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虞陵雪·忠魂烬(2/2)
陈墨接过竹牌,贴身藏好,胸口的星核残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热度渐渐平稳,像是找到了归属。窗外风雪依旧,客栈里灯火昏黄,却在这一刻,成了乱世中最安稳的港湾。
三更时分,风雪稍歇。陈墨、苏晚晴带着阿禾,还有五位身着黑衣、神情肃穆的虞国旧部,悄然离开了风雪渡客栈。马蹄踏在积雪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朝着虞国皇陵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苏晚晴策马走在陈墨身侧,月光洒在她的脸上,映出几分坚毅:“陈墨,无论前方是什么刀山火海,这一次,我陪你一起。”
陈墨侧头看她,眸底泛起暖意,多年的孤独与隐忍,在重逢的这一刻,终于有了慰藉。他握紧腰间的短刀,感受着胸口星核残片的温度,沉声道:“好,一起。”
马蹄声渐远,风雪渡客栈的灯光依旧亮着,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,也像是在见证着一段跨越多年的情谊,即将在虞陵的夜色中,书写新的篇章。
夜色如浓稠的墨砚,将虞国皇陵的轮廓晕染得愈发诡谲。陵墓依山而建,青黑色的城砖被千年风雪侵蚀,斑驳处露出底下的赭红,像是凝固的血迹。山脚下的荒草被积雪压弯了腰,枯枝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,打破了夜的死寂。陵的轮廓晕染得愈发诡谲。陵墓依山而建,青黑色的城砖被千年风雪侵蚀,斑驳处露出底下的赭红,像是凝固的血迹。山脚下的荒草被积雪压弯了腰,枯枝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,打破了夜的死寂。
“前方便是虞陵外围的‘锁魂谷’,镇北侯的先锋哨骑应该就驻扎在谷口。”苏晚晴勒住马缰,声音压得极低,手指向不远处一道狭窄的山谷。月光穿透云层,隐约可见谷口竖起的数杆景字大旗,旗下篝火熊熊,映出士兵们晃动的身影。
陈墨翻身下马,将藤箱递给阿禾:“你和晚晴在此等候,我带两人去清掉哨卡。”他腰间的短刀微微颤动,像是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厮杀,胸口的星核残片热度骤升,透过丝绸衬里,烫得皮肤发麻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苏晚晴按住腰间的软剑,眸底闪过决绝,“锁魂谷地形我熟,当年父亲带我来过。”她手腕一翻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制哨子,“吹三声短哨,是旧部的接应信号,吹一声长哨,便是遇敌。”
陈墨不再多言,对身后两位黑衣旧部递了个眼色。三人身影如鬼魅般潜入雪地,足尖点在积雪上,竟未留下半分痕迹。阿禾抱着藤箱,缩在一棵老柏树下,望着三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手心沁出了冷汗。
锁魂谷谷口的哨卡由十余名景军把守,篝火旁,两名士兵正蜷缩着打盹,其余人则警惕地盯着四周。陈墨藏身于一块巨石后,目光扫过哨卡的布防——左侧是陡峭的山壁,右侧是结冰的溪流,唯一的通路被拒马拦住,想要无声无息通过,唯有智取。
苏晚晴从怀中摸出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,屈指一弹,银针破空而出,精准地射中了两名打盹士兵的睡穴。紧接着,她身形一晃,如蝴蝶般掠过积雪,软剑出鞘,寒光一闪,已割断了两名巡逻士兵的喉咙。鲜血溅在雪地上,开出一朵朵暗红的花,很快便被飘落的雪花覆盖。
陈墨与另一位旧部同时发难,短刀与弯刀齐出,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被风声掩盖。景军士兵尚未反应过来,便已倒在血泊中。不过片刻,哨卡上的士兵便被尽数解决,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。
“走。”陈墨吹了一声长哨,示意阿禾与剩余旧部跟上。众人穿过锁魂谷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虞陵的正门赫然在目,巨大的石门半开着,门缝中透出微弱的火光,伴随着隐约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景军已经开始破解正门的机关了。”苏晚晴眉头紧蹙,指着石门上的凹槽,“这是‘九宫连环锁’,需按特定顺序转动石钮才能打开,强行破解只会触发千斤闸。”
话音未落,石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伴随着士兵的惨叫。陈墨心中一紧,拉着苏晚晴便冲了进去。只见石门内侧,数名景军被落下的千斤闸砸成了肉泥,其余士兵正围着一个中年将领,那人身着玄铁铠甲,面容阴鸷,正是景国镇北侯。
“何人敢闯虞陵?”镇北侯目光如刀,落在陈墨等人身上,当看到陈墨腰间的短刀与苏晚晴腕上的“晴”字竹牌时,瞳孔骤然收缩,“陈墨?苏晚晴?没想到虞国的余孽还没死绝!”
