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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0章 5681567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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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老槐树那儿的时候,我看见了。

井边站着一个人。

背对着我,一动不动。看身形是个女人,长头发,披散着,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裳。她站在井沿边上,头微微低着,像是在看井里。

我屏住呼吸,慢慢走近。

走近了,我看见她的脚——她是光着脚的,站在湿泥地上,脚上却没有泥。

我再走近一步。

她转过身来。

我看见了她的脸。

眼睛很大,但里头没有眼白,是两团黑。嘴微微张着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皮肤白得吓人,白得像在水里泡了三十年。

她看着我,慢慢抬起手。

手里攥着一团东西——黑的,湿的,绕成一团。

是头发。

她把手伸向我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家的。

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我已经在床上躺着了,浑身发抖,衣服被汗湿透,贴在身上。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,雨又开始下。

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过了很久,我听见有人敲门。

是我妈。

“起来吃饭。”她在门外说。

我坐起来,开门出去。

我妈在灶台前盛粥,头也不回:“昨晚出去了?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看见了?”

我还是没说话。

我妈把粥碗放在桌上,看着我。

“她找你干什么?”

我愣了愣:“妈你知道?”

我妈没回答,只是坐下来,开始喝粥。

我坐到她对面,看着她。

过了很久,她放下碗。

“那周家闺女,生前跟你二舅好过。”她说,“没人知道。他们俩偷偷的,不敢让人知道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周家不同意。周家嫌咱们家穷,嫌你二舅没出息,不让闺女跟他来往。”我妈的声音很平静,“后来周家闺女肚子大了,周家把她关在家里,不让出门。再后来,她就死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你是说——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妈打断我,“没人知道是她自己跳的,还是被人推的。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她死的那天晚上,你二舅去找过她。”我妈看着我,“第二天早上,她就死在井里了。你二舅那天晚上去了哪儿,干了什么,没人知道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你二舅就疯了。”我妈说,“他天天去井边坐着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谁叫也不理,谁拉也不走。再后来,他就死了。”

“死在井边?”

“死在井边。”我妈说,“嘴里塞着头发,那头发,不是他的。”

我听着,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浮起来。

“那井里的女人,”我问我妈,“她为什么找我?”

我妈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长得像你二舅。”她说,“眼睛,鼻子,都像。”

第四天夜里,我又去了井边。

我知道她会来。

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儿了。还是那身白衣裳,还是光着脚,站在井沿边上,看着井里。

这回我没怕。

我走到她旁边,站在雨里,看着她的侧脸。

“你找我?”我问。

她转过头来。

眼睛还是两团黑,但这一刻,我在那两团黑里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——是眼泪,黑色的眼泪,从眼眶里慢慢淌下来。

她张开嘴。

嘴里什么都没有。

不是没有牙齿,是没有舌头。

她的舌头被人割掉了。

我愣在那儿,看着她的嘴,看着那黑洞洞的喉咙。她抬起手,指了指井里,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,再指了指我。

然后她转过身,跳进了井里。

没有水花声,没有扑腾声,什么都没有。她跳下去的那一刻,整个人就像化成了烟,消失在黑暗中。

我站在井边,往下看。

很深,很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

但我知道底下有什么。

底下有一个女人。一个死了三十年的女人。一个被人害死的女人。一个舌头被人割掉、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成形就死了的女人。

她等了三十年,等一个人来听她说话。

可她没舌头。

我蹲在井边,雨越下越大。

第二天村长带人把那口井重新封上了。

还是那块石板,还是水泥抹缝,还是压了三层。土地庙也重新修好了,这回用的是砖,结实。

雨停了。

天晴了。

一切都恢复了原样。

但我每天晚上都能听见那个声音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不是从井里传出来的。

是从地底下,从村子的每一个角落。从我家院子,从二爷家门口,从老槐树底下,从每一个她走过的地方。

她在往上敲。

她想出来。

走之前,我去了一趟二爷家。

二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见我来了,招了招手。

“要走了?”

“嗯。”

他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
我站在那儿,想问他什么,又不知道该怎么问。

二爷看出了我的心思。

“那周家闺女,舌头是谁割的,没人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有一件事,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她死的那天晚上,有人看见村长他爹在井边。”二爷看着我,“那时候村长他爹是周家的长工,专管喂牲口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村长他爹?”

“死了。”二爷说,“你二舅死的那年,他也死了。死在自己屋里,嘴里塞着一团头发。”

我站在那儿,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。

“那村长——”

“村长不知道。”二爷打断我,“那是他爹干的事,他不知道。但有一件事他知道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那井里,除了周家闺女,还有别的东西。”二爷说,“她肚里那个孩子,没成形,也没埋。跟着她一起,沉在井底。”

他看着我。

“那孩子要是长大了,今年该三十了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那天下午我离开了柳村。

走的时候天又阴了,像是要下雨。我坐在老李的摩托车后座上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村子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雾气里。

回到城里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我站在井边,往下看。

底下有光。

不是上次那种微微的白,是红的光,像血一样,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泛上来。我盯着那红光看,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浮上来。

是一个女人。

长头发,白衣服,站在水面上,抬头看着我。

她张开嘴。

嘴里没有舌头。

但她开口了。

“下来。”她说。

不是用嘴说的。是用眼睛说的。那两团黑漆漆的眼睛里,有声音传出来。

“下来,看看你的孩子。”
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
她抬起手,指着自己的肚子。

那肚子是鼓的。不是死人的干瘪,是活的、鼓的、有东西在动。

我看着那肚子一点一点裂开。

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。

小小的,皱巴巴的,婴儿的手。

那只手朝我伸过来。

我低头看自己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已经站在井里了。水漫到腰,冰凉刺骨。面前是那个女人,她笑着,肚子已经完全裂开了,那个婴儿正从里面往外爬。
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
我看见了那张脸。

眼睛,鼻子,嘴。

和我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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