阵法。
苏墨卿凝视着同心结,忽然明白了温鸩薇的深意——她不仅是在表达爱意,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。艾草纤维制成的同心结,不仅能传递心意,更能抵御相思缠·改的毒害。
陈统领,苏墨卿将同心结小心收好,声音坚定如铁,我明白了。这同心结,不只是信物,更是我们的战书——告诉秘金会和王党,艾草血脉的传人,永远不会屈服!
他重新拿起竹枝,继续编织那个未完成的同心结。这次,他的手法更加熟练,竹枝在他掌中如活物般缠绕,很快就编成了一个完美的连环扣。
等我找到温鸩薇,他将新编的同心结与丝帕上的那个并排放在一起,两个结子竟然自动靠拢,合成了一个更大的双连环结我要亲手为她戴上这个,告诉她——我们的同心结,永远不解开。
陈默望着这两个合二为一的同心结,忽然想起陈岳生前常说的话:兄弟如手足,女人如衣裳……但真正的同心结,是手足与衣裳的结合,是责任与爱情的交融。
夜深了,苏墨卿将合璧的同心结贴身收藏,走出玄镜司分署。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在雨中朦胧,他望向西方——那里是长安的方向,是温鸩薇所在的地方。
鸩薇,等我。他轻声说道,掌心的同心结在雨中泛着温润的红光,如一颗跳动的心,无论多远,无论多久,我都会找到你,完成我们的约定——同心结,结同心,生死不离分。
雨丝打在他的脸上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但这一次,他的泪是甜的,因为心中有个结,将他和远方的她紧紧相连,纵然千山万水,也隔不断这份乱世中的真情。
而在长安平康坊的慈济堂里,温鸩薇正将编好的同心结放在药炉边烘烤,艾草的清香与丝线的甜香混合,在夜风中飘向远方——那里有她的心上人,有他们的未来,有这乱世里最珍贵的同心结。
长乐宴俏妃,宫闱藏机锋
长安城外灞桥,残雪未消,寒风卷着梅香漫过桥面。苏念慈一行乘銮驾抵京,温鸩薇率内卫局精锐前后护持,沈怀明身侧立着柳轻烟,菩提手串的青光与解毒镯的银光交相辉映,腕间艾草纹隐于袖下,唯有怀中艾草佩暖意绵绵。
銮驾入朱雀门,穿太极宫,最终停在长乐宫前。冯小宝躬身相迎:“苏夫人,沈公子,柳姑娘,皇后娘娘已在长乐宫设宴相迎,随杂家入内吧。”苏念慈扶着青黛的手下车,目光扫过宫墙之上的琉璃瓦,心头暗道:这紫微宫的繁华之下,怕是藏着比鬼海更甚的暗流。
长乐宫内暖香盈室,鎏金铜炉燃着名贵的龙涎香,案上摆着珍馐美馔,武皇后端坐于主位,朱红凤袍衬得她雍容威严,见众人入内,抬手示意:“免礼,一路辛苦,快请入座。”
苏念慈三人谢恩落座,温鸩薇立在武皇后身侧,目光警惕地扫过殿内宫人。正此时,殿外传来一阵娇俏的笑语:“皇后娘娘设宴,妹妹怎敢姗姗来迟?”一道鹅黄身影莲步轻移而入,女子身着绣折枝梅纹宫装,鬓边簪着赤金镶珍珠梅簪,眉眼弯弯,梨涡浅现,身姿窈窕,正是近日被高宗册封为俏妃的柳俏婉——柳奭的远房侄女,王党余孽安插在后宫的一枚暗棋。
“俏妃妹妹来得正好,今日有贵客临门,你陪本宫一同招待。”武皇后语气平淡,眸底却无半分暖意。柳俏婉虽封妃,却因柳奭被贬而势单力薄,平日看似娇憨柔顺,暗地里却一直与王党余孽私通,武皇后早有察觉,只是碍于高宗宠爱,暂未动她。
柳俏婉福身行礼,目光却在苏念慈、沈怀明与柳轻烟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沈怀明身上,娇声道:“这位公子面生得很,瞧着器宇轩昂,不知是何方贵客?”她话音柔媚,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——临行前王党余孽传信,让她伺机打探艾草血脉与圣女的虚实,若有机会,便暗中动手。
沈怀明起身拱手,语气淡然:“草民沈怀明,一介布衣,蒙皇后娘娘不弃,受邀入宴。”柳轻烟则攥紧解毒镯,微微低头,避开俏妃的目光——她虽为秘金会圣女,却也是柳氏旁支,与柳俏婉算是远亲,只是素未谋面,此刻见她这般姿态,心中暗生警惕。
苏念慈端起茶盏,指尖摩挲着杯沿,艾草佩微微发烫,她能感受到俏妃目光中的探究,淡淡开口:“俏妃娘娘貌美如花,果然不负‘俏’字盛名。”一句话不卑不亢,既回应了试探,又不露分毫破绽。
柳俏婉掩唇轻笑,走到武皇后身侧,亲手为她斟酒:“皇后娘娘谬赞,妹妹不过是蒲柳之姿。听闻今日的贵客能解娘娘身上的毒,妹妹心中欢喜,特来敬各位一杯。”她说着,端起酒杯,走到苏念慈面前,“苏夫人,妹妹敬你。”
温鸩薇见状,上前一步,接过酒杯:“俏妃娘娘金贵,不如由奴婢代夫人饮了这杯。”她指尖触到酒杯,察觉一丝异样,暗中以银针试探,果见银针泛黑——杯中美酒,竟掺了微量的“牵机散”!