陈墨冷笑一声,短刀直指镇北侯:“镇北侯,先帝陵寝,岂容尔等亵渎?当年你勾结景王,谋害先帝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“死期?”镇北侯哈哈大笑,挥手示意士兵围攻,“就凭你们这几个人?本侯带来三千铁骑,早已将虞陵团团围住,你们插翅难飞!今日,我不仅要取星核,还要拿你们的人头,向景王邀功!”
士兵们蜂拥而上,刀枪剑戟寒光闪闪。陈墨与苏晚晴并肩作战,短刀刚猛,软剑灵动,两人配合默契,竟是无人能近其身。黑衣旧部也奋勇杀敌,虽人数悬殊,却个个悍不畏死,一时间,石门内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阿禾抱着藤箱,躲在一根石柱后,看着眼前的厮杀,吓得浑身发抖,却死死护住藤箱——他记得陈墨的嘱托,紫檀匣与遗诏绝不能有失。忽然,一名景军士兵绕过战团,举刀向阿禾砍来,阿禾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将藤箱挡在身前。
“小心!”陈墨眼角余光瞥见,心中大惊,想要回援已是不及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胸口的星核残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,一道暖流顺着手臂涌向指尖,他猛地掷出短刀,短刀如流星般划过,正中那名士兵的后心。
士兵倒地,阿禾惊魂未定,却见陈墨胸口的光芒渐渐收敛,星核残片的热度却越来越高,仿佛在呼应着陵墓深处的某样东西。“念安!”陈墨心中一动,知道儿子就在附近,他转头对苏晚晴道,“你带着阿禾和旧部守住石门,我去地宫找念安!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苏晚晴一剑逼退身前的士兵,脸上溅到了几滴血珠,更显决绝。
“不必!”陈墨摇头,“石门是唯一的退路,必须守住。我速去速回,星核双核相触才能显出遗诏密钥,不能让镇北侯得逞!”他说完,身形一闪,朝着地宫深处奔去。
地宫通道狭窄,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虞国的图腾,昏暗的火把光照在上面,显得狰狞可怖。通道尽头,一道石门将地宫分为内外两层,石门上刻着“生死相隔”四个大字,门前散落着数具景军士兵的尸体,尸体旁,躺着几名虞国旧部,个个浑身是伤,气息奄奄。
“陈先生!”一名尚有气息的旧部看到陈墨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“少将军……在主墓室……与镇北侯的精锐缠斗……地宫机关……已被破了大半……”
陈墨心中一沉,俯身将其扶起,喂了些伤药:“坚持住,援兵很快就到。”他推开石门,主墓室的景象映入眼帘——巨大的穹顶下,停放着一口通体黝黑的玉棺,玉棺前,陈念安手持长剑,浑身浴血,正与数名景军精锐厮杀。他的身旁,只剩下两名旧部,已是强弩之末。
而镇北侯则站在玉棺旁,手中拿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星核残片,正是另一半星核!“陈念安,束手就擒吧!”镇北侯阴笑道,“有了这枚星核,本侯就能掌控遗诏,到时候,景王登基,本侯便是开国功臣!”
