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 稳步向前(1/2)
正说着,村外传来“哒哒”的马蹄声。几匹快马驰来,为首的正是方东明。他还是那身粗布衣,裤腿上沾着泥点,显然是刚从别的村子过来。
“方支队长!”村民们围了上去。
方东明翻身下马,走到打谷场边,抓起一把谷子看了看,又拈起几粒放进嘴里嚼了嚼:“好!籽粒饱满,出米率高!老栓叔,您这是下功夫了!”
王老栓激动得说不出话,只是一个劲儿点头。
方东明转向赵铁柱:“铁柱,你们村交公粮的任务是多少?”
“报告支队长,按亩产三百斤算,总产九万六千斤。公粮按百分之十五征收,是一万四千四百斤。现在已经完成一万两千斤,最迟后天能全部完成!”
“好!”方东明满意地点头,“公粮要及时入库,但也不能让乡亲们吃亏。告诉粮站,收粮要公平,秤要准,不能压级压价。”
“是!”
方东明又走到一堆刚脱粒的玉米前:“这些玉米,除了交公粮和自家吃,剩下的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咱们村商量了,”赵铁柱说,“一部分磨成玉米面,存着过冬;一部分送到兵工厂,换农具和日用品;还有一部分,想办个养殖场,养几头猪,过年杀了分肉!”
“好主意!”方东明眼睛一亮,“养殖业搞起来,不仅能改善生活,还能积肥,促进生产。这样,我让畜牧科派个技术员来,教你们科学养殖。”
他又转向战士们:“同志们,帮乡亲们收粮,也要学习。咱们八路军,要能打仗,也要能生产。等将来打跑了鬼子,建设新中国,这些本事都用得上!”
“是!”战士们齐声应道。
夕阳西下,打谷场上堆满了金色的粮食。村民们和战士们一起,把一袋袋粮食装上独轮车,运往村口的粮站。
王老栓看着装满粮食的麻袋,突然想起什么,跑回家,从箱底翻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红旗。
那是分地那天发的,上面绣着“翻身农民感谢共产党”。
他把红旗插在自家谷堆上。秋风吹过,红旗猎猎飘扬,在金黄的背景下格外醒目。
“爹,您这是……”王建国不解。
“让老天爷看看,”王老栓声音哽咽,“让祖宗看看,咱们王家,也有今天!”
晚霞如血,染红了半边天。田野里,到处都是收获的人群,欢笑声、号子声、打谷声,汇成一曲丰收的交响。
而这,只是晋西北千百个村庄的一个缩影。
……………
河源兵工厂的扩建工程,在秋天进入了高潮。
原来的厂房已经不够用了,陈大山带着工人们在城西开辟了新厂区。三个月时间,二十多栋厂房拔地而起,虽然简陋,但功能齐全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那座新落成的炼钢高炉。
炉体用红砖砌成,高五丈,烟囱耸入云霄。此刻,炉火正旺,通红的光芒把半个厂区映得如同白昼。
“陈厂长,一切准备就绪!”老周戴着安全帽,满脸烟灰地跑来。
陈大山看了看怀表——晚上八点整。
“点火!”他下令。
工人拉动操纵杆,鼓风机轰鸣起来。炉膛内,焦炭和铁矿石开始剧烈燃烧,温度迅速攀升到一千五百度以上。
这是晋西北根据地第一座自主建造的炼钢炉。虽然简陋,但意义非凡——从此,造枪造炮的钢材,可以自己生产了,不用再依赖缴获或走私。
“温度够了!可以投料!”监测员喊道。
陈大山亲自操作投料口。一筐筐废铁——有鬼子炸毁的坦克装甲,有废弃的铁轨,有百姓捐献的旧农具——被投入炉中。
高温下,废铁迅速熔化,汇成炽热的铁水。
“出钢!”两小时后,陈大山下令。
炉工转动出钢口。通红的钢水如岩浆般涌出,流入预先准备好的模具中。冷却后,就是一块块可以用来加工枪管、炮筒的优质钢材。
“成功了!”工人们欢呼起来。
陈大山擦了把汗,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。这三个月,他没睡过一个囫囵觉,图纸改了又改,试验失败了再重来。现在,终于成了。
“厂长,您看这个。”技术员小李捧着一支崭新的步枪走来。
枪身黝黑发亮,枪托是用太行山特产的核桃木制作的,纹理清晰,握感舒适。
“这是咱们用自产钢材造的第一批‘太行式’步枪。”小李兴奋地说,“试射过了,精度比鬼子的三八式高,射程远一百米,后坐力还小!”