温鸩薇不动声色,将酒杯置于案上,笑道:“娘娘的酒太过名贵,夫人素来不善饮酒,怕是辜负了娘娘的美意。”柳俏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恢复娇俏:“原来是这样,倒是妹妹考虑不周了。”
武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指尖轻叩案面:“俏妃妹妹一片心意,苏夫人心领便是。今日设宴,只为接风,不谈其他。”她话锋一转,看向柳轻烟,“柳姑娘便是秘金会圣女?果然天生异禀,与怀明公子倒是相配。”
柳俏婉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正欲再问,殿外突然传来内卫的禀报:“娘娘,玄镜司急报,江南王党余孽勾结秘金会残部,已潜入长安!”
武皇后眸底寒芒乍现:“来得正好,本宫正想一网打尽!”柳俏婉心头一震,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,趁众人不备,悄悄对身侧宫女使了个眼色——那宫女正是她与王党联络的暗线,此刻正欲悄悄退殿传信。
温鸩薇早已留意那宫女,水袖一扬,银簪直射宫女脚踝,宫女应声倒地,怀中的密信掉落在地。冯小宝上前捡起密信,呈给武皇后,信上字迹潦草,竟是王党余孽与俏妃的联络信,约定今夜在御花园梅林截杀苏念慈三人,夺取艾草血脉与圣女之血。
“柳俏婉,你好大的胆子!”武皇后将密信掷在地上,怒喝一声,“竟敢勾结王党,谋害本宫的贵客,你眼里还有本宫,还有陛下吗?”
柳俏婉脸色惨白,噗通跪地,泪如雨下:“皇后娘娘饶命!妹妹是被冤枉的,这密信是有人伪造,陷害妹妹的!”她哭得娇弱可怜,眉眼间的俏意化作楚楚可怜,只求能蒙混过关。
苏念慈看着跪地的柳俏婉,心中冷笑——这宫闱之中的算计,竟比江湖厮杀更甚。她起身道:“皇后娘娘,俏妃娘娘是否冤枉,一查便知。只是王党余孽既已潜入长安,我们需早做防备,以免夜长梦多。”
武皇后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:“冯小宝,将俏妃打入冷宫,严加看管,待查清真相再做处置!温鸩薇,加派内卫守护长乐宫,务必护好苏夫人、怀明公子与柳姑娘的安全!”
“奴婢遵旨!”
殿内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,只剩下满室的肃杀。柳俏婉被宫人拖下去时,怨毒地看了苏念慈一眼,那目光如毒蛇般,让人不寒而栗。
苏念慈的指尖触到怀中艾草佩,佩身突然发烫——那是迷雾森林艾草的共鸣。她想起静玄师太的话:“活源分三脉,慈济堂护‘根’,迷雾林藏‘叶’,平康坊存‘果’,三脉合一,方能解‘相思缠·改’。”此刻平康坊的“果”已被温鸩薇找到,慈济堂的“根”在阿芜手中,迷雾林的“叶”……她望向沈怀明腕间菩提手串,青光微闪,似在回应这呼唤。
温鸩薇忽然凑近,低声道:“夫人,俏妃的密信提到‘御花园梅林’,梅林下有秘金会的‘枯莲密道’,直通平康坊活源入口。”她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阿芜给的艾草叶,“这是慈济堂的‘根’,若遇危险,嚼碎敷在伤口,可抗秘金会毒功。”
苏念慈握紧艾草叶,望向殿外——武皇后正与冯小宝低语,凤目扫过柳轻烟的解毒镯,眼底闪过贪婪。她忽然明白,这长乐宴的“接风”,原是武皇后试探“活源”的局,而俏妃的“截杀”,不过是开胃菜。
苏念慈望着窗外的寒梅,心中暗道:这长安的棋局,因俏妃的出现,愈发复杂了。王党余孽的偷袭,俏妃的陷害,还有武皇后那难以捉摸的心思,都让这解毒之路,布满了荆棘。而暗处,还有苏珩的伺机而动,以及更隐秘的势力,在虎视眈眈。
夜色渐浓,长安城内灯火通明,却掩不住潜藏的杀机。御花园的梅林深处,几道黑影悄然掠过,眼中闪烁着狠戾的光芒——
沈怀明忽然握紧菩提手串,青光暴涨:“娘,我听到梅林有‘枯莲蛊’的叫声,是秘金会的‘影卫’。”柳轻烟腕间解毒镯的金光也随之亮起,与青光交织成网:“我也感应到了,他们在挖‘活源’入口。”
温鸩薇水袖一甩,银簪在掌心转了个圈:“内卫局已在梅林布下‘流云阵’,陈默统领的玄镜司暗桩也到了——今夜,便让王党和秘金会见识见识,艾草血脉的‘活源’,不是谁都能碰的!”
苏念慈将艾草佩按在沈怀明掌心,又看向柳轻烟:“记住,活源三脉,缺一不可。若遇不测,先护‘根’与‘叶’,再取‘果’。”
窗外寒梅忽落,一片花瓣飘进殿内,落在武皇后的朱红凤袍上,如滴凝固的血。
一场新的厮杀,即将在这宫闱之中,悄然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