陈念安咳出一口鲜血,却依旧挺直了脊梁:“休想!我虞国子民,宁死不屈!”他挥剑刺向一名士兵,却因力竭被对方的长枪刺穿了肩头。
“念安!”陈墨怒喝一声,身形如电,短刀出鞘,瞬间斩杀了两名景军精锐。他冲到陈念安身边,扶住摇摇欲坠的儿子,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。
“父上……”陈念安看到陈墨,眼中闪过惊喜,随即又露出焦急之色,“星核……他要拿星核碰玉棺……”
镇北侯见状,哈哈大笑:“来得正好!让你们父子亲眼看着,虞国的江山,如何落入我手中!”他举起手中的星核,就要朝着玉棺砸去。
就在这时,陈墨胸口的星核残片突然挣脱丝绸的束缚,化作一道流光,飞向镇北侯手中的星核。两枚星核在空中相遇,发出耀眼的光芒,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星核中射出,照在玉棺上。玉棺表面的纹路渐渐亮起,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文字——正是虞国的遗诏密钥!
“不好!”镇北侯见状,想要抢夺星核,却被光柱弹开。陈墨趁机挥刀,短刀带着凌厉的风声,劈向镇北侯的脖颈。镇北侯猝不及防,想要躲闪,却被身后的陈念安一剑刺穿了胸膛。
“不——!”镇北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倒在地上,鲜血染红了玉棺前的地面。他手中的星核滚落,与陈墨的星核合二为一,化作一枚完整的星核,悬浮在空中,散发出温暖而强大的光芒。
主墓室的石门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,伴随着苏晚晴的呼喊:“陈墨!景军主力攻进来了!”
陈墨抬头,看向悬浮的星核,又看了看玉棺上的遗诏密钥,心中已有了决断。他将完整的星核握在手中,星核的暖意传遍全身,仿佛拥有了无穷的力量。“念安,你带着旧部和阿禾从密道撤离,去风雪渡客栈汇合。”他沉声道,“我留下来,毁掉遗诏密钥,阻止景军得到它。”
“父上,我跟你一起!”陈念安挣扎着想要起身。
“不行!”陈墨摇头,“虞国的希望,在你们身上。你必须活下去,带着遗诏的秘密,等待复国的时机。”他转身看向玉棺,“这密道是当年先帝为以防万一所建,出口就在山谷的老柏树下。快走!”
苏晚晴已经冲了进来,身上也添了新伤:“陈墨,快走!景军太多了!”
“晚晴,”陈墨看向她,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,“照顾好念安和阿禾,替我守住虞国的希望。”他将完整的星核递给苏晚晴,“这枚星核,是虞国的命脉,绝不能落入景王手中。”
苏晚晴含泪摇头:“我不走,要走一起走!”
“没时间了!”陈墨将她推向密道入口,“记住,景王谋逆,血债必偿。待他日时机成熟,带着星核,重建虞国!”他转身,挥刀砍向赶来的景军士兵,“快走!”
陈念安知道父亲的心意,他含泪跪地,磕了三个响头:“父上保重!念安定不负所托!”他拉起苏晚晴,又抱起阿禾,转身冲进了密道。
陈墨独自一人,站在主墓室中,面对源源不断的景军士兵,眼神坚定。他握紧短刀,星核的光芒在他周身环绕,仿佛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。他知道,今日他必死无疑,但他要用自己的性命,为虞国的希望争取时间。
刀光剑影中,陈墨的身影愈发高大,他的呐喊声穿透地宫,回荡在虞陵的夜空:“虞国不灭,忠魂不死!”
风雪依旧,虞陵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密道出口,陈念安、苏晚晴带着阿禾和残余的旧部,回头望着燃烧的皇陵,泪水模糊了双眼。他们知道,陈墨用自己的生命,为他们铺就了一条生路,也为虞国的复国之路,点燃了一盏不灭的明灯。
而那枚完整的星核,在苏晚晴的手中,依旧散发着温暖的光芒,像是陈墨的灵魂,守护着他们,也守护着虞国未竟的使命。前路漫漫,风雪未停,但他们的心中,已燃起了熊熊的火焰,只为那句“血债必偿,复国兴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