陈大山接过枪,仔细端详,又拉开枪栓试了试:“重量呢?”
“七斤半,比三八式轻半斤。”
“好!”陈大山爱不释手,“走,去靶场试试!”
靶场上,几个工人正在试射。枪声清脆,百米外的靶子应声而破。
“陈厂长,您也试试?”小李递过一支装好子弹的枪。
陈大山接过,瞄准,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靶心出现一个洞。
“好枪!”他赞叹,“月产量能达到多少?”
“现在刚投产,月产一百支。等工人熟练了,设备调试好了,能到三百支!”
陈大山算了一算:三百支,一年就是三千六百支。加上原有的生产能力,一年能装备一个整编师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他回到办公室,摊开新的设计图。这是一门75毫米山炮的设计图,仿制的是鬼子的九四式,但做了改进——重量更轻,射程更远,操作更简便。
“厂长,这门炮的技术要求太高了……”老周有些犹豫,“咱们的机床精度不够,加工炮管是个难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大山指着图纸,“所以我们要土法上马。你看这里,炮管不用整体锻造,用多层钢管套接,中间用钢箍固定。虽然寿命短点,但能造出来。”
“那精度……”
“分段加工,手工打磨。”陈大山斩钉截铁,“咱们八路军,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巧手。让经验最丰富的老钳工上,我就不信造不出来!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喧哗声。
陈大山走出去,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厂门口。车上堆满了铜器——铜盆、铜壶、铜锁,甚至还有铜佛像。
“陈厂长!咱们村的乡亲们捐的!”赶车的是赵铁柱,他从马车上跳下来,“大家听说兵工厂缺铜,都把家里的铜家伙拿出来了!”
陈大山眼睛湿润了。
他知道这些铜器对老百姓意味着什么。那铜盆,可能是老母亲的嫁妆;那铜锁,可能传了好几代;那铜佛像,可能是全家唯一的念想。
“铁柱,这……这太贵重了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啥贵重不贵重的!”赵铁柱大手一挥,“方支队长说了,兵工厂是咱们的命根子!有了好枪好炮,才能打跑鬼子,保住好日子!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老栓叔把祖传的铜香炉都拿出来了。他说,祖宗要是知道这铜能造子弹打鬼子,肯定乐意。”
陈大山深吸一口气,挺直腰板:“好!我代表兵工厂全体工人,感谢乡亲们!请转告大家,这些铜,我们一定用好!每一颗子弹,都要打在鬼子身上!”
工人们开始卸车。铜器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,那是百姓对胜利最质朴的期盼。
陈大山转身回到车间,对工人们喊道:“同志们!乡亲们把传家宝都送来了!咱们怎么办?”
“造出最好的枪炮!”工人们齐声回答。
“对!”陈大山吼道,“加班加点,也要把新式山炮造出来!等造好了,第一炮,就打太原!”
车间里,炉火更旺了。
河源城东,新建的“育才中学”迎来了开学第一天。
这是晋西北根据地第一所中学,虽然条件简陋——校舍是用旧庙宇改建的,桌椅是木工班连夜赶制的,课本是油印的——但对根据地来说,意义重大。
操场上,两百多名学生列队整齐。他们大多十四五岁,有的来自农村,有的来自县城,有的甚至是烈士子女。虽然衣着朴素,但眼神清澈,充满对知识的渴望。
校长是原北平大学的教授李书华,五十多岁,戴着圆框眼镜,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。他是几个月前冲破封锁线来到根据地的,同来的还有十几位进步学者。
“同学们,”李书华声音温和,“今天是你们中学时代的第一天。我知道,你们中很多人,原本可能一辈子没机会读书。但现在,时代